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笑著摇了摇头,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顾见川的腰。
“你也真是的,当著人家的面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顾见川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今天咱们大喜的日子,还不让我说实话了”
“谁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了不就是请朋友吃顿饭嘛。”
“领证不算喜吃饭不算喜那我晚上......”
“停。”
言斐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能不能別在这种场合说这事。”
顾见川眨了眨眼,乖乖闭嘴,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和温柔,简直要溢出来。
不说就不说,直接做就是了。
他们的宴席设在郊区一家私房菜馆的院子里,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甜丝丝的香气飘了满院。
桌子就摆在树下,白色的桌布上洒了几片金黄的桂花,简单又好看。
来的朋友不多,也就十来个人,都是这些年关係最铁的,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像一场热闹的家宴。
直到月上三更,聚会才结束。
言斐和顾见川把朋友送走后,开车回了新家。
自从领证后,他们就从原先的家里搬了出来。
不过两家隔得也不远,也就两公里,散个步就能到。
到家后,言斐有些累,把外套脱了往顾见川身上一丟就去洗澡了。
顾见川任劳任怨地去掛衣服。
走到房间,刚要去拿家居服,就听见浴室里传来言斐的声音。
“帮我递一下衣服。”
这一幕,完美地跟他曾经的梦境重合了。
顾见川眼珠一转,人直接换了个方向,朝著浴室走去。
“你进来干嘛我衣服呢”
看到人,言斐有些讶异。
“一起洗吧。”
顾见川盯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衣服先不穿,反正等会儿也要脱的。”
言斐:“......”
他还没反应过来,顾见川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顺手还把浴室的门给带上了。
水汽氤氳,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空气里瀰漫著沐浴露甜丝丝的味道。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在迅速升温的东西。
言斐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看我家好看的老婆。”
“顾见川你今天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没喝多。”
顾见川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高兴。从今天开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言斐被他这话说得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全世界今天不就十来个人吗”
“十来个人就够了,他们会帮我传播的。”
顾见川一本正经地说。
“你当他们是病毒吗传播速度那么快。”
言斐翻个白眼。
顾见川却不再跟他废话了,又往前走近几步。
“老婆,今天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
他提醒言斐。
“是吗你不说我还以为每天晚上都是呢。”
言斐懟他。
这傢伙不是说先天性不足吗
为什么一旦遇到这种事就跟开了掛一样
不但天赋异稟,还天生神力,他都不想吐槽了。
这一点都不科学,简直崩人设。
“你说得对,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顾见川顺著杆子往上爬,顺带把明后两天的福利也一併预定了。
言斐被他这无耻的发言气笑了。
“你这无耻的傢伙,给我滚出去。”
“滚不出去了,身上湿了,还是一起洗吧。”
顾见川及时把握机会,说完也不给言斐开口的时间,上前一步,直接把人嘴给堵住了。
水汽氤氳,热雾瀰漫,整个浴室像被一层薄纱笼罩著。
言斐被堵住嘴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野猪又出栏了。
......
此处省略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二点五个字。
除去有些频繁的性生活,言斐和顾见川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和谐的。
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休息日没事就回老家蹭饭,顺带打劫一些好吃的回来。
刚开始几次,顾爸顾妈还挺欢迎。
但去的次数多了,顾爸就有意见了。
“怎么,你们俩是没自己的家吗天天往这跑,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顾爸放下筷子,一脸严肃。
“年轻人放假了没事就出去转转,长长见识,不要天天窝在家里。”
言斐:“......”
顾见川:“......”
长辈说话,两人也不敢还嘴,只能乖乖听训,一一应是。
並表示下次假期一定出去溜达,少回家。
回去的路上,刚挨完训的言斐转头就把顾见川批了一顿。
“你看,我就说不用回去那么频繁,现在挨骂了吧。”
“那不是家里没菜刀,你又不想吃外面的,我才带你回去吃饭的嘛。”
顾见川小声委屈地反驳。
“那为啥家里老是没菜刀我不是买了十几把吗你不要告诉我是被小偷偷走了。”
“谁家小偷没事干,不要钱专偷菜刀的他收破烂上癮啊”
想到家里莫名其妙消失的菜刀,言斐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我也不知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顾见川哆嗦了一下,声音越发小了。
“行了,等会儿再去趟超市,我重新买几把,晚上睡觉前放枕头底下,我看谁还敢动”
顾见川:“......”
完了,这下他確实不敢动了。
不但不敢动,连觉都不敢睡了。
为了不让言斐继续这个话题,以防他发现什么不对,顾见川连忙转移话题,討好地说。
“下周我公司不忙了,咱们要不抽几天去国外滑雪吧”
“行。”
言斐痛快地答应下来。
没人会跟玩乐过不去。
一周后,装备精良的两人出现在阿斯本雪堆山。
一场酣畅淋漓的滑雪过后,言斐偶遇了一只被主人带来一起游玩的小边牧。
小傢伙不怕人,被言斐举起来的时候还张著嘴笑。
“是个弟弟啊。”
言斐看了一眼,笑著调侃。
顾见川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莫名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梦。
他下意识併拢双腿,往后退了几步。
“你干嘛过来一起玩啊,看这小傢伙多好看。”
言斐疑惑地看他。
一听到“好看”两个字,顾见川更加应激了,上去拉著言斐就要走。
言斐虽然不解,但还是跟著他离开了。
走出去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小边牧。
小傢伙还张著嘴冲他们笑,一脸天真无邪。
言斐收回目光,又看了看身边脸色不太自然的顾见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见川。”
“嗯”
“你是不是怕狗”
“没有!”
顾见川回答得飞快,快到简直像是不打自招。
言斐眯了眯眼,没再追问,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有意思。
狗还会怕狗。
不过得出这个结论后,他有意识地减少了跟狗的接触。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著。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小区里的玉兰花开了满树,白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言斐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顾见川正蹲在楼下逗隔壁的橘猫。
那只橘猫胖得像个小煤气罐,被顾见川挠得直翻肚皮,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回来了”
顾见川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来。
“走,上楼,今天我煲了汤。”
“什么汤”
“土豆排骨汤,你最爱喝的那个。”
“好。”
言斐朝著一人一猫走去。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视的光明明暗暗地打在两个人身上,映出一幅很安静的画。
窗外,玉兰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像这个春天最温柔的雪。
又过了很久。
久到他们都忘了时间是怎么过去的,久到顾爸顾妈的头髮白了大半,久到那只橘猫都离开了。
某天傍晚,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茶。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远处的高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风很轻,吹得阳台上的绿植轻轻摇晃。
“时间过得好快啊。”
言斐捧著茶感慨了一句。
“但我却觉得很值得。”
顾见川接过话。
言斐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仿佛能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风又吹过来,阳台上的绿植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他们。
言斐放下茶杯,往顾见川那边靠了靠,肩膀抵著肩膀,温度刚好。
他们这一生,普通,平凡,没有传奇。
但有一日三餐,有四季更迭,有一个人从年少陪到白头,从未离开。
这就够了。
(小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