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仪坐在宓之下首择菜呢,行军打仗在外,野菜还是常吃,不算十指不沾阳春水。
“还没上心这些,就指著您给臣挑。”楚婉仪笑了一下:“能说不就想要好看些的,这样日后生的孩子也好看些。”
宓之打趣:“你那小师弟,骆岩,没婚嫁吧”
一旁陆崇还没来得及咋呼宗凛的话,闻言连忙誒了声:“娘娘,您可三思啊,骆小將军有娃娃亲,他逃难挨著的那户人家有闺女,已经定好的,等人出了孝期就行嫁娶。”
宓之啊了一下,这是话赶话了,还真不知道。
楚婉仪笑:“就是没定亲我也不成啊,两个粗人,这要是干架得把屋顶掀翻。”
她看向宓之眨眨眼:“劳您帮我挑个小身板,这样日后啥都得听我的才好。”
宗凛看她这猛样,就嘖了一下:“做什么,不听你的你还要揍人”
楚婉仪不语,反正意思是那意思,她就是要在家说一不二。
宓之想半天:“行吧,多帮你瞧,你要是看上谁了也来说,给你赐婚。”
这算是应了,楚婉仪连忙说谢,道谢时还看了眼宗凛。
宗凛瞪宓之:“你就惯著吧,这哪有女人样”
宓之瞥了他一眼。
眾人见状不对,连忙收住笑,退一步,继续埋首做自己手里的活计。
哈哈,这鱼可真鱼啊。
宗凛咳了一下,把宓之拉起来:“过来,別学坏了。”
宓之冷笑,想拍他手,反倒又被人紧紧攥住。
宗凛低声无奈:“错了错了,不该瞪你,给点面儿吧,他们都在,別掐。”
三娘有时太虎,见过他被掐的人不多,今日这么多人同时在,他必须要留点威严。
帝后二人又莫名说著悄悄话,楚婉仪失笑离得更远了点。
也就是提起楚婉仪的亲事开了话头,后头宗凛又关心了旁人家的婚事。
什么陆崇家的小子,沈逸家的小子,李庆绪的小孙子,甚至周通本人都被宗凛多问了几句。
周通被问得无奈:“陛下啊,臣真的没有再娶的意思。”
仇引吭哧吭哧烤著鱼,闻言笑:“也是,陛下啊,得亏云衢心里念著亡妻,这要是真愿意续娶,这样貌这仕途,哪里会缺媒人”
宗凛大喇喇翘著腿,摇头:“得了,都別说了,你们这一溜看下来闺女太少,我还想著配我家娃,赶紧多生,自个儿生不了的就催著小辈生。”
阳盛阴衰,还真就没几个,沈逸膝下两个女儿都算多了。
宓之说他霸道,宗凛说他霸道惯了不在意。
仇引弄好烤鱼,先分好送给宗凛宓之:“喏,主子们尝尝,小心烫。”
反覆过了炭火的鱼肉鱼身已烤得微微鼓起,表皮渐渐泛出焦黄油亮。
粗盐粒嵌在里面慢慢化进肉里,鱼油顺著纹路往下滴,香气四溢。
没什么特別的调料,但就是香透了。
宓之本就爱吃鱼,这下可以吃个够。
“这里吃不完的可以留著,待晚些可以淋上汤汁復蒸,又是另一种口味,也美味。”仇引嘱咐。
宓之好笑:“仇引,你乾脆將这些吃法擬成菜谱得了,到时给宫里一本。”
仇引倒是满口答应,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吃,为了吃好,做再多功夫也使得。
眾人吃得津津有味,这任谁也看不出来是大梁帝王日常批改奏摺,会见朝臣的地方。
吃完,仇引忽地防备问宗凛:“您该不会又要说臣把您这儿弄得乌烟瘴气”
宗凛一顿,想了想:“那就鱼烟香气,辛苦辛苦。”
剩下的鱼肉宗凛勉强任他们一人一条带回去,其他的宗凛將全部笑纳。
要分给太后那儿,孩子们那儿,还有几个长公主,娄家。
分完的就是承极殿的。
“走吧,还剩十多条,这几日叫你吃个够。”宗凛拉宓之:“不是想掐我回去就给你掐。”
宓之服之。
其实就这么寻常一聚,很能看出宗凛放鬆开心,笑面儿都多了点。
回了承极殿,俩人换身轻便衣裳就去侍候自个儿的麦子果树。
麦苗出土之后要勤锄地,耨不厌勤,锄三遍、四遍都是有的。
等润儿和衡哥儿蹦跳著回来,都已经快日落了。
衡哥儿大了课业繁忙,放下东西喝了口茶就急忙出去。
说是跟二皇子约好去练武场来著。
润儿也学著哥哥著急忙慌的样子,虽然老爹老娘也不知道他急什么。
他左跑跑右跑跑,在宗凛宓之这头帮点忙,待了半会儿,而后不知怎的又跑出去,说是找哥哥。
俩娃这精力旺盛得没得说。
宓之拿帕子抹了一下宗凛额头上的汗,餵了口茶给他。
“润儿上学適应得快,没怎么让人操心。”她道。
宗凛嗯了一声:“衡儿带得好,护犊子得很。”
崇文馆里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又都是皇亲国戚,大家都差不多,上学时也没什么皇子不皇子的,一般来说先生都一视同仁。
在这种一视同仁之下,润儿有个年长许多,还护犊的亲哥在,舒坦得很。
舒坦到润儿已经当了他那屋的孩子王了。
当然,这个是润儿凭自己最聪明拿下的。
如今就这么说吧,就是打群架宗凛也不担心。
只不过这话不禁念叨,俩人忙活完,宗凛才放下锄头,外头就来稟了。
寿安欲哭无泪:“陛下,娘娘,咱们五皇子把陈王家的两位公子狠揍了一顿。”
宓之:……
宗凛:……
御和殿里,小娃娃们哭声一片。
当然,哭的是挨打的两个。
陈王和陈王妃先赶到,俩人各心疼各的,一阵心肝叫唤。
崇文馆其他小娃也在。
皇子里,衡哥儿,二皇子,瑞王,润儿都在。
等宗凛和宓之赶到,程守唱喝声才起。
隨后,“哇!”地一声震天响,嚇陛下和娘娘一跳,五皇子哭了。
陈王府的两位公子一呆,忘了哭。
“爹,娘,呜呜呜……”润儿仰著头嗷嗷叫唤,哭得那叫一个惨:“手痛痛。”
陈王府大郎君惊呆了:“你当然痛啊,你打我打得这么用力!”
润儿才不管,这回没去宓之那边,跑著就去抱宗凛了。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