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仨回来的时候汗水已然浸满后背。
也得亏是现在天热,不容易著凉。
宓之皱了一下鼻子。
是错觉吧感觉他们一进来屋子都有味儿了。。
润儿喝了口水,呼哧呼哧摇扇子。
“別使劲扇,著凉了你可再不能到处跑动。”衡哥儿不用宓之说,提前叮嘱。
“但我好热好热!”说是这么说,但润儿还是放下扇子,仰著脸,然后跺著脚让宗凛给他擦脸:“爹爹快点。”
宗凛又任劳任怨先给小崽子擦脸擦背。
“再歇会儿都去洗乾净。”宓之无语:“这是做什么,去泥地里滚来的”
说到这个润儿就有话说:“不是,是我把小四按进泥坑里了,娘,我很厉害吧”
宓之拍他屁股:“叫四哥,嘖,你就仗著体格敦实吧。”
看看这肉紧实的!
“哦,爹爹也说我是实心润儿啊。”润儿不管这个,接著刚才的话开始说。
他每次去哪玩,回来都特別爱跟宓之分享细节。
“四哥说我腿短所以跑得快,他说要公正,让我闭著眼睛让他五十息,我让了,但他还是被我追上!”润儿说著还兴奋蹦起来:“然后四哥就说我是大飞兔,耗子跑不过!”
小四属耗子的。
洋洋自得的小骄气样,衡哥儿无语,转头跟宓之补充:“小四在前跑石阶下去,润儿不走石阶,直接翻了玉栏槛跳下去拦人,就是演武场那处的,润儿跳下去的地方得有八尺高。”
那动作迅速的,四皇子叫他大飞兔没错。
宓之闻言果然瞪他:“这么高,摔了你就高兴摔了还能厉害吗”
“哥哥告状,我才不会摔。”润儿拉母后:“爹爹教我的,不会摔呀!”
宗凛在一旁才刚歇了口气,被这一祸水东引整没招了。
“我还没教,你儿子自个儿琢磨学的。”宗凛无奈解释,他看润儿,招手:“你年纪小,这练著不合適,骨头还软著,当心受伤,日后学不了更厉害的。”
见润儿不高兴,宗凛想了想,先叫俩娃去偏殿。
沉稳衡哥儿带著瘪嘴润儿出去。
宗凛靠过来,被宓之用食指抵开:“汗臭味,熏!”
宗凛一顿,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气息把宓之包裹起来。
耳边是宗凛恶狠狠的声音:“娄宓之,你又嫌弃我”
被嫌弃再远离不是宗凛的作风。
他的作风是不多听娄恶人狡辩,抱著人就去净房了。
本来好好准备说话的,结果就成了边沐浴边说。
宗凛下池子,宓之搬了把椅子在旁边,拿著瓢迎头给他浇热水。
“我方才是想说,润儿既然坐不住,就叫他今年开始习武,练点童子功。”宗凛看宓之。
宓之舀水淋他,思索了一下:“年纪小,还没定性,就怕他嫌烦,之后该学时也不上心。”
“你瞧他那样,是会嫌烦的模样”宗凛失笑:“我这几个儿子,润儿与我最像。”
宓之瞥他。
宗凛又补充:“是净捡著好的像。”
“那就问问润儿吧。”宓之淡笑:“要是乐意,咱们就找个好师傅。”
“我教。”宗凛说。
“你一个哪够你忙起来儿子就不学了”宓之拍他肩膀,挺使劲,一拍一个印。
宗凛默然,这倒也是。
“我去问老杜。”他很快拍板。
“再多问几个,兵部事忙,你忙起来的时候六部能閒”宓之失笑:“我是想去问问卫承安。”
宗凛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宓之戳他:“怎么,我家陛下不会瞧不上人家吧”
“……实不相瞒皇后娘娘,还真有点。”宗凛张开双臂半靠著,坦言:“虽然確有本事,但我怕他教咱润儿以后跟在姑娘身后跑。”
宓之:……
“行了,都问。”宗凛心里已然迅速想了好几个人选。
敲定这事,也差不多洗完了,宗凛赤身上来把衣裳穿好和宓之出去。
把润儿叫到跟前一问,好吧,果不其然,这孩子直接开始原地转圈手舞足蹈。
“事先说好,要是仗著开始习武欺负兄弟,你等著老娘的好看。”宓之眯著眼警告。
润儿一顿,乖巧站直保证:“娘,我肯定不揍四哥!”
换其他弟兄他还揍不过啊,也就能欺负小四了。
润儿习武的事在宗凛这儿是大事,光是询问武將都问了一圈。
最后还是宓之敲定,宗凛是大师傅,付兆丰是二师傅,卫承安是三师傅。
在崇文馆日常听常子德授课。
课业就送到御和殿,宗凛和宓之有空就瞧,没空就李庆绪仇引瞧。
有时时间紧,润儿就直接就在御和殿偏殿写课业了。
对於润儿来说,这是他寻常的一天。
没有人在他跟前施压。
他也不会因为朝堂上厉害的重臣为他辅导课业而倍感荣幸。
这是五皇子启蒙第一年
再往后,他的老师还会增加,有些可能只授一业,有些可能会伴他一生。
五皇子会在父皇母后为他开闢的这处偏殿充分感知一切。
他会了解政事,会亲眼看到朝政如何下达实施,会从他们行事中受影响,然后摸索出属於自己的一条路。
御和殿的偏殿很小也很大。
它小到只能见证一个皇子的长成。
但它也大,大到日后朝臣们会心照不宣地將之称为『小东宫』。
八月的时候,让宗凛千等万等的户部官吏总算回了。
他们分了两拨人,全国各地马不停蹄地跑。
和各地郡中的户曹参军以及县里的县尉主簿们重新將丈量了大梁的土地,以及清查了全国户口。
厚厚的卷册整理完成,再由户部尚书罗达直达天听。
魏朝乱世多战乱,多置郡县以设官,导致了冗官如蚁。
而大梁自开国以来,將从前寿定其中一策废州置郡践行得彻底。
除开人们口头上有点稍微有点难改,正儿八经的登记入户部的郡县已经改好。
从战乱时期的三百八十余郡,每郡就管两三个县的荒唐。
到如今大梁开国,铁腕整改,郡数从三百八十余锐减到一百零一郡,一个郡守至少也得管著十余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