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本就大厦將倾,如今一亡,冯牧首先该做的便是收拢人心,魏朝的文武百官个个战战兢兢,他面子功夫是一定要做的。
他也確实是如此想的。
毕竟从二月直至六月,他陷入的是四个月拼死的鏖战,他麾下將士们需要完全的安全,需要完全的休养。
但是,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一帆风顺呢
也就是他登基第二日,在御和殿商议声还没停歇的时候,鄴京城外,须山之顶便有巨石从空而降。
震天的响声迅速口耳相传到鄴京城內城外。
等传到冯牧耳朵里时,须山因巨石砸地带来的火星子已然起了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到整座山。
此须山乃鄴京第一山,从前裕王的越山苑便修在这里,只不过这回,越山苑如何暂且是不要紧的。
鄴京城外,眾人看著那处那团黑烟火蛇,神色悽惶。
不是为了越山苑。
里面除了越山苑,还有便是,普觉寺。
虽说它是大魏官寺,但它也不止做过大魏官寺,立於此地比大魏还久,
百多年的香火啊……可以说整个鄴京从上至下,从老至幼就没人没拜过那。
可照如今火势,若无大雨,必將全部毁於一旦。
这是冯牧登基的第二日。
有人说,是上天不忍大魏遗害继续存於人间,因此召得天罚。
要將那千金万银打造出来的越山苑烧得个乾乾净净。
也有人说,这是新朝身歪篡位,谋逆犯上,以此祸警示万民。
续存两百余年的普觉寺便是神佛警示寺內大师之举。
这些是谁在说
不知,但確实人人都在说。
谣言止於智者,但世间多的是智者拨弄谣言。
从鄴京到四处各地,好像一瞬间谣言就铺天盖地而来。
整整十日,艷阳高悬十日,须山的大火烧了已经整整十日。
人心散动,必是要早作打算的。
所以第十一日,新朝皇帝冯牧最终决定製止谣言。
他说,巨石乃是对大魏遗害的天罚。
他又说,大魏遗害远不止越山苑一样。
所以,……鄴京又是连著几日的血流成河。
但至少,大火停了,阳光依旧明媚。
至於大火带走的东西,那肯定再回不来。
例如越山苑,例如普觉寺。
例如,新朝本就不多的人心。
冯牧到如今还未掌握完从前大魏的版图。
他不是不知道周边州郡都督虎视眈眈。
不是不知道在他起兵就藉机强兵占跨六大州的宗凛是如何的狼子野心。
但他没办法。
对內要压制民眾不稳的民心,对外他的兵马实在需要休养,再耗不得半分。
当然,最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快没银子了。
不过不管如何,他这儿都是新朝,大魏已然过去。
他就是新帝,是大晟的开国君王。
至此,天下局面暂且定势,冯氏占跨黄河至北蛮边界六州八十一郡。
宗凛以淮河为界,占豫州以南,南江州以东所有土地,合计六州九十二郡。
其余分散如黄河至淮河的大小五州四十四郡。
代州庆州毗邻西雍,共计二州十八郡。
大体上看来,宗凛这一边確实占优更大,兵力也休养得更好,北上不是不行。
或者说,即便不打冯家,占点小州,吃点便宜也可。
只不过翻书就能瞧见的,事以急而败者,十之七八。
之前勤王的捷径他都不走,更不用说今日了。
从前该如何做,之后就如何做。
民心,名声,此时都缺一不可,时机会来的。
王府书房里,此刻人头攒攒,眾人眼神明亮。
脑子再如何不灵光的人此时也能明白。
无谓勤王护驾之便宜,弔民伐罪方是乱世问鼎之正路。
中秋至时,寿定的天还格外热。
娄家搬到了玉康坊,宓之出去看过一眼,宅院不错,而宗凛要娄斐做的事情宓之也看过了。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是要重新整理梳理抄录六州各地的民生户籍。
这事儿怎么说呢,就是不大不小,但不是亲信也不能做。
反正照宗凛的意思就是,娄斐读书不能白读,之前不得志可以骂朝廷,现在有事儿做就不能骂他了。
如今娄家外有娄凌云和娄斐,內闈有娄宓之。
任旁人再怎么不开心不想承认,娄家都是在慢慢起势。
没那么快,但稳著来,就不会差。
王府里,薛氏那头也定下了,明年二月除孝,新人就三月底进。
老王妃和宗凛都看过了。
也不多,就四个,全都是县里县丞,主簿或是家世更低的。
东扬州占两个,分別是穆氏和苗氏。
闽州一个卢氏。
再就是南江州一个沈氏。
因著家世实在一般,加之后宅里旁人暂时还不知道人长什么样,所以对这四人也没太大感觉。
宓之也没有太大感觉,她此刻全身心的感觉都不由自己控制了。
中秋月圆之夜,是为团圆,她也和做惯了野汉子的男人大团圆了一下。
其实在很久之前,在宗凛没有找到那块地儿的时候,宓之尚且能和他势均力敌干几回仗。
但是现在不行了。
得了趣后就喜欢听宓之在他耳边求饶,再听她哭得稀里哗啦。
哭了再哄,哄了再弄哭
好好一个冷脸都督,此时哄著人就格外坏心眼。
宓之一般情况下不从,还可以把他咬得遍体鳞伤。
不过要是咬狠了宗凛也会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到最后两人身上都是伤痕。
不疼,还格外尽兴。
蜡烛已经燃尽,沐浴净身后宗凛搂著人躺在榻上。
这回难得宓之困意不多,戳著他小腹那一格格小肉玩。
她要求还挺多,觉得得沟壑明显些戳著才好玩,所以还让宗凛別放鬆,绷著些。
宗凛闭著眼,小腹绷著,隨她去。
他大手慢慢摸著她后背:“明日来趟书房,你挑挑人。”
“挑什么”宓之出声,声音有些哑。
“六州州郡上官员家的人。”
“怎么,还要我给你挑女人,王妃给你挑的四个不够”宓之打了个哈欠,淡淡询问。
宗凛闻言,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然后抿唇多说了句:“不是,男女都有。”
“那你可真厉害啊,宗凛,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忌讳呢,男的女的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