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天可能就要分娩了,你帮我把它带出去,把它带到大海里去。”
“我可以把我剩余的七百年寿命,全部给予你。”
分娩
言斐的表情微微诧异。
对方体內竟然孕育著一个孩子
他们为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许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安娜继续开口道:
“我用了特殊手段,你们查不到。你愿意帮我吗”
“这......有点麻烦。”
言斐实话实说。要想在重重防护的公司里把一个小人鱼带出去,难度確实不小。
“你......做不到吗”
安娜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如果他不能做到,那她寧愿在孩子出生时直接將其掐死,也不要它像自己一样毫无尊严地活著。
事实上,若非孩子的存在,她早已隨丈夫而去。
“不,我只是说有点麻烦。”
言斐摇了摇头。
“你答应了”
安娜的声音微微提高。
“是的,我答应了。”
无论对方是不是顾见川,言斐都决定帮助安娜。
他也不愿看到一个无辜的生命,从一出生就被当成实验体、实验耗材,最终毫无尊严地死去。
“谢谢你。”
安娜真诚地感谢道。
“时间有点紧迫,你把分娩的具体时间告诉我,我来策划后续的安排。”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专心生產即可。如果你有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弄来。”
“其他的我都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
“行,那后天见。”
言斐回到办公室,將记录本上体重那一栏的数据改回之前记录的数值。
隨后,他便开始谋划后天的安排。
要想成功將小人鱼带出公司,必须先通过公司的安检系统。
这意味著,安检机器必须被破坏掉。
同时,还要將屋子里的监控设备全部破坏,以防上级发现当天安娜的异样。
言斐点开电脑上的日程表,確认了后天的工作安排。
他每天的工作內容相对固定,因此更容易製造出“不在场”的假象。
或者说,为某些“意外”提供合理的解释。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在了安娜所在的透明玻璃房。
那里的监控设备是关键。
fos公司的监控系统自成一体,想要从外部植入病毒並非易事,且容易留下痕跡。
更稳妥的方法是物理破坏,但需要在不惊动安保的前提下完成。
他想到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利用午餐时间或者交班的空档,迅速潜入並切断线路。
但风险极高,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暴露。
第二种,则需要更精密的配合。
他想起实验室里定期会进行“设备维护”或“安全演练”。
如果能利用职务之便,將安娜的玻璃房区域划入维护范围,那么破坏监控就变得顺理成章。
言斐调出了凯尔所长办公室的安保日誌,仔细研究了近期所有维护和演练的记录。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凯尔所长对报告的审阅,通常会在周二的上午进行,而维护工作则常安排在周四下午。
后天正是周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可以偽造一份“紧急系统升级与维护”的申请。
利用高级研究员的权限,直接將安娜区域的监控设备列为“需优先处理”的对象。
暂时切断该区域的外部电源与数据连接。
当然,这份申请需要在凯尔所长批阅前,以足够紧急且合理的理由提交。
至於安检机器。
公司的安检系统非常先进,能检测出任何生物组织和高科技物品。
小人鱼的生命体徵肯定会被捕捉到。
唯一的办法是让安检系统失效。
这点有点麻烦,正在他思索是否需要强行破坏机器时,001突然开口。
“宿主,我可以用障眼法帮忙掩盖住小人鱼的存在。”
言斐眼神一亮.
“能坚持多久”
“最多五分钟。”
001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它没有被赋予太多能力,只是个辅助系统。
要成功骗过別人,只能调用自己积攒好久的能量。
五分钟,够了。
“谢谢你。”
言斐感谢道。
001这次可算是帮了他大忙。
“不客气呦。”
001扭著身体也很高兴。
它又帮到言斐了。
言斐看了看表,夜色已深。
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开始撰写“紧急系统升级与维护”的申请。
第二天一早,言斐提前来到公司,让001將申请通过特殊渠道发到了行政助理手中。
並特別强调了其“重要性和时效性”,要求行政助理务必在凯尔所长日常批阅前,將这份文件呈交。
作为系统,网络上的事对001而言很是轻鬆。
事后也不会有人查到言斐身上。
同时,言斐还去了一趟档案室,调阅了安娜所有体检报告和研究数据。
他需要对安娜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以应对分娩时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情况。
傍晚时分,言斐收到了来自行政助理的邮件。
他的“紧急系统升级与维护”申请已得到凯尔所长的批准,並指示相关部门在后天下午开始执行。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当晚,言斐几乎彻夜未眠。
他反覆在脑海中演练著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確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准备了两份备用计划,以应对突发状况。
翌日,fos公司內瀰漫著一种不寻常的紧张气氛。
一份“紧急全系统维护与升级”的通知,让许多非必要实验暂停。
部分区域的安保监控也被暂时切断,包括安娜所在的实验室区域。
言斐的计划奏效了。
他抵达安娜所在实验室时,看到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外面调试设备,屏幕上显示著“系统维护中”的字样。
等他们走后,言斐带著他的抽血工具箱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那里面被额外塞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保温箱。
箱子里装满了特殊培养液,足以维持人鱼蛋短时间的生命活动。
虽然他也不確定对方用不用的上。
安保人员看到他,恭敬点了个头,便继续守在门口。
走进玻璃房內,安娜正背对著人类蜷缩在水中。
她火红色的鱼尾不时摆动著,显示出主人的焦虑。
显然已经进入了分娩的初期阶段。
“安娜!”
