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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慌忙扶住他,触手处只觉得那身体正在迅速失去温度,变得绵软而沉重。
“喂!你怎么了?!孟庆!”
梁哲又惊又怒。
他明明一次又一次将人从鬼门关前拽回,明明已经控制了杀手,为什么孟庆还会这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电,飞速扫视孟庆全身,寻找可能的伤口。
当他的视线掠过孟庆的左侧耳廓时,猛地定格!
只一眼,梁哲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孟庆的耳廓边缘,靠近脸颊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起眼的红痕,像是不小心被什么尖利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微微凸起的红点。
而此刻,那个红点周围,正发生着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一点暗红色的血珠,正缓慢而固执地从那个小红点里渗出来。
紧接着,以那个红点为中心,周围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迅速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暗红的肿块,像一个诡异的血泡。
肿块顶端,皮肤被撑得薄而透亮,然后从中渗出了丝丝血液。
可那血液的颜色,根本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发黑,宛如凝固了很久的陈血。
更可怕的是,那黑色,正沿着皮肤下细微的脉络,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以那个破口为中心,向四周的脸颊、脖颈皮肤晕染开去!
是那根针!
第一根擦耳而过的毒针!
画面在梁哲脑中闪电般回放——他拧开老孙头的手腕,毒针偏离,擦着孟庆耳廓飞过……
当时只道是侥幸,只留下浅浅红痕……
却没想到,那见血封喉的针尖,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点油皮,哪怕伤口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足以将致命的毒素,送入血液循环!
“孟厂长!坚持住!”
梁哲嘶声喊道,一边飞速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按住伤口上方,试图阻断毒液扩散。
但一切都晚了。
孟庆的瞳孔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雾,身体剧烈抽搐,意识飞速抽离。
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保命的筹码,以为自己看到儿子平安的希望,以为自己能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
却不知,从他踏入这间办公室,不,或许更早,从他与“灰雀”产生瓜葛的那一刻起,死亡的阴影就已如附骨之蛆,从未真正离去。
他躲过了枪击,躲过了毒花生,最终,却倒在了这微不足道、甚至未曾察觉的擦伤之下。
“小……宵……”
生命的最后时刻,残存的本能让他无法割舍下远方的儿子,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儿……子……”
这是他耗尽生命最后一丝热量,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牵挂。
然后,一切定格。
归于死寂。
那双圆睁的、蒙着灰雾的眼睛,依旧望着天花板的方向,瞳孔深处,凝固着惊惧、不甘,以及……对远方骨肉深深的眷恋。
梁哲跪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按着孟庆的伤口,指尖却能感受到,掌下那具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变得冰冷、僵硬。
生命,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旦倾泄而下,便怎么也无法抓住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
“嗬……嗬嗬……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声在室内突兀地响起。
笑声嘶哑阴森,宛如枭啼,果然不愧“猫头鹰”之名!
梁哲缓缓转过头,看向被自己捆得结结实实的老孙头。
他人虽然躺在地上,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却挂着癫狂又诡异的笑容。
“梁哲,你该不会……真以为……你能救得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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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孟庆那已然失去生命的躯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说了……今晚,孟庆……必须死!”
万丈怒火,混合着深重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如同火山喷发,在梁哲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双目赤红,猛地转过身,就要让这个冷血的刽子手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这瞬间,老孙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怪力,被捆住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如同一条被捆住的巨蟒,竟硬生生在地上挪出了大半米的距离!
他挪动的方向,正是那散落一地的毒花生!“你想都别想!!!”
梁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老孙头的嘴,正朝着发上的毒花生凑去,他这是要服毒自尽!
“住手——!”
梁哲身子闪电般弹起,一把揪住他背心的衣裳,拼命往回拽。
他没料到的是,老孙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趁着身体被拽回的力道,将头向后竭力一仰,舌尖下早已压下一篷乌黑的毒血,朝着梁哲面部猛地喷射出来。
“噗……”
就算这毒血不能立刻致命,但人的眼睛、口鼻粘膜何其脆弱?一旦被这剧毒污血沾上,必然会被熏到重伤。
电光石火间,梁哲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松开揪着对方的手,上半身竭尽全力向后仰倒,才躲开这阴毒无比的攻击!
也幸好老孙头伤后无力,毒血喷不出多远,大多落在了梁哲身前的地面上。
老孙头重重摔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根本没想去吞什么毒花生,那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毒,一直含在他舌底的那颗假牙里。
就在刚才对话、激怒梁哲之时,他已悄悄咬破假牙和舌尖,用一蓬毒血,想和梁哲同归于尽。
“咳!咳咳!”
他发出几声干呕和咳嗽,下一秒,黑灰色从他的舌尖,爬上他的口唇,再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迅速爬满他整个面部。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变得浮肿、发黑,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黑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幅度越来越小,眼睛死死瞪着梁哲的方向,瞳孔里那点不甘的、疑惑的凶光,在极速黯淡下去。
似乎直到最后一刻,他仍在疑惑,为何机关算尽,却终究没能拉着这个难缠的对手一起上路。
终于,抽搐停止。
那双曾浑浊伪装、也曾精光暴射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向虚空。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桌翻凳倒,满地洒满了水壶、杯子的残片,滚落各处的毒花生……
以及,两具面目狰狞的尸体。
任谁看到,都很难消化眼前这场惊悚的场景。
寂静重新笼罩,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梁哲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
激烈的搏斗、精神的极度紧绷、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的挫败与愤怒,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身体与意志,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与眩晕。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踉跄着走到窗边。
之前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此刻已经摔在窗角下。梁哲俯身拿起听筒,里面只有一片长盲音。
电话线,似乎早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扯断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着走到房门,握住了门把手,用力向外推开。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透了进来。
他扶住门框,对着空无一人的、幽深的走廊,用尽力气喊道:
“来人——!”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显得有些嘶哑,有些孤独。
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急促的、纷乱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朝着这栋死寂的办公室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