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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群臣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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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昭王宫的金銮殿上,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惊惶。

    新王的声音有些急切:

    “诸卿,南楚大军已近在咫尺,皇城危在旦夕。有何良策,速速奏来!”

    死一般的沉默。

    平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文武大臣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如土色。

    国库空虚,粮草短缺,军心涣散,民心背离......这仗还怎么打?

    见官员们如此反应,新王“啪”地一声拍在龙椅上,吼道:

    “镇国老将军!你的兵呢?!为什么南楚军队都快到眼皮子底下了,你还不发兵?!”

    老将军站在

    发兵?拿什么发?西北风吗?这特么扯淡。

    北昭大军已经喝了两天清粥了,您倒是给钱给粮啊!

    老将军无奈地叹气:

    “陛下,无粮无饷,军心涣散,老臣无能为力。”

    新王被这两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一股邪火“噌”地直冲脑门,当场就砸了茶杯。

    “无能为力?变不出来?”

    “好啊!一个个都跟孤说没办法!孤养着你们这帮饭桶,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跟孤说‘没办法’的吗?!”

    “老将军!你麾下数万大军,是纸糊的吗?没有粮饷,就不能打仗了?”

    “古往今来,有多少名将是饿着肚子打胜仗的?!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老将军垂着眼,心里那点残存的敬畏都快被这皇帝清奇的脑回路给磨没了。

    他闷声道:

    “陛下,兵士也是人,是人之子,人之父。饿着肚子,拉不开弓,提不动刀。”

    “老臣......老臣不能让儿郎们空着肚皮,去送死。”

    “你......!”

    新王一噎,被这根钉子顶得差点一个倒仰。又把矛头指向快急得秃顶的钱尚书:

    “钱有财!你这个户部尚书拿朝廷俸禄的时候最积极。如今国家有难,让你出点银子,可银子呢?!粮草呢?!”

    钱有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太后!陛下!臣......臣就是把自个儿论斤卖了,也变不出那么多粮食来啊!您就是把臣榨成油,它、它也点不亮烽火台啊!”

    新王被老将军和钱尚书接连堵回来,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额头上还缠着绷带、一直低头研究笏板上纹路的老丞相,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

    “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户部的更是个废物!那您呢?我北昭的柱石,三朝元老,孤的丞相大人!”

    老丞相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把火终究是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颤巍巍地出列,动作慢得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脸上堆砌着饱经风霜的愁苦和欲言又止的为难。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惶恐。”

    他先熟练地铺垫了一下情绪,然后才又慢吞吞地开口,

    “如今局面,实是积重难返。南楚兵锋正盛,而我朝......唉,正如钱尚书与老将军所言,粮饷匮乏,军心浮动,此乃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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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王不耐烦地打断:

    “孤不要听实情!孤要听对策!你是百官之首,平日里引经据典,治理天下的道理一套一套的,现在难道就没一点法子?!”

    老丞相抬起眼皮,老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敷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地背诵起来:

    “陛下,为今之计,当务之急,乃是......乃是稳定人心。”

    “如今京城里的富户不愿捐输钱粮解朝廷的燃眉之急,臣以为,陛下应该拿出诚意。”

    “可效仿古之贤君,下罪己诏,以示陛下与万民同甘共苦之心。”

    “再则,应速派能言善辩之使臣,前往南楚大营,陈说利害,或可......或可延缓其兵锋......”

    他说得四平八稳,引经据典,乍一听似乎条条是道,可仔细一品,全是正确的废话。

    罪己诏?那玩意儿除了显得皇帝更没用,还能变出粮食来?

    让富户捐输?京城有点家底的,早在南楚大军逼近时就把细软藏好甚至转移了,谁这时候当冤大头?

    派使臣?去南楚大营说什么?

    “求求你们先别打,等我们吃饱饭再打”?

    新王越听脸色越青,他终于明白了,这老丞相不是没办法,他这是用最冠冕堂皇的话,把“没辙”两个字包装得滴水不漏。

    顺便还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来——

    主意我出了,执不执行,执行成什么样,那可就是陛下您的事了。

    新王气得眼睛通红,咬着牙低吼道:

    “丞相!这就是你给孤的良策?罪己诏?捐输?派使臣?这些事还用你说?!”

    “孤问的是具体的,立刻就能让军队吃饱饭、拿起刀枪的办法!不是这些、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老丞相深深一揖:

    “陛下明鉴,老臣愚钝,所能思虑者,唯有这些根基之法。”

    “至于钱粮筹措、兵甲补给之具体事务,非老臣所长,恐还需陛下督促有司,群策群力。”

    一句话,把我摘干净,具体谁干,您再找别人吧,反正别找我。

    得,一个摆烂,一个哭穷,还有一个看似恭敬无比,实则滑不溜手,错处都抓不到。

    满朝文武,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武将们盯着老将军的后脑勺,文官们研究着大殿穹顶的彩绘,愣是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整个北昭朝廷的核心领导班子,随着几位肱骨大臣的发言,或点头附和、或眼观鼻鼻观心的官员,处于一种“躺平任嘲”的状态。

    新王和太后都快气疯了,可除了骂几句“废物”、“饭桶”,他们也毫无办法。

    这个时候,也不能把这他们都给杀了。

    “行,可真行。”

    在帘子后面一直没出声的太后怒极反笑,帘子一掀,老人家亲自出场了,目光射向镇国将军:

    “镇国老将军,你这‘无能为力’四个字,说得可真溜。”

    太后眼皮一翻,又转向伏地颤抖的户部尚书:

    “钱尚书,‘变不出粮食’。”

    底下那帮人,脑袋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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