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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到了楼下,我撞开车门,衝进单元门,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楼梯。
钥匙哆嗦著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推开门——
客厅里的景象,却让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沙发上坐著两个人。
聂雯坐在她常坐的位置,身上裹著毯子,坐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紧挨著她坐著的,是穿著一身浅色休閒装、笑容明媚的秦璐。
她手里还拿著遥控器,电视里正播放著无聊的gg。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秦璐眼睛一亮,立刻丟下遥控器,像只轻盈的蝴蝶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小跑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声音里满是雀跃,
“余夏!surprise!没想到吧我提前回来啦!”
她的身体温暖,带著陌生的香水味。这个拥抱短暂却充满力量,让我猝不及防。
聂雯也站了起来,双手绞在身前,目光在我和秦璐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有些狼狈地轻轻推开了秦璐,心臟还在为聂雯失联而狂跳,此刻又被这场景搞得一团乱麻。
“秦璐你......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之前你堂弟告诉我的呀!”秦璐眨眨眼,神態自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客厅茶几那边带,
“快来快来,別愣著啦,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我可是下了飞机家都没回就先奔你这儿来了!”
她语气亲昵,动作自然,全然不顾旁边聂雯