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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差不多十二点,我都没法入睡。
聂雯后来大概是觉得蜷著不舒服,自己摸索著去了对面的双人座,裹紧外套躺下了。
我留在原处,拿出手机,试图写点什么,敲击又刪除,写来写去,那些文字都很难形容刚才那一刻的心情。
手机信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刚过十二点,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新消息,是秦璐。
“新年快乐。”后面跟著一个红包。
我愣了一下。我哪好意思要她的钱。正想著怎么回復,她的第二条消息紧跟著来了。
“就知道你不会要的。你等著。”
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熟睡的聂雯,確定她没有醒,心里却莫名地掠过不安,像做了亏心事怕被撞破。
这感觉让我立刻警觉,並在心里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我跟秦璐,哪有需要遮掩的关係。
大约一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作家助手的推送通知:“有读者打赏了您的作品《倖存者宣言》。”
几乎是同时,秦璐的消息又跳了出来,“这下,你不收也得收了吧可別嫌少。新年总要有点彩头。”
我盯著那行字和后台的入帐提醒,终究还是打字:“谢谢。”
“不客气。”她回得很快。
我把堂弟的事,选择性地告诉了她。
秦璐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才发来回覆:
“你觉得,会有人像保阿光、保龚旺那样,去保你堂弟吗”
我握著手机,並不乐观。“阿光和龚旺,是因为他们本身有被利用的价值。但我堂弟......”我继续输入,
“当时的情况,他只要起身拉下电闸,就有可能避免悲剧。作为家人,他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明知危险且有能力救助而故意不作为,导致死亡......这很可能被界定为不作为的故意杀人。”
这是我基於粗浅法律常识的推断。根据量刑,起步恐怕不会低於三年。
“也就是说,如果没人捞他,他很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秦璐总结道,和我想的一样。
接著,她发来一连串道歉的话,语气是罕见的懊恼和自责。
她觉得,如果不是她率先提出对我堂弟的怀疑,引导我去追问,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跟你没关係。”我回復得很肯定。『真理』的蛊惑如同毒药,爆发是迟早的事。
“对於他崇尚並加入『真理』......”秦璐的消息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我完全没察觉到。但现在,像他这样默默认同、暗中支持『真理』的人,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差不多凌晨一点,我们互道了晚安。却依然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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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鼾声四起。我起身,把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聂雯蜷缩的腿上和脚上。她的脚踝无意识地动了动,但睡得很沉,眉头终於舒展开一些。
我刚要回到自己座位躺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健哥。
臥铺和硬座车厢之间的门按理说是不对旅客开放的,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过来了。
他搓著手,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逡巡,很快就锁定了我,然后径直朝我走来。
“余夏!”他开口,嗓门依旧不小,引得附近几个浅眠的乘客不满地翻动身体。连对面躺著的聂雯也皱了皱眉。
我心中一紧,连忙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他小声,同时起身,半推著他往车厢连接处的过道走。
到了相对空旷的地方,健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余夏,我真的错了!我他妈不是人!我鬼迷心窍!”
他的力道很大。
“不用说了,健哥。”我刻意拉开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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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过我,这是事实。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咱们之间,两清了。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不!余夏,你听我说完!”健哥急了,
“『真理』那群王八蛋,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说话跟放屁一样!”
他喘著粗气,“他们当初跟我说,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他们就保我平安,还给我钱,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说得天花乱坠!”
“实际上呢”他咬著牙,
“我差点被他们灭口!他们觉得我没用了,知道太多了,还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留著是隱患!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想让我活!我他妈就是他们用完就扔的抹布!不,连抹布都不如,是急著要衝进下水道的垃圾!”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
“余夏,给我个机会!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周立柱不是任他们捏圆搓扁的废物!老子......老子也是有用的!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谈不上,但跑腿、盯梢,我都在行!我想报仇!”
我心中五味杂陈。他背叛过我,但也確实救过我。
现在,他像一条被主人踢出门的丧家之犬,惶惶然想要寻找新的依靠。
“健哥,”我最终嘆了口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先冷静下来。回去休息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从我语气里听出了鬆动,连忙点头,
“好,好!余夏,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害你!有什么安排,你儘管来梦幻网吧找我!我一般都在!”
梦幻网吧。兜兜转转一大圈,经歷了生死逃亡和背叛,最终,我们又要回到那些熟悉的起点。
健哥还是得回他的网吧混日子,而我,也要带著聂雯回到危机四伏的神京。
一切好像又要回到原点。
但一切,也都变了。
好不容易劝走健哥,我回到座位,身心俱疲。
靠著车窗,意识终於被倦意拖入,但睡眠浅而多梦,光怪陆离。
感觉没睡多久,就被手机上设定的闹钟吵醒。
窗外依旧是一片墨黑,冬天的夜晚总是贪婪地霸占著更多时间。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叫醒聂雯。
她睡得很沉,被我轻轻推了好几下才迷茫地睁开眼,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我帮她坐起来,整理好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她像个懵懂的孩子,顺从地抬起手臂,让我帮她拉上外套拉链。
拉链拉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看著我,声音含糊地嘟囔,“妈,我想吃爆米花。”
我手上动作没停,帮她把拉链拉到顶,又仔细扣好最上面的扣子。
“好,”我轻声应著,“等咱们回了家,就买。买大桶的。”
列车开始减速,广播里传来即將到达神京站的提示音。
车辆停稳,我拉著还有些迷糊的聂雯,隨著零星的人流下车。
站台上的空气凛冽。节日的气氛在这里寻觅不到,只有行色匆匆的旅客和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
我和聂雯走出站台,在寒风中拦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问了地址后便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穿过高架桥,掠过一栋栋楼宇。
天色在车轮的飞驰中,由黑,逐渐透出深蓝,继而染上灰白,最后,当熟悉的街景开始映入眼帘时,天际线处已经撕开了一道鱼肚白的亮色。
我们从黑夜,一路穿梭到了白昼。
越靠近那个被我称之为家的方向,那颗在胸腔里沉寂了太久的心臟,竟然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而等待我们的是怎样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