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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那小丫头，别往前走！”

    不远处，一位正驱赶着牛犁地的老农看见甜甜，连忙扬声叫道，“你不要乱走！那边是泡泥地，土质极软，别一不小心掉进去，大人可捞不起来你。”

    甜甜闻声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爷爷，泡泥的是什么呀？”

    老农见她模样可爱，笑着驱赶着耕牛过来，“你是谁家的小丫头，怕不是城里过来的吧。这一片都是松软的土地，踩上去容易陷脚，早年出过伤人的事，村里特意扎了篱笆圈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梁哲站在甜甜身旁，举目望去，果然看见一圈简陋的篱笆将这片土地围了起来。圈起来的泥土黝黑松软，地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李工和宋大壮这时也走了过来，和梁哲不同，李工深耕火箭燃料研发领域数十年，是国内顶尖的能源与特种燃料科研专家，对各类气体、能源特质极为敏感。

    早在甜甜沿着土地一路走来时，他便已经留意到了异常。

    待看到这片用篱笆围起来的黑土地时，他的眉头微微一蹙，立刻转过头，语速极快地对宋大壮低声吩咐了几句。

    宋大壮点点头，转身拔腿就往佟家小院飞奔而去。

    甜甜在后面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好奇地问：“李爷爷，大壮叔叔跑去做什么呀？”

    “爷爷让他去找点有用的东西。”

    李工说着，快走几步，把甜甜抱了起来。

    “甜甜告诉爷爷，你是不是闻到了不一样的怪味道？”

    甜甜小手点着鼻尖，大眼睛眨了眨，认真地说，“李爷爷，这里有种臭臭的味道，爸爸说是小牛拉的臭便便。”

    李工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你爸爸说错啦，这不是便便的味道，是硫磺味。”

    “硫磺？”梁哲一怔，他不是科研人员，对能源土质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土壤含硫磺会抑制作物生长，不利于农耕。

    可是这好好的村落，怎么会有掺了硫磺的土壤呢？

    “先不着急下结论，还得看看再说。”李工收敛了笑容，转头向老农问道：“老乡，这块地除了土质松软，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可太特别了。”老农一边驱赶着耕牛转向，一边道：“你们没瞧见吗？这片土常年热烘烘的。老一辈都说地下藏着的火，不吉利，后来又有人陷进去过，村里就彻底圈起来，不让人碰了。”

    “你们外乡人不懂行，可千万别仗着胆子大就乱闯，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

    李工含笑道：“是，我们知道了，多谢老乡提醒。”

    说罢，他将甜甜交回梁哲怀中，自己独自朝着篱笆圈起的土地走去。

    “李工，别急！等大壮回来再过去，安全第一！”梁哲连忙出声阻止。

    李工摆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篱笆边蹲下，细细观察着地面。这块被圈定的田地土质疏松，地面隐约有细微的孔洞，偶尔有极淡的气流微微上浮，凑近便能嗅到那股弱有弱无的特殊气味。

    为了验证猜想，他又起身，沿着篱笆换了好几处探查，无论是土地的中央还是边缘地带，都能看到相同的地表特征。绝非局部偶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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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宋大壮匆匆折返归来，他手中拿着一截不长的软管和一支干净的小试管，都是临时从随行医护人员手中借来的工具。

    “李工，您瞧这个能用吗？”

    “可以用。”

    李工点了点头，从宋大壮手中接过工具，将软管一端插入地表的微孔处，另一端对准试管口，不过片刻，原本空空的试管底部，便聚集起一小汪无色透明的气体。

    “有没有火柴？”李工回身问。

    梁哲颇为犯难，他和宋大壮、李工三人都不抽烟，身上自然是没有，宋大壮立刻说道，“等我去问问那位老乡。”

    说着，起身快步向地头跑去。

    他连说带比画了好一阵，老农才将信将疑地摸出一盒火柴递给他。为此，为此，宋大壮还押上了自己的一块钱。

    “这儿的老乡，也太精明了。”

    宋大壮返身回来，忿忿不平地抱怨，“一盒火柴才几分钱，非要我押一块，谁还贪他这个……”

    李工闻言失笑：“大壮，这趟你有功，这一块钱我给你报销。”

    “嗐，我就是随口说说！哪能让您花钱。”宋大壮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工接过火柴，“嗤”的一声划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近试管口，倏地，一抹淡蓝色的火焰从瓶底窜起，悬在试管口安静地燃烧着。

    “哇，是蓝色的火！好漂亮！”甜甜趴在梁哲怀里，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反观李工，脸上的笑意敛去，盯着那簇火苗，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火箭燃料专家，他对各类可燃能源的燃烧特征烂熟于心，这簇淡蓝色火焰，已经说明了一切。

    同样，看着眼前这片土地，他比谁都更清楚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

    “小梁啊，甜甜这回可又立功了！”

    他指着篱笆围起的整片土地，“你知道这片地下藏着什么吗？从气体气味、溢出密度、地表土质结构综合判断，这里极有可能是一处天然气气田。”

    “天然气？”梁哲和宋大壮都愣住了。在这个能源紧张的年代，一处可稳定开采、储量可观的天然气田，意味着什么，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没错，是天然气，而且纯度不低。”李工盯着脚下的黑土地，“结合老乡说的地热现象，再看气体持续溢出的状态，这绝非浅层微量渗漏，说不定

    “难道刚才甜甜闻到的气味，就是天然气的味道？”梁哲有些疑惑地问，“听说那东西不是无色无味的吗？”

    “一般来说确实是。”李工点点头，“如果是纯净的甲烷气体，确实闻不到，即使从地缝里冒出来，人站在边上也毫无察觉。不过这反而是最危险的，因为可能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引发窒息或爆炸。”

    “而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应该是含有杂质的湿气，因为很多浅层天然气藏并非纯净甲烷，常伴有硫化氢、硫醇等杂质。尤其是硫化氢在极低浓度时就能被人闻到，气味就是甜甜刚才闻到过的臭鸡蛋味或硫磺味。”

    甜甜一听，立刻扬起小脸，得意地晃着小手：“爸爸！我就说不是臭便便的味道！这次甜甜说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