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歉。”
顾见川脸微微发红，连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最近在赶代码，有点忙，所以没上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天天来。”
“嗯，暂且原谅你。你叫什么名字”
“顾见川。你呢”
“言斐。”
“言斐......这名字真好听。”顾见川小声夸了一句。
“你还挺花言巧语的。”
言斐咽下最后一口牛奶，道。
“不是，我不花言巧语的。
”顾见川连忙打字解释，
“我是真的觉得好听。”
他不想被言斐误解自己是轻浮之人。
“行吧，信你了。对了，能不能给我换个软点的床原来的床太硬了，睡得难受。”
言斐对他提要求。
“好，马上换。”
顾见川打开商城，认真挑了一张看起来蓬鬆柔软的床。
又配了一套浅紫色的牛奶绒床品。
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像言斐本人一样，带著点说不出的可爱。
言斐看著眼前儼然“公主床”般的布置，忍不住心想：
这傢伙......是打算把我当小孩养了吗
不过看看自己的模样。
確实也是个小孩。
床换好后，言斐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舒服地嘆了口气。
顾见川看著屏幕上小人满足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想了想，又点开商城。
这次买了一个简易的小书架、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甚至还有一盏暖黄色的檯灯。
“这些......都给我用的”
言斐坐起身，问道。
“嗯。屋子里太空了，而且你......”
顾见川打字打到一半，又刪掉，重新输入。
“你既然有自己的意识，应该也会觉得无聊吧。可以看看书，或者写点什么。”
书架里已经填充了不少书进去
“谢谢。”
“......不客气。”
顾见川感觉耳根微微发热，连忙转移话题：
“你还需要什么吗衣服工具或者......想吃点別的我这儿还有金幣。”
言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粗糙的麻布衣服：
“那就给我换一身方便行动的吧。”
“好。”
顾见川立刻打开商城，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
不少衣服他都觉得很適合言斐，可到付款时，系统却提示余额不足。
之前做任务攒的金幣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他退出界面，本想用开发者权限给自己“爆”点金幣。
却不知是不是言斐穿越带来的影响，游戏的底层代码竟然无法再修改了。
这意味著，他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原本的设定，通过做任务升级、攒钱来购买物品。
无奈之下，顾见川只好用剩余的金幣，给言斐买了一件红色的背带连体裤。
“衣服买好了，你要现在换上吗”
游戏里换装有两种方式：
一是言斐自己操作，二是由顾见川点击“一键换装”。
“你来吧。”言斐身体还有些乏力，懒懒地不想动。
顾见川点击了换装键。
下一秒，言斐身上的粗布衣瞬间变成了可爱的红色背带裤。
样式有点像经典游戏里的马里奥，衬著他白皙的脸，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就在这一刻，顾见川忽然体会到了换装游戏的快乐。
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要努力攒钱，给言斐买更多好看的衣服。
言斐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也太可爱了。
但架於他此时不过八岁左右的模样，可爱就可爱点吧。
言斐脱掉鞋子跳上床。
“顾见川，我们来聊聊这个游戏吧，你做的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是末日养成类游戏。”
“通过做任务获得金幣改善npc的生活环境，玩家可以在里面为npc加固房子、重新设计新的房屋，造別墅、什么都可以玩。”
顾见川解释。
“末日那会有丧尸吗”
“你那边也知道丧尸”
顾见川有些好奇。
“当然，我说了是平行世界，你可以理解我们的社会发展是一致的。”
“那你在那边是多少岁”
“估计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哥哥。”
“......我还是叫你言斐吧。”
顾见川看著小胳膊小腿的言斐，沉默两秒开口道。
“也可以，能告诉我你的情况吗你在外面过得好吗”
这次顾见川直接愣住了。
很少有人会这样问他。
父母早逝，亲戚疏远。
旁人要么惋惜他的残疾，要么惊嘆他的天才，却几乎没人问过他，你过得好吗。
“......还好。”
他最终只打了两个字。
“还好就是不够好。”
言斐一针见血。
“不过没关係，既然我来了，会一直陪著你的。”
顾见川看著这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言斐再次开口。
“反正你要记得一定要常来，別又让我饿肚子。还有......”
他指了指新床，
“这个我很喜欢。”
顾见川鬆了口气，郑重承诺：
“我每天都会来。”
“行，那我们再来说下这个游戏吧，规则我还不是很懂。”
言斐问道。
“好，那我跟你讲讲下游戏规则。”
顾见川整理了一下思绪。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相当於新手村，等角色等级升到五级，就可以离开小院，去附近的森林外围活动。”
“我在外围设置了一些等级很低的普通丧尸，每消灭一个能获得10金幣。”
“金幣可以在商城兑换食物、建筑材料、武器和药品等等。”
“等级达到八级后，就能进入森林里面。那里有变异丧尸，难度会加大。”
“期间你可以选择加固房屋来抵御丧尸入侵，如果打不过，也能暂时退回屋里躲避......”
