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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宫中道喜声一浪又一浪。
宫中嫔妃多数都来送嫁,除却两个郭贵妃一系的。
元月仪端坐床沿,
眉眼含笑地回应每个人的恭贺和赞美,殊不知她腰早已酸的挺不住,脖子也僵的像是随时要断掉。
昨晚睡的虽早,但二更天还不到,便被挖了起来。
沐浴之后匆忙用了点儿早饭,
开始大妆。
她由着皇后带着宫中女官和嬷嬷摆弄。
竟是用了两个多时辰,那喜服层层叠叠,穿戴了几十件。
头顶凤冠纯金缀着琉璃珠,更是重的可怕。
她现在坐在这里,都是宫人们扶着,
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过来的。
母后说这是公主之重,
是体面,是身份,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尊贵。
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要稳着这份尊贵,
这对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是震慑,是必要的。
元月仪深以为然。
所以哪怕平时再怎么懒散,此刻也端庄正坐。
垂珠从正中分开,左右挂起。
元月仪手平放在膝上,霞帔流苏垂落,缀在尾端的小珠轻轻晃,更挺直了酸麻的腰。
“娘亲,我好紧张啊。”
元宝穿着红色锦衣,小圆髻上缠一根红发带,
小团子坐在元月仪身边,悄摸摸探手,钻进娘亲喜服大袖内,软嫩小指勾上去,“你紧张吗?”
“不。”
元月仪低头想看孩子一眼,
发髻和凤冠拉的头皮痛,放弃了。
“都说成婚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你怎么不紧张呢?啊!我知道了,是因为谢叔叔还没来。”
孩子的耐心总是短暂的。
才没多会儿,他就坐不住了,
甩着两只小脚直接爬上床,半跪在元月仪身旁,
这下,元月仪倒是不必低头也能瞧见他。
“谢叔叔什么时候来啊。”
小团子贴近娘亲耳畔,小小声询问,
“我们等了好久啊,他怎么还不来?我都有点饿了。”
元宝又不需要大妆。
元月仪起身后,就让青提把他抱去偏殿继续睡。
直到天亮他才醒来,
现在饿,约莫是太激动,早饭吃的少了些。
可他这样一说,元月仪却是真的饿了。
二更天刚起来时,她还浑浑噩噩的,哪有什么胃口?
只喝了一小盏金丝燕窝粥,吃了两颗虾饺。
这都三个多时辰过去了!
旁边的宫妃还在恭维。
“公主明艳照人。”
“分明是仙女下凡。”
“哎呦呦,朝哪边烧香拜佛,才能得公主这样的女儿呀。”
“婚事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元月仪想翻白眼,忍住了。
维持端庄姿态,她朝一旁招了招手。
青提俯身,“公主有何吩咐?”
“饿。”元月仪垂眼,有气无力,“你与母后说,请这些人先到外头,我想吃点东西。”
青提应声退走。
少顷,闲杂人等都去了外殿坐。
身着明黄凤袍的皇后缓步进来,眼含关切:“饿的厉害?”
见元月仪点头,她一边吩咐人把温着的食物拿来,一边没好气,“那会儿叫你多吃点,你困的眼也不睁,
你呀你,
人家成婚兴奋的睡不着。
你倒好,唤也唤不起,迎亲的队伍都要到了,你还要吃东西!”
元月仪笑眯眯:“母后最疼我了。”
皇后:……
别开脸不愿看。
元月仪:“而且元宝也饿了,也得吃点儿。”
皇后忙回过头,
“真的?”
元宝小下巴一点一点。
不太饿,
但确实是饿了。
皇后俯身上前把孩子抱起来,
“那一会儿随你母亲多吃点儿……后面如果你又饿了,就告诉青提,随时给孩子带着吃的,可别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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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仪失笑,
“我饿母后要训我,孩子饿您就这样安排周全?”
“那能一样?”
皇后剜了她一眼,
“按照规矩大妆后不能吃东西,不吉利。”
可谁要她就这一个女儿?
那些虚的也就不顾了。
宫人们很快端来温着的粥、精致小点、时蔬,
皇后抱着元宝过去,
见小团子自己拿碗筷吃东西,坐的端正,吃相也好,
不由眉开眼笑,满心温暖。
“母后穿的如此繁重,却还能抱着元宝来去……到底是多年练就的本事,不像我,这身衣裳穿上身,
我动也不敢动。”
元月仪叹一声,“凤冠先摘了吧,我的脖子真要断了,也没法吃东西。”
“先等一下!”
皇后朝外问,
“什么时辰了?”
喜娘:“迎亲的吉时还差一刻钟多一点儿。”
“还有时间。”
元月仪催青提。
“快些,摘了我吃快点儿,再戴回去不会耽误。”
皇后想拦,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只没有办法地盯了她一眼,
叫宫人们快些侍奉,
还要负责妆容的喜娘到近前候着。
虽摘了凤冠,但喜服也厚重,
而且吃东西的时候还要防备不能弄脏衣裳,
便只好芒果捧着小盏喂元月仪。
才吃下一个虾饺,外头忽然一阵鼓乐伴着喧哗声。
皇后眼前一黑:“来了!快把凤冠戴上!”
“我才吃一口——”
元月仪忙拦住那些喜娘,“不是还有元宝去考验他吗?还有时间。”
元宝放下筷子站起身,
“对呀,我去拦一拦,娘亲再吃一点儿,我可舍不得饿坏她,唔,我想谢叔叔也舍不得。”
小团子牵了牵皇后衣袖,“好不好?”
皇后:……
还能说什么?
皇后牵起孩子的手,
离开时剜向元月仪的那一眼更无力。
元月仪笑了下,可不敢浪费得来不易的时间,赶紧催芒果喂自己,“再来一个虾饺,还有那个鱼汤、青菜。”
……
迎亲鼓乐三重奏结束,
一切戛然。
身着喜服的谢玄朗在凤华宫门前翻身而下。
只瞧宫院内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太监宫娥分列两侧,宫门前到正殿廊下铺就一条红毯。
那殿门却是紧闭。
谢韶川凑近,以扇掩面低语:“看来有人堵门,可承安王据说出京办急事,那堵门的会是谁?”
皇后一脉与别的妃嫔有交往,却都不深。
应该不会叫其他皇子、郡王什么的帮忙堵门吧?
是崔家的人?
可长公主这婚事办的太急,崔家人都没赶得及入京。
那会是什么人?
岳钊、蒋南,还有后头跟上的杨家几个青年相互对视几眼,好奇的很。
一身正红的青年新郎官定在宫门前,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会不会是,他?
嘎吱。
凤华宫正殿大门被人从内拉开,一身红衣的稚子提着小袍子,跨过门槛儿,
稚子面皮白净,脸颊红扑扑的。
额心还点了红点儿,
像是佛祖身边的福娃童子似的。
众人愕然,继而一阵诡异莫测的静。
让一个……小团子来?
??元宝:我可是来帮娘亲考验爹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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