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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3章 怀民还是睡吧
    Chu2是被饿醒的。

    

    胃突然抽了一下整个人从睡眠里被拽出来一般的饿。

    

    思考会消耗掉很多的体力,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箱床的顶板。

    

    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有几缕贴在脸上。她用手背拨开。

    

    pareo没有睡在旁边。

    

    臭老哥也没有睡在旁边。

    

    这样属性之后就能够感受到孤独是什么滋味的情况对于chu2来说也不算好过。

    

    她从箱床里爬出来脚趾碰到什么东西,凉凉的。她低头看,是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咖喱饭,筷子架在碗沿上,旁边有一杯水。

    

    咖喱还是温的,米饭的表面有一点干,大概是放了一会儿了。

    

    她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牛肉咖喱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是臭老哥做的。

    

    她又夹了一块。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看着走廊尽头。臭老哥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他大概睡了。

    

    她端着托盘走进厨房。

    

    把吃了一半的咖喱放在料理台上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

    

    她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

    

    冰箱的嗡嗡声在厨房里回荡。

    

    夜晚已经很安静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传来的、很远很远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她走到客厅。

    

    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自动休眠了。

    

    她把盖子掀开,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编曲软件的界面。音轨上密密麻麻的,是她下午做到一半停下来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做。只是看着那些音轨,看着那些波形,看着那些她花了很久才对齐的节拍。她想起下午的时候,她坐在控制台前面,耳机戴着,手放在键盘上,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想的是诚酱。

    

    想他在做什么在谁那里,什么时候回来。

    

    想他回来之后会不会先来录音室看她还是直接回房间。

    

    想他会不会记得她没吃晚饭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在冰箱里留一份她喜欢的。

    

    她想了很久。想到编曲软件的节拍器在耳机里响了无数遍,想到那些音轨的波形在屏幕上闪了无数遍,想到她的手指在idi键盘上放了很久,一个音都没有按下去。

    

    然后她就睡着了。在控制台,后背是酸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她回到箱床里,继续睡。然后又醒了。

    

    现在她站在客厅里,看着屏幕上的音轨,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编曲做到一半就睡着的人,一个饿醒了就端着咖喱饭蹲在走廊里吃的人,一个在凌晨四点站在客厅里发呆的人。

    

    这是她。

    

    她把电脑合上。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的脸在黑色的屏幕上晃了一下。头发是乱的,眼睛是肿的,嘴角还有牛奶干掉之后留下的白色的痕迹。她看了那个倒影两秒,然后转身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是声控的,她走进去的时候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声。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酒红色的头发炸成一团,左边翘着,右边压着。眼角有一点干掉的分泌物,她用指尖擦掉。嘴唇上的奶渍已经干了,她用湿毛巾擦了一下,毛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

    

    她把毛巾洗干净,挂在架子上。然后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她也在看她,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姿势。

    

    她把头发拢了拢,用手指当梳子,从头顶梳到发尾。

    

    打结的地方扯到了头皮,有一点疼。她没有停,继续梳,直到那些结被一个一个扯开。

    

    臭老哥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自己来的时候好像就没有那么令人满意了。

    

    她把手放下来。头发梳顺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泽。她看着那个光泽,看了两秒,然后关掉灯,走出去。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声控灯在她身后灭了,前面的灯还没有亮。

    

    她走在黑暗里,脚步很轻,地毯把脚步声吸掉,只剩下衣服摩擦的沙沙声。

    

    她走到诚酱的房间门口。

    

    她站在那里没有敲门。

    

    至少今天这里没有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当然也可能是她已经错过了这个时间。

    

    她想起在牧场的那个晚上站在祥子的房间门口,听着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

    

    现在没有光。

    

    门缝

    

    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熬夜了是真的可能幻听的,现在诚酱正在pareo的房间休息呢。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敲门。食指抬起来,指节对着门板,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木头的温度。

    

    但她没有敲。手指停在那里悬着。然后慢慢放下来。

    

    半夜拉起来干吗?

    

    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箱床。走廊里冷白色的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拖在身后的影子像是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躺在床上。

    

    她把手放下来放在胸口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诚酱的脸。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睡。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块白色的板子。板子上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有东西。

    

    她每天都在算。在录音室里算,在厨房里算,在走廊里算,在凌晨四点躺在箱床里算。

    

    算的不是时间。

    

    是她还能忍耐多久。

    

    她的手指在胸口上收紧了一点。指甲陷进睡衣的面料,没有陷进肉里。她松开手指,把手放平。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甸甸的。从牧场回来之后就一直在。

    

    她把那口气吐出来。很慢,慢到像是在数数。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吸进去。一秒,两秒,三秒。呼吸变慢了。心跳也跟着变慢。一下,一下,一下。

    

    她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闭上了。

    

    时间或许会在之后给出更多的回答,亦或者不会给出那么多的回答。

    

    不过现在,整个四十五楼坠入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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