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刺耳的门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彻整个客厅。
“叮咚——叮咚——叮咚——“
坚持不懈。
鍥而不捨。
大有不把屋里人吵醒誓不罢休的气势。
言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顾见川,毫不犹豫地抬脚——
“砰!“
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踢,直接把顾见川从睡梦踹醒。
“去开门。“
他冷冷道。
顾见川迷迷糊糊睁眼,揉了揉被踹疼的腰,半点脾气都没有,只是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他打著哈欠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刘天师。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道士,此刻却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活像来报丧的。
“看到你没死,真好。“
刘天师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顾见川瞬间清醒。
“刘叔,大清早的,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顾见川哭笑不得。
他和刘天师相识多年,早就像亲人一样熟稔,平时插科打諢惯了。
但今天,老道士的表情异常严肃。
“不,我是说真的。“
刘天师沉声道,目光越过顾见川,往屋里扫了一眼。
“言斐呢这事得跟你们俩一起说。“
“他还在睡......“
顾见川回头看了眼臥室方向,犹豫道。
“要不您先坐会儿等他自然醒......“
言斐起床气重很,平时都是睡到自然醒。
然而他话音刚落,臥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言斐顶著一头乱髮,阴沉著脸走了出来。
虽然做鬼多年,但他始终保持著人类的习惯——
比如睡觉、吃饭,甚至......
固执地走门。
明明穿墙更省事,但他就是坚持用最普通的方式生活,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是个“人“。
“大师。“
言斐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他身上出什么问题了“
言斐单刀直入,阴沉的嗓音里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
刘天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瞪大眼睛:
“你们昨晚......睡一起“
空气突然凝固。
言斐皱眉:“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刘天师声音陡然拔高,“何况你们还是那种——“
“刘叔。“言斐冷冷打断,“说正事。“
顾见川突然凑过来,一脸天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多正常,我以前还经常跟我家狗——“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言斐杀气腾腾的眼神。
“......你把我当狗“言斐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顾见川后背一凉,连忙摆手:“不不不,你比狗好多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是说狗没你好!“
“啪啪!“
左右开弓,对称抽打。
刘天师默默闭上眼睛,在心里为顾见川点了一排蜡。
——就这情商,难怪要被揍。
——这要是放在他们村,连村口的傻姑娘都看不上。
等刘天师再睁眼时,顾见川已经顶著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角落,活像只被主人教训的大型犬。
言斐神清气爽地整理衣袖,彬彬有礼道:
“大师,咱们说回正题。你是不是算到这货只剩三天阳寿,特地来提前弔唁的“
刘天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顾见川一惊,隨即立刻挪到言斐身边坐下,扯著他的衣角,湿漉漉的狗狗眼里写满委屈:
“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別生气!“
言斐扯了扯衣角,没扯动。
额角青筋直跳:“鬆手。“
“不松!除非你原谅我!“
刘天师看著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心很累。
他沉重地嘆了口气:“其实我来是想说......“
十分钟后,他把最近算到的顾见川卦象结果告诉两人。
“你也知道,原本定的是你妹妹,她的命格可以压住小川身上大部分的阴气。结果半途换成了你......”
“你命格属阴,同你妹妹截然相反,和他待在一起不但无法压制住他的阴气,反而会助长这种情况。”
“那应该怎么办”
言斐问道。
一想到这段时间顾见川的遭遇原来还跟自己有关,他心里难得多了分愧疚。
早知道不手欠去捞那根红绳的。
再看看顾见川的猪头脸。
嗯,算了。
也没啥好愧疚的。
要真说对不起,那他也是对不起自己。
累了那么多个夜晚。
虽然功力有长进。
那也是他辛苦该得的。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水本无愁,因风起皱。
——顾见川倒霉,纯属命数使然。
跟他没多大关係。
刘天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解决办法也是有的:俗话说水满则溢。阴气也是这么个道理,必须找个渠道疏通。”
“再让小川体內的阴气这么涨下去,只怕后面会吸引来更加恐怖的东西。而他自身也会受不了阴气侵蚀,出现各种问题。”
言斐:“怎么疏通”
“见过女鬼吸食阴气吗”
言斐:“电视里见过,不过那不是吸阳气吗”
“都差不多。”
刘天师摆摆手。
“过程跟那一样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