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闻言,不赞同地皱起眉:
“其实这种冲泡方式无法充分释放枸杞的营养成分。枸杞中的β-胡萝卜素和玉米黄质都是脂溶性物质,最好是用油炒或者搭配肉类燉煮......“
“这种言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你不要被误导了。”
“而且我觉得自己应该还没到需要养生的年龄。”
看著对方一本正经科普的样子,言斐扶额。
这个木头!
“ok,闭嘴吧你,赶紧滚去睡觉。“
言斐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这是顾见川第一次听言斐爆粗口。
按理说他最討厌说脏话的人,可不知怎么,这话从言斐嘴里说出来,竟让他莫名觉得......挺带劲。
对嘛,这才是言斐该有的样子。
顾见川心里暗戳戳地想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多危险。
监测到他心理活动的001系统:“......“
它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届男主居然是个隱藏抖!
001暗自发誓,下次系统例会时一定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其他系统知道它绑定的世界线里男主是这种属性,它的统生尊严就彻底完蛋了。
“宿主,“
001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贱兮兮地打小报告。
“其实顾见川以前偷偷吐槽过你。“
“哦“
言斐挑眉,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做的甜点超级难吃,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口。“
这倒不是001瞎编。
当初言斐看甜点师做蛋糕时突发奇想,想要亲自上手试试。
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厨艺进步空间很大,只是没找对方向——
做饭不行,说不定做甜点就是天才呢
言斐至今记得,很早之前他兴致勃勃把亲手做的蛋糕端给顾见川时,对方吃得眼眶泛红、一滴不剩的模样。
(详情参见第一个世界第44章)
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说不定自己就是被埋没的甜点天才呢
万一哪天他会扮演甜点师类的角色。
正好提前练习练习。
在甜品店小姐姐的指导下,他精心製作了一个外表堪称完美的海盐蛋糕。
光可鑑人的奶油裱花,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快尝尝!“
成品好了后,言斐迫不及待地把顾见川叫来,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著反馈。
只见顾见川叉起一角送入口中,隨即陷入诡异的静止状態。
整整十秒钟,他面无表情地保持著咀嚼动作,眼神空洞得仿佛顿悟了人生真諦。
“这么回味无穷“
言斐好奇地也尝了一口。
这次顾见川没有之前世界的身手,未及时把他拦下来。
“呸!“
入口那一刻,言斐瞬间变脸。
下一秒那个“完美“的蛋糕就以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落入了垃圾桶。
“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顾见川灌完一整瓶水后,勉强安慰道。
“闭嘴,再给我拿瓶水。“
言斐吐著舌头疯狂灌水,感觉自己像是生吞了一整罐盐巴。
这哪是什么海盐蛋糕,根本就是“海量盐巴“蛋糕!
顾见川默默递过矿泉水,委婉表示:
“以后想吃甜点的话......我可以学著做。“
“我谢谢你。”
言斐生无可恋地摆手。
“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海盐蛋糕了。“
这段黑歷史被重新提起,言斐耳根微微发烫。
他坦然承认:
“確实难吃得离谱,这点我认。“
001还在拱火:
“可他居然敢嫌弃宿主的手艺!这么不懂感恩......“
“这真不怪他。“
言斐大度道。
换位思考,要是谁敢让他吃那种生化武器。
他非得让对方在医院躺上三天不可。
唉......
001暗自嘆气。
它家宿主脾气也太好了,这样都捨不得生气。
看来挑拨离间是没戏了,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晚上十点,言斐刚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开论坛,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
易胜男的消息最先跳出来,见他没回復,又连发了好几条,全是催他赶紧看论坛的。
不止是她,平时和言斐一起打球、关係不错的同学。
甚至班上几个不怎么熟的人都发来了消息,內容出奇一致——
“快上论坛!”
来了。
言斐挑了挑眉,一一回復后,坐到电脑前点开学校论坛。
刚一刷新,热度第一的帖子就跳了出来——
《惊!医学系男神竟是精神病杀人犯之子,家族有遗传病史!》
標题够劲爆,加上十点正是夜猫子们最活跃的时候,帖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不会吧这说的不是顾见川吗他平时看著挺正常的啊,居然有遗传精神病”
有人提出质疑,底下立刻有人跟帖反驳——
“看著正常他几乎不跟人交流,性格孤僻怪异,明显就是冷血缺乏同理心。就这还能叫正常“
“没错!我在学校遇到过几次,他那眼神冷得嚇人,根本就是个反社会人格!“
“我倒不在乎他反不反社会,就想问新闻截图是真的吗他爸真把他妈杀了“
“千真万確!我刚去查了,十几年前c市確实发生过这起案件。“
“天啊......那顾见川也太可怜了,那么小就家破人亡......“
这条评论刚出现,立刻引来一群早对顾见川不满的男生的围攻:
“你小时候发烧烧坏脑子了同情个屁!案发时他就在现场,说不定还是帮凶呢!“
“就是!他家有精神病遗传史,搞不好顾见川早跟他爸一样是个疯子了。“
“楼主真有意思,居然同情精神病。等哪天顾见川发疯捅你一刀,看你还敢不敢说这话!“
类似的攻击性回復不断刷屏,內容大同小异,全是谩骂和诅咒。
最终,发那条同情评论的楼主不堪重负,默默刪除了留言。
但凡有人替顾见川说话,立刻就会遭到同样的围攻。
说来讽刺,这些男生平日里沉默寡言,一到网上却像变了个人——
