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见川醒来。
一抬头就看见言斐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研討会。
“怎......怎么了“
顾见川下意识咽紧张地了咽口水。
“你说怎么了“
言斐推了推没有度数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我不知道啊。“
顾见川眨巴著眼睛装无辜,內心却警铃大作——
难道昨晚装醉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要是真露馅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大卸八块餵楼下的阿美了。
阿美是他们上个月刚送去绝育的三花猫。
“真的不记得了“
言斐慢条斯理地问。
“昨晚你喝醉后,抱著我喊了一晚上爸爸。“
顾见川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玩意儿!
他昨晚明明是在装醉偷亲言斐,什么时候改行当儿子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惊天噩耗,言斐突然破功,笑得前仰后合:
“骗你的!其实是你看上楼下的阿美了,死活要跟人家拜堂成亲,拦都拦不住。“
顾见川的脸顿时垮得比阿美绝育那天还难看——
这还不如喊爸爸呢!
“哦~“
顾见川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一定是我把阿美认成你了,毕竟阿美和阿斐发音那么像。“
想看他出丑门都没有!
要丟脸大家一起丟!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言斐。
“阿斐,嫁给我吧。”
借著玩笑,他说出內心心声。
这话一出,言斐身体一顿,他刚想去看顾见川的表情。
窗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一只纸鹤急吼吼地从窗缝挤了进来,翅膀都挤得皱巴巴的,一开口就带著哭腔:
“哥哥救命啊!“
言斐脸色骤变,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纸鹤:
“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间凌乱的画室里。
顏料打翻了一地,画架上还有未乾的墨跡,言鈺正抱著膝盖缩在墙角抽泣。
“哥!“
见言斐来了,言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那个老鬼又来了!他把傅老师抓走了,说要我今晚子时去他洞里成亲......“
言斐眼神一冷,指节捏得发白:
“这老东西,还敢打你的主意。“
“傅老师会不会出事“
言鈺声音发抖。
“放心。“
言斐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气场,画室里的宣纸无风自动。
“我会让他后悔再来招惹你。“
顾见川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
他家艷鬼帅起来果真是要人命。
“是啊妹妹,有我们在呢。“
顾见川拍著胸脯凑过来,顺手就搭上了言斐的肩膀。
言鈺一愣,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但眼下也顾不上细想,只能红著眼睛点头。
“谢谢......“
“一家人客气什么。“
顾见川笑得见牙不见眼。
言斐一个眼刀飞过来:
“谁跟你一家人还有你別跟著凑热闹,晚上很危险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怎么就確定有用不到我的地方”
能在眾鬼覬覦下活这么多年,顾见川自认他自保能力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我顾不上你。”
“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顾见川打包票道。
夜色如墨,惨澹的月光被厚重的树影割得支离破碎。
顾见川紧跟在言斐身后,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晃动的身影。
林间的阴气越来越重,像粘稠的墨汁般缠绕在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到了。“
言斐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开的血盆大口,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鬼哭狼嚎声。
言鈺指尖燃起幽蓝的鬼火,小脸绷得紧紧的:
“哥,我感应到傅老师就在里面。“
话音未落,洞內突然刮出一阵腥臭的阴风。
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飘出,枯树皮般的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小娘子,这么急著来成亲啊“
“老东西!“
言斐眼中寒光乍现,手中突然多出一柄泛著青光的短剑。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又是你,上次让你跑了,这次......”
看清来人,老鬼怪笑一声。
枯爪猛地伸长数米,直取言斐咽喉。
言斐侧身避过,手中墨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將鬼爪齐腕斩断。
黑血喷溅而出,落在树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哥!小心后面!“
言鈺突然大喊。
只见老鬼被斩断的手腕处又长出密密麻麻的触手,像毒蛇般朝言斐后背袭去。
言斐冷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残影。
墨尺在空中划出数道黑影,金光乍现间,那些触手纷纷断裂落地,像被烫到的蚯蚓般疯狂扭动。
顾见川趁机猫著腰往洞口摸去。
刚靠近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洞穴深处,傅老师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顾见川,他艰难地抬起头:“快走.....这洞里还有......“
话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顾见川猛地回头,只见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森白的指骨抓挠著地面,一具具骷髏正从地底爬出来。
朝他涌去。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绿的鬼火,下頜骨开合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