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大屏幕交替闪现著两位选手赛后的握手特写,掌声如雷鸣般经久不息。
年轻选手们望著这一幕,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什么时候,他们也可以打出如此优秀的球,贡献如此精彩的比赛......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还在场馆中迴荡,还有不少人扯著嗓子撕心吶喊言斐的名字。
言斐在通道入口处驻足。
看著热情的观眾们,他抬起握著球拍的手,用拍框轻触眉心,向著大家行了个优雅的致意礼。
这个动作顿时引发更狂热的声浪.
无数手机屏幕瞬间亮起,化作一片摇曳的星海。
在这片为他而生的璀璨星河中,言斐转身挥拍的动作被定格成永恆。
白色衣袂划出飞鸟般的弧线,球拍在空中描摹出胜利的轨跡。
这个瞬间不仅征服了所有镜头,更成为次日全球体育媒体爭相刊登的头版画面。
顾见川只觉得耳膜在持续十几分钟的声浪衝击下嗡嗡作响,直到离开体育馆许久,仍有些恍惚。
其他队员也未能倖免。
坐在前排的朱利安扯著嗓子喊道: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耳朵还在耳鸣!“
“我问你有没有吃的!“
瑞恩提高音量。
“啊什么“
“零——食——“
瑞恩几乎是在嘶吼。
“啥听不清!“
“我说你是个傻逼!“
瑞恩没好气地骂道。
“臥槽!你居然骂我!“
这句朱利安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瑞恩:“......“
fuck,老子才是傻逼,就不该跟你说话的。
其余队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耳鸣,好在休息片刻后渐渐恢復了正常。
“斐,下午两点有个你的记者招待会,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出席。“
卢卡教练对言斐说。
按惯例,八强赛本不需专门召开记者会,但言斐本场的卓越表现,加上观眾的热烈反响以及他本人在网球界的超高人气,
让多家媒体主动联繫卢卡教练,希望能进行专访。
“没问题。“
言斐爽快应下。
午餐时分,顾见川趁著其他队员不注意,悄悄来到言斐身边。
“手腕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他关切地低声询问。
“不疼,就是有点肿。刚喷了消肿喷雾,晚上再处理一下就好。“
“让我看看。“
顾见川不放心地轻轻捲起言斐的袖口,仔细查看手腕的状况。
看到那泛著微红的手腕,顾见川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轻轻握住,用指腹温柔地按摩起来。
手法意外地舒服。
言斐便没有拒绝,任由他將自己的手带到桌下继续揉按。
“宿主,你们现在的举动是不是太曖昧了根本不符合现在的身份。“
001开口道。
“確实,“
言斐轻挑眉梢,“不过当事人似乎完全不这么觉得。“
说实话,他至今没完全看透这个世界的顾见川。
明明时常脸红到耳根,言行举止也带著情侣般的占有欲,却始终坚信他们只是朋友兼榜样的关係。
这实在令人费解。
不知是天生缺根弦,还是从未往其他方向考虑过。
而且对方一开始跟他见面还囂张地要挑战他。
这才多久,怎么自己就变成了他的榜样。
若不是觉得逗弄他格外有趣,言斐早就把话挑明了。
看著宿主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001再次为顾见川默哀。
自己傻乎乎就算了,又碰上同样有恶趣味的宿主,你就继续傻下去吧。
我看你哪天自己开窍。
第三场全国大赛在一周后如期而至。
这是爭夺全国四强的关键战役,每支队伍都蓄势待发,做足了准备。
各队实力相当,竞爭异常激烈。
dk的这场比赛贏得颇为艰难。
他们抽到了被媒体预言最有实力夺冠的三大队伍之一。
另一个就是dk。
相当於两个队伍提前打了爭冠赛。
前四场战成二比二平,最终胜负落在第五场的赛点上。
言斐最后上场,在决胜局中多次使出强力扣杀,最终为队伍锁定胜局。
比赛刚结束,记者们便蜂拥而至想要採访言斐,但全被卢卡教练及时拦下。
他迅速將言斐带往私人休息室,早已等候多时的康復师立即上前检查伤势。
“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康復师小心翼翼地拆下护腕,只见言斐的手腕已经红肿发烫,尺骨茎突处明显隆起。
“你扣杀使用太频繁了......“
言斐靠在治疗床上,额角还掛著未乾的汗珠:
“当时只能这么打。“
门外,其他队友好奇教练和队长的去向,正要寻找时被顾见川巧妙拦下。
“教练在和学长分析刚刚的对局。“
他强压著內心的担忧维持镇定。
“让我们別去打扰。“
“行吧,那我们在外面等。“
瑞恩说著走向休息大厅。
马库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紧闭的休息室门,又將目光转向顾见川。
最终什么也没说,跟著离开了。
待其他队员都离去后,顾见川才鬆了口气。
他迫切想进去查看言斐的状况,又担心干扰治疗,只得在门外焦灼地守候。
二十分钟后,休息室门终於打开。
言斐一出来就对上顾见川担忧的目光。
“手腕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顾见川显然不信,伸手就要检查,却被言斐侧身避开。
“回去再让你看。“
言斐压低声音。
这里是公共区域,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实在不便多说。
他率先朝大厅走去,队友们见到他出现纷纷起身。
“队长!“
瑞恩第一个衝过来,抬起手。
“刚才你最后那记扣杀太帅了!“
言斐笑著与队友击掌相庆,却在抬手时不著痕跡地停顿了片刻。
马库斯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即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挡开了其他正要上前击掌的队员。
“该走了,“
他平静地提醒。
“记者还在外面守著,庆祝留到回去再说。“
其他队员並未察觉异常,纷纷点头应和。
唯有言斐若有所觉地看向马库斯。
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时,对方轻轻頷首,隨即移开视线恢復了惯常的沉默。
......