键盘敲得震天响,嘴巴跟大粪一样,脏话喷得比谁都溜,活像对面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起初的討论还算克制,但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人加入战局。
他们看完帖子就自认为掌握了“真相“,开始跟风发表偏激言论。
从眾心理的可怕之处就在於此——
即便这些人是名校的精英学子,在这种氛围下依然难逃影响。
很快,顾见川就从眾人仰慕的风云人物,沦为了人人喊打的“潜在罪犯“。
评论区逐渐失控,各种荒谬言论层出不穷:
有人“分析“他之所以聪明,根本是精神病的特殊表现
有人全盘否定他的努力,恶意揣测他学医是为了研究人体结构,为后续的连环杀人犯罪打下坚实基础。
更有人把近期学院发生的虐猫杀猫事件直接栽赃到他头上
当虐猫话题被拋出,连平时不参与討论的女生们也坐不住了。
几张来路不明的照片配上煞有介事的解说,竟真让不少人信以为真。
那些曾经把顾见川当男神的女生们,转眼间就调转矛头加入声討大军。
造谣者的说辞其实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当谎言被重复千百遍,在眾人眼中就成了“事实“。
网络这把双刃剑,让造谣变得轻而易举——
不需要证据,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毁掉一个人。
只有少数人保持清醒。
他们既没有跟风指责,也没有盲目站队,只是默默关注事態发展,等待顾见川本人的回应。
然而事情的发展越发离谱,话题竟蔓延到了言斐身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言斐跟顾见川走得那么近,能是什么好人
之前的虐猫事件说不定就是他俩合伙乾的。“
“別看他平时装得人模人样,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那些在网上跟他表白的女生真是瞎了眼,光看张脸就往上扑,谁知道內里烂成什么样了。“
“我可在夜店见过他好几次,每次怀里搂的女生都不一样,有时候还左拥右抱。
玩得这么花,谁知道身上带著什么病......“
这些恶意中伤的言论越说越离谱,却因为迎合了大眾的猎奇心理,在论坛里疯狂传播。
谣言像瘟疫般蔓延,在幕后人的引导下,从顾见川身上烧到了言斐。
那些键盘侠说得有鼻子有眼,三言两语就把言斐塑造成私生活糜烂的“hiv高危人群“。
几个和言斐交好的同学试图替他澄清,可哪敌得过已经陷入狂欢的喷子
刚发出去的辩解瞬间就被淹没在谩骂的洪流里,连带著帮忙说话的人也被喷得体无完肤。
言斐冷著脸翻完所有帖子,手指飞快地截下每一个造谣者的id。
除了主贴匿名外,大多数跟风者都顶著实名认证——
倒是省了他查证的功夫。
至於始作俑者,除了陈鹤还能有谁
这傢伙倒是学乖了,上次实名挑衅吃了亏,这次懂得躲在匿名后面煽风点火。
不过言斐还是能从某些话题的走向中,清晰地嗅到对方刻意引导的痕跡。
“真热闹啊,跟喷春晚一样热闹。“
保存完最后一张截图,言斐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格外分明。
躲在系统空间的001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它突然觉得,陈鹤该庆幸自己活在法治社会——
若是换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怕是有一百种死法在等著他。
与此同时,被001暗中吐槽的陈鹤正窝在网吧角落,双眼放光地盯著不断刷新的论坛页面。
看著言斐和顾见川被千夫所指的场面,他忍不住发出得意的笑声。
“之前不是很风光吗天天被人掛在表白墙上,心里暗爽得很吧“
他对著屏幕咬牙切齿。
“现在呢还爽吗敢当眾羞辱我,还敢拒绝我女神的表白......活该!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做人!“
隨著论坛热度飆升,管理员终於姍姍来迟地开始刪帖控评。
但为时已晚——
全校近八成师生都已经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
这场闹剧持续发酵期间,言斐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连辅导员都亲自来电询问:“论坛上那些事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捏造的。“
言斐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你赶紧发声明澄清啊!“
辅导员急得直皱眉,“再这样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知道舆论杀人的危险性。
作为言斐的辅导员,他自然清楚自己学生的为人。
想到言斐纯粹是被顾见川牵连才遭此无妄之灾,他不由得嘆了口气。
提到顾见川,辅导员心情更加复杂。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確信这个学生绝非网上描述的那般不堪。
即便有个杀人犯父亲,也不该因此被贴上標籤。
只是面对铁证如山的新闻,他也不知该如何为顾见川辩解。
“我明白,会儘快处理。“
言斐平静回应。
“你和顾见川关係好,这几天多开导开导他。“
辅导员语重心长地说。
“网上的风言风语来得快去得也快,別太在意。“
“好,我会的。“
掛断电话后。
他轻手轻脚走到书房,確认顾见川已经睡熟,才回到自己房间。
登录论坛帐號,他只发了一句话:
【造谣零成本,但激怒我的代价,希望各位承担得起】
发完便关机就寢,对即將掀起的轩然大波毫不在意。
毕竟——
明天还有好戏要看。
这句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论坛掀起新一轮风暴。
不少人嗤之以鼻:
[装什么大尾巴狼]
[坐等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笑死,威胁谁呢]
但某些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这场闹剧恐怕不会轻易收场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顾见川已经洗漱完毕。
他先给外婆打了通电话,仔细叮嘱老人按时吃药后,便下楼买了热腾腾的豆浆包子。
回到住处,顾见川轻轻敲响言斐的房门:
“起床了,今天有早课。“
声音里带著晨间特有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