言斐大概听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打怪升级加养成的游戏。
原本应该由玩家操控npc。
现在他来了，主动权便落到了自己手里。
顾见川更像他的后勤管家，负责解说规则、管理金幣和採购物资。
“那我现在是几级”
言斐看不到自己的数据面板。
“三级。”
“我要怎么升级”
“你......想出去吗”
顾见川语气有些犹豫。
“一旦到了五级，丧尸就会出现。但这屋子还没加固，现在出去很危险。”
他越想越懊恼——真不该把金幣都用掉，应该留一些强化房屋的。
再想到森林里那些自己亲手放置的变异丧尸，顾见川简直想回到过去打醒自己：
为什么要设计那么多怪物
一想到言斐会被那么多怪物包围，小小的人在里面孤立无援，他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游戏里的npc可以復活，但言斐是活生生的人。
顾见川不敢往下想。
“你知道我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吗”
言斐忽然问。
“是什么”
顾见川顺著他的话往下。
“特种兵。”
言斐本来想说“杀手”逗逗他。
又怕把人嚇到不敢上线，自己还得挨饿，於是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
“你特种兵”
顾见川有些惊讶。
“嗯哼，不信吗我穿越的时候，连惯用的枪都一起带过来了。”
言斐顺势將500的存在合理化。
人都能穿来，枪跟著来也不算太离谱吧。
“那你还挺厉害的。”
顾见川诚心夸道。
“还行吧。”
顾见川开始教言斐如何完成任务。
新手村的任务很简单：
给菜园浇水、捉虫，等蔬菜成熟后收割。
带著言斐操作了一会儿，顾见川发现上课时间快到了。
“我得去上课了，晚点再来找你。”
“回见。”
言斐对著空中摆了摆手。
“回见。”
顾见川依依不捨地退出游戏。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聊这么久，聊这么愉快，心里泛起阵阵喜悦。
下了课，顾见川立刻登录游戏。
发现言斐已经把菜园打理得整整齐齐，等级也升到了四级。
“中午打算吃什么”
顾见川打字问道。
游戏跟现实的时速是一样的。
“麵包，再煮两个蛋。”
“这里有不少西红柿，你可以试著做番茄炒蛋，很好吃的。”
“不要再跟我提西红柿了。”
言斐一脸黑线——短时间內，他再也不想碰西红柿和黄瓜了。
顾见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抱歉，我以后不提了。”
“你不用总道歉，”
言斐语气放缓，
“这不怪你。而且......我其实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
顾见川挠挠头：
“那这样吧，我把成熟的菜卖给商城换成金幣，再给你买现成的饭菜，可以吗”
“可以。”
“那你想吃什么”
“来碗重庆小面吧。”
言斐揉揉肚子，光是想像那麻辣鲜香的味道，就觉得饿得不行。
“好。”
顾见川將蔬菜回收兑换成金幣，很快为言斐下单了碗重庆小面。
幸好他当初设计商城时参考了现实世界的商品，否则还真满足不了言斐的需求。
热腾腾、泛著红油的重庆小面很快出现在言斐面前。
他凑近闻了闻，满足地吸了口气：
“真香......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要不我也吃重庆小面吧”
看著屏幕里那碗诱人的面，顾见川也被勾起了食慾。
“那我等你，咱们一起吃。”
言斐放下了筷子。
“好！”
顾见川眼神一亮。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他一起吃饭，儘管隔著屏幕。
原本打算隨便点些外卖填肚子的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融融的期待。
他调转轮椅方向，朝著学校食堂滑去。
食堂里。
同学看到他的出现有些惊讶。
在此之前，顾见川从未来过食堂。
因为腿脚不便，他每次下课都会直接回到公寓。
平时也很少与同学交流，总是独来独往，在许多人眼中显得有些孤僻。
很难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一位同学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
“需要帮忙吗”
“重庆小面在哪个窗口”
顾见川抬头认出是同班的人，开口问道。
“左边第二个窗口。需要我帮你买吗”
“不用了，谢谢。”
顾见川摇摇头，自己操控轮椅朝那个方向缓缓移去。
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来到窗口买好一份重庆小面。
怕言斐等久了面会坨，他匆匆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打开游戏，言斐果然还乖乖坐在小桌前等著他。
看到这一幕，顾见川那颗空寂已久的心，忽然被一种暖胀的幸福感填满了。
——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他主动发去消息：“我买到小面了。”
“那我们开吃吧。”
言斐很快回復。
“好。”
两人隔著屏幕，同时拿起了筷子。
食堂喧闹的背景音里。
顾见川第一次觉得，吃东西原来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言斐东西吃完，商城把垃圾自动回收了。
“这个设计真方便，你做得太棒了。”
言斐毫不吝嗇地夸奖道。
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称讚，顾见川有些不好意思，微红著脸回应：
“还好......其实这是我的第一个游戏，很多地方还不完善。”
“我觉得已经很完善了，我很喜欢。”
言斐语气肯定。
“......你喜欢就好。”
顾见川抬手摸了摸脸，感觉有些发烫，估计已经红透了。
“下午你打算做什么”
他主动换了话题。
“睡觉吧。菜园子暂时没任务可做，等明天看看能不能升到五级。你呢”
“我下午满课。”
“上什么课”
“《机械原理》和《传感器技术》。”
“听起来很难。”
“还好，其实我都自学完了，正在准备跨级考试。”
“你真聪明。”
言斐笑眯眯地夸道。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顾见川表面上是个超级天才，实则因为身体和过往经歷，內心藏著些许自卑。
他表现出的孤僻与冷漠，更像是一道保护自己的墙。
所以言斐一有机会就夸他，想让他明白：
不必妄自菲薄，你非常优秀。
“没有吧......”
顾见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怎么没有这么难的课你都自学完了，还不厉害吗”
“你要是都不算厉害，那我就是笨蛋了。”
“你不笨的。”
顾见川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