街角一处废弃的网球场,马库斯站在网球,看向言斐。
“是手腕的旧伤“
“嗯。“
已经被发现,言斐不再隱瞒。
“去年半决赛前落下的“
马库斯当时就发现言斐有些不对劲,却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只是状態起伏。
“是。“
“怎么伤的“
“一场小车祸,刚好伤到手腕。“
“昨天又加重了“
“算不上加重,只是短时间內用得多了些。“
“这话骗別人可以,“
马库斯轻轻摇头。
“我们做了三年队友,我了解你。你从来报喜不报忧。“
言斐无奈一笑:
“没骗你。这几个月坚持康復,比去年刚受伤时好多了。“
“队长。“
马库斯突然唤道。
言斐抬头,对上队友难得严肃的目光。
“手腕对网球选手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清楚。我明白你多想带领dk夺冠,但请千万不要逞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选手,我真心希望你能走得很远,很远。“
暮色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球场上交错。
言斐转动著腕间的护腕。
“还记得你刚入社时说过什么吗“
“你说要成为一名厉害的职业网球运动员。“
马库斯冷硬的唇角微微鬆动:
“而你说,要带dk去全国之巔。“
“所以我们现在都走在实现诺言的路上。“
言斐將网球拋给对方。
“放心,我知道分寸。毕竟...“
他笑著活动了下手腕。
“除了全国大赛,我还要登顶世界冠军。“
马库斯接住网球,在掌心轻轻掂量。
“好。但该做的治疗,一次都不能少。“
他认真叮嘱。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嘮叨了。“
言斐轻声说著抱怨,唇角却扬起清浅的弧度。
“还有谁也这么囉嗦顾“
“嗯。“
言斐眼前浮现昨晚的画面。
“他昨晚非要陪我去治疗,然后自己困得在外面的长椅上睡著了。“
“他真的很关心你,我们这一群人里,他跟你关係最好了。”
“是的,他很不错。”
言斐脸上笑容更甚。
全国大赛半决赛定在周日举行。
周五傍晚,顾见川想到言斐最近在校食欲不振,特意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准备打包几个菜带回去。
刚点完餐在等候区坐下,他意外看见言斐推门而入。
顾见川眼神一亮,却见言斐身后又跟进一人。
那人留著浅金色短髮,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闪著冷光,出眾的相貌让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眾多视线。
顾见川眯起眼睛,又坐了回去。
两人在他斜前方坐下。
金髮男人落座后自然地伸手捏了捏言斐的脸颊,动作亲昵到刺眼。
言斐也没有躲闪,仅仅笑著拍开对方的手。
看到这一幕,顾见川手中的纸杯瞬间被捏出褶皱。
对方是言斐的谁
可乐的冰水顺著指缝滴落,在桌面晕开深色水渍。
顾见川却浑然不觉,视线死死锁在言斐含笑的侧脸上。
金髮男子又说了句什么,言斐嘴角幅度更大了。
顾见川眸色渐沉,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想要立刻衝到言斐面前问个明白。
可就在他即將起身时,
“先生您的餐点已经准备好了。“
服务生拿著打包好的食物出现在他面前。
看著桌上食物,顾见川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他不能。
他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去质问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学弟罢了。
这个认知让他挺拔的肩背微微垮下。
最后望了眼窗边谈笑风生的两人,顾见川默默提起餐袋推门离去。
晚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他胸口的滯闷。
当晚,顾见川將打包的饭菜全部吃完。
不料过量进食导致肠胃不適,上吐下泻后他勉强找了颗药服下。
缓了片刻仍不见好转,他只得拨通言斐的电话。
“我生病了......“
他委屈巴巴道。
耳朵却仔细捕捉著电话那头的背景音。
確认言斐身边没有其他人后,他才稍稍安心。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言斐边穿衣服边问道。
“可能是吃太多,肠胃不舒服......“
“等著,我马上到。“
言斐掛断电话,直接將车开到顾见川公寓楼下。
推门进屋时,只见顾见川蜷缩在床脚。
那么大一坨,垂著个脑袋,看著还怪有喜感的。
言斐上前轻触他的额头,察觉到微热后当即决定:
“去医院。“
“去医务室不行吗医院太麻烦了......“
顾见川跟他打著商量。
“医务室设备有限。“
言斐態度坚决。
“腹痛不能大意,必须全面检查。“
“可能只是药不对症......“
“你是医生“
言斐挑眉。
顾见川顿时语塞。
“能走吗“
“不行我背你。“
“能走。“
顾见川哪好意思让言斐背,借力站起倚著言斐缓缓向外走去。
十五分钟后,急诊室內。
“轻微低烧,初步判断是饮食不当引起的肠胃问题。需要输液观察,再抽血化验。“
医生检查后说道。
“麻烦您了。“
言斐道谢后,扶著顾见川来到输液区。
夜间的医院並不拥挤,言斐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安置他。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
顾见川歉疚地说。
身体不適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言斐。
本以为去医务室就能解决,没想到还要输液等待化验结果,怕是要折腾大半夜。
“没关係。不过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顾见川不好意思说出实情。
他因为心情低落,不仅把打包的饭菜全部吃完,还是冷著吃的。
只得含糊其辞:“我也不太清楚......“
“才一顿没和你吃饭,怎么就搞成这样。“
言斐轻嘆。
“不关你的事。“
顾见川连忙否认。
一切都怪那个金髮男人......
想到这里,他偷偷观察著言斐的神色,试探地问:
“学长晚上是和谁一起吃饭的“
快说,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他在內心狰狞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