言斐用意识呼唤她。
安娜猛地转过身,看到言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也有希望......
“我来了,別担心。”
言斐安抚道。
並迅速从箱中取出几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些镇痛剂和营养液。
他將镇痛剂注入安娜体內,又將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倒入水池。
隨著药剂的作用,安娜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分娩的艰难依然显而易见。
她紧咬著牙关,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以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紧张。
这里用不上言斐,为了给人鱼製造更好的环境,言斐走到门口,跟安保大声聊了起来。
安保平时哪有机会跟这些研究员们聊天、攀交情,见他主动过来,忙热情地攀聊起来。
正说著话,一名安保耳尖地听到室內传来细微的水声。
他刚想进去查看一番,言斐突然开口:
“我听说你妻子前段时间给你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恭喜你啊。”
那人没想到言斐竟然还知道自己的事,受宠若惊间忘了之前的水声,忙开口:
“谢谢言博士关心。”
“有照片吗”
“有有有,我给您看。”
那人笑著掏出手机。
等001告诉言斐室內已经差不多好了,言斐这才结束聊天。
“那我们下次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斐往外刚走到一半,身后那安保人员突然开口:
“言博士,您的抽血样本忘记拿了。”
“看我这记性,这几天做实验都做迷惑了。”
言斐故作懊恼地转身,重新走进屋子。
屋內,安娜闭著眼睛虚弱地躺在水里。
等言斐过来,她主动把身后的那枚泛著温润光泽的巨蛋递过去。
“蛋”
言斐有些讶异。
人鱼是卵生动物吗
“是的,人鱼都是从蛋里面出来的。”
安娜解释了一下。
好吧。
言斐忍下疑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大小跟他两个拳头差不多大的蛋。
蛋一入手,他只感觉灵魂深处像是被什么轻轻地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玄妙而深刻的联繫,仿佛两个灵魂在无形中產生了共振。
言斐当即確认,这辈子的顾见川就是个人鱼,並且现在还操蛋地在他手上。
养成系吗
言斐心里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蛋什么时候破壳,什么时候长大。
希望对方快点吧,不然他还真等不起。
“我要怎么养他”
言斐深吸一口气,问道。
“放在水里就可以了。”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我也不清楚。”
安娜难得神色生动了一些。
作为第一个人鱼和人类结合而生出来的蛋,她也没啥经验,只能按照以往的知识开口.
“如果在安全、有爱的环境,他应该很快可以破壳出来。”
说到这,她眼神黯淡了下来。
可惜原本该给孩子这种环境的他们,都不在他身边。
“別多想,好好保重身体,我不能再待下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言斐迅速盖好保温箱,將所有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不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再次检查了玻璃房內的一切,確保没有任何异样,然后拎起他的“工具箱”,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半小时后到下班点,他神情自若地把蛋直接揣风衣兜里。
到主安检口,他出示自己的通行证,有了001帮忙掩护,一番详细的扫描顺利通过。
来到地下车库,杰瑞在岗。
言斐看了看手錶。“杰瑞,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提前离开。麻烦你快点帮我检查一下。”
他语气急促道。
杰瑞连忙跑过来,一边说著“没问题”,一边拿起扫描仪,对著言斐的车身开始检查。
知道对方急,他草草检查了一下,立马放行了。
“谢了。”
言斐对他微微頷首,发动汽车。
他稳稳地將车开出fos公司,驶入夜色之中。
直到远离了公司大楼,他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他將车开到附近一个隱蔽的公园,停在林荫深处。
从口袋掏出蛋,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蛋没啥问题后,他摇头轻笑。
“真没想到,你就竟然待在这里面,也不知道你出来该叫我啥”
言斐想了想,他这样也算半个监护人吧。
到家后言斐把空置已久的水箱拿出来放蛋。
注满水,看著蛋在水里起起伏伏,像是在游动一般。
他有点好奇对方此时有没有意识,伸手碰了碰蛋。
谁知还没碰到,蛋唰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嗯
他以为是意外,再次去碰他。
这次蛋又窜了出去,像是跟他玩游戏般。
跑出一段距离后还主动停下,等著对方追上来。
言斐来了兴趣,跟对方玩了一会,最后以蛋拐弯失败碰上水箱玻璃告终。
“你......”
言斐看著对方待在原地的傻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也太有趣了。
幼崽小时候果然都很好玩。
蛋意识到言斐在嘲笑自己,调整个头,拿屁股对著他生闷气——
如果那个方向是屁股的话......
夜深了,言斐想到安娜说的话,把水箱挪到了床边。
“晚安。”
他对著蛋说道。
蛋没啥反应,过了好一会黑暗里传来言斐均匀的呼吸。
蛋觉得无聊了,在水里一顿蹦躂想要跳出来。
可惜盖子限制了他的发挥。
蹦累了,他挨著言斐那边的玻璃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言斐起床,见对方没动静,估计对方还在睡觉,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出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他打开房间的监控,看对方还在安静睡觉,这才安心开始摸鱼。
不,工作。
由於公司表面一切正常,昨天的维修並没有引起上面的注意。
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等到下午,言斐以样本不足为由再次去往玻璃房。
“他还好吗”
安娜一直在等他,等人过来后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