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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已经死了。”
乐乐那句话,充斥著我的思绪。
虽然我还活著,还能呼吸,能感受疼痛和寒冷......但对这个世界,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我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一个没有稳定工作、与主流价值脱节、背负著秘密和罪孽、挣扎在贫困与疾病的边缘人。
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生死挣扎,还有谁在乎我的存在,是不是只能给身边的人带来负担和危险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对很多人来说,反而是一种清净,一种益处
不。
我用力甩头,驱散这些念头。
我还没有。
我还有聂雯。聂雯在等我回家。她现在无法照顾自己,精神在崩溃边缘徘徊,身体虚弱。
我活著,对她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一个能相互取暖的同伴。
我的存在,对她而言,至少还有意义。
至於何毕......她一再强调自己没变,这恰恰印证了她內心最深刻的转变。
是的,她或许依旧坚守著某种正义的信条,依旧痛恨著『真理』的暴行,依旧想为受害者討回公道。
但她达成目的的方式,她倡导的手段,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
我们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被『真理』的出现、被这逐渐失序的世界改变了。
有些人,选择信奉或屈从於那套强者为王的逻辑。
而另一些人,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们用同样决绝、甚至不惜沾染鲜血的方式,去对抗,试图用一座堡垒去撞击另一座堡垒,並说服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和崇高的代价。
为什么不能有中间的道路。
因为中间点太难找了,也太孤独了。
在两个阵营里,人们可以抱团取暖,可以共享一套简单明確的逻辑,可以在彼此认同中获得力量和归属感。
而站在中间的人,每个人心中的中点都可能不同,对度的把握千差万別。
我们各自孤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比轻易选边站的人更清醒、更理性、在道德上更优越。
但这种清醒和优越,无法凝聚成力量,无法提供温暖,只能在寒风中独自颤慄。
路程过半时,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也有些睏倦,打了几个哈欠。
他伸手拧开了车载电台,一阵电流声后,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传了出来:
“『真理』频道,f99.6,为您播报。收听『真理』最新动態,掌握时代脉搏,尽在f99.6!”
司机嘀咕了一句,“哟,这频道最近挺火啊。”但没有关掉。
主持人开始用专业的口吻播报:
“最新消息,『真理』组织代理人孙宇先生,於今日上午与我市知名企业家郑达成先生会面。”
“双方就企业人事管理模式达成战略协作意向。根据初步规划,合作企业將试行末尾潜能再评估与岗位优化制度,对评估中处於末位的员工,企业將提供为期三个月的带薪技能培训与心理疏导期。”
“超过三个月仍无法达到岗位基本要求者,將被视为缺乏適应性与发展潜力的个体。企业將本著负责任的態度,把相关评估报告移交『真理』社会效率优化委员会,由委员会专家进行进一步甄別与关怀指导......”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主持人继续播报:“另一方面,『真理』人才计划取得新进展。首批从全国各大高校遴选出的三百名在专业领域、逻辑思维、抗压能力等方面出类拔萃的毕业生,已完成初步集结。”
“据悉,这批优秀人才將接受一系列特殊培训,未来將投身於社会效率优化、独家!突击小狗头专访及《倖存者宣言》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危机预警模型构建、人类潜能开发等前沿领域,具体分配方案尚未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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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不仅在清除无用者,也在系统地吸纳和培养有用者,构建他们理想中的高效社会骨架。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望向窗外,路边绿化带旁,一个男人正对著大树呕吐。他衣衫不整,lt;icss=“inin-unie0fe“gt;lt;/igt;lt;icss=“inin-unie0fc“gt;lt;/igt;在地,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內奸......绝对不可能只是唐妈那么简单。一个不识字的妇人,能造成的破坏有限。
核心层的几个人——欢欢、乐乐、李织、秦朗,都有自己的疑点。但要找到內奸,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动机。
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软体,手指在列表里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李织。
我之前把她拉黑了。现在,又將她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她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照片背景是欧美校园和景点,专业从未提及。
偶尔几张自拍和全身照,记录著她外貌逐渐变化的轨跡。
早期的照片还能看出些原来的轮廓。越往后,照片里的她越精致,双眼皮变得深邃自然,鼻樑挺翘,下頜线清晰,妆容和穿衣风格也朝著时尚、知性甚至带点明星范儿的方向发展。
她毫不掩饰自己外貌的变化,甚至有些照片特意突出了这些改变后的部位。
她整容了。估计花费不菲。就算不看这些动態,结合她如今的模样也能猜出大概。
一个如此在意自身形象、投入大量金钱和精力改造外表的人;一个拥有海外经歷的人......
她本该是『真理』那套价值观下的精英。
她为什么会加入何毕的组织,甘心待在这个偏僻的园区,每周领著五十块的补助,热情洋溢地安抚新成员,处理杂务。
她会甘心吗。
我觉得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李织的转变,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这背后值得挖掘。
犹豫了几秒,我点开和她的对话框,输入了一句平常的问候:
“今天谢谢你了。”
发送。
下一秒,回復跳了出来:
“谢什么呀[笑脸]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突击小狗头同志,早点休息,下次见![奋斗]”
车子缓缓停在了我家楼下。我付了钱,下车。
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与李织的对话,长按,选择了“刪除该聊天”。
我怕聂雯万一看到,又要多心,平添烦恼。
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我刚走进单元门,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到街角那家还亮著灯的小超市。
超市老板一家正挤在收银台后面的小电视前看晚会重播,看得津津有味。
我拿了一盒聂雯可能会喜欢的酸奶,又拿了一包烟。
结帐时,老板身边那个看起来刚上小学的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他的父母立刻笑著鼓励他:
“哎,对了!跟叔叔说新年快乐!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我愣了一下,低声回了句,
“谢谢。”
男孩似乎没听见,他已经沉浸在被父母夸讚的喜悦中,小脸上洋溢著快乐。
我拎著东西,转身走进寒冷的室外。身后传来电视里的歌舞,和那一家三口温馨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