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世子,那如今站在礼法上的就是她和三郎娘俩。
不立才是更好,这样谁都会盯著宗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得了世子位,宗凛无可指摘了,还把薛家架在火上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郎身上。
照桐不如孔嬤嬤,即便听懂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劝不到点上,只能安慰薛氏好好吃药,让身子快些好。
世子搬院子,哪怕是暂住,但也算不小的事。
几个公子在前头等他过来,待会儿宗凛还要和他们一道用膳。
世子看见二公子便瘪小嘴:“二哥,我娘病了。”
“会好的,现在天太冷,很容易生病,我前几日也咳了几声呢,你看,现在不也好好的吗”二公子嘆气,摸摸他脑袋。
“可府医说娘的咳咳不容易好。”世子摇头:“为什么我就不会这样”
“吃饱喝饱不多想,身体就会很棒。”衡哥儿在旁边看他。
世子抿唇:“真的吗”
二公子点头:“是呀是呀,就是这样,吃饱喝足,万事不愁。”
“像杜夫人和三妹那样”世子琢磨一下而后天真发问。
衡哥儿和二公子闻言皆是一愣,衡哥儿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他勉强点头:“应该是吧,你看她们身子確实很好,福娃比你还胖些。”
世子听后忽然一皱眉:“衡哥,我不胖!”
“哦,是吗我不信。”衡哥儿拉著二公子摸他肉:“你没瞧见你刚才来时,嬤嬤抱著你都出汗了,喘气都没喘匀,一看就知道累死了。”
世子啊了一声,整张小脸都写著天塌了。
其实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对於胖瘦好不好没太大感觉。
但世子知道美丑,衡哥儿哥俩拿杜氏的福娃一对比他就有个大概了。
那种胖他觉得不好看,所以现在整个人才愣在原地,而后马不停蹄去找孔嬤嬤询问真相。
大公子看了几人一眼,没参与对话。
他大得多些,这几年独来独往已经习惯了。
他不搭理人,另俩人也懒得搭理他。
世子这下住前院,旁人都还好,没什么好不得了的,但於四公子来说那是十分的不开心。
他一不开心,那是真要在主院掀翻天。
就一个劲哭,哭不上劲时整个人脸都发紫发红,非要让楚氏带他去前院寻世子玩。
楚氏被闹得没办法,就叫季嬤嬤带去找了一回。
当然,也就是这一回,好巧不巧地正遇上宗凛。
四公子是被训回来的。
季嬤嬤抱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四公子回主院。
“主子……王爷说,前院不是玩闹的地儿,说世子如四公子这般大时尚且知晓要用功学习,让四公子別捣乱……”季嬤嬤埋下头,心累啊。
楚氏抱著人哄,闻言只是冷哼:“是,是啊,多金贵,多用功,多厉害的孩子啊。”
四公子哭得抽噎,他是纯被宗凛的冷脸嚇到的:“祖,祖母……”
楚氏心烦:“得了,不去就不去,下回想玩,等学堂旬休的时候再叫三郎过来,我这做祖母的看孙子总没错吧!”
季嬤嬤闻言大惊,连忙劝她:“主子您这……您何必跟王爷赌气”
楚氏不说话,面色很不好看,她原本也没打算赌气,可这是谁先不给脸面
说四郎不学好,不就是当著府里人说她教不好
耳边是孩子的哭声,震得楚氏耳朵难受。
“哎呦,別哭了,小祖宗。”楚氏抱著四公子嘆气。
有季嬤嬤劝住,楚氏想刻意叫世子过来陪玩肯定是不会成的。
这事想想都知道,但凡去办,四公子那才是真要完蛋。
季嬤嬤退出去时还在想,她就不明白了。
如今宗胥死了,胡氏也掀不起风浪,怎么这好好的母子,这几年却越发不好。
当然,不愧是母子,確实都犟。
岁末,翼州因著大雪,要回来的几人好巧不巧被卡在了半道上,要么马车慢慢磨回来,要么就只能留在外乡过年。
几人里除了沈逸妻小在身侧,其余都在寿定,最终一合计,还是选择了等天好就磨回来。
这一年的除夕过得热闹,是从上到下的热闹。
寿定如今城郭大了一圈,百姓多,外来安居的也多,梁都的热闹这时候才正儿八经显现出来。
也就几年的功夫,寿定再不是当初要忍受战乱的小县城。
固然有宗凛的原因,但其中更不能小看的是劳动人民的双手。
宓之已然接近临產,等了许久的水肿也是快生时才稍微显现。
从小腿往下,一按一个小窝窝,平日合脚的鞋靴现如今塞进去都觉得紧绷绷的。
等过了正月十五,米氏和娄蕙仙两人便被宗凛安排进府来陪她。
丁香也是同样的,几人全住进凌波院。
至於稳婆和奶娘们,这些从宓之怀上时府里就开始一轮一轮选著了。
如今都已定好,稳婆六个,奶娘六个,安安稳稳在府里待命。
这些全都是身家清白身子康健的人,奶娘的吃食也都是凌波院的人日日看紧专做的,错不了。
衡哥儿一样紧张得不行,每日都要跑一趟凌波院待许久。
也就是年节上不上学堂,否则他得辛苦死。
宗凛就別说了,日子每过一日他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点,有时候盯著宓之的肚子还会发呆。
王府里如此,外头自然也是。
交好的,观望的,憎恨的,只要想到宓之这一胎心里都有算盘。
谁都知道这一胎不简单。
整座王府都因著凌波院的临產紧张起来。
正月二十五那日,恰逢兴平三年的雨水节气。
农家有谚。
雨水迢,麦润苗,粮满仓,桑润条。
一早,宓之先醒,才晃了晃宗凛,宗凛便蒙蒙睁眼。
“二郎……”宓之朝他眨眼。
宗凛半醒著应她:“腿不舒坦”边说边去捏她腿。
只不过他手才摸到腿间,便被湿润一惊,他身子一僵忽地愣住。
宓之坐起身来,淡定笑了一下:“羊水破了,我要生了,走吧,去隔间,再唤她们进来。”
“二郎,我们的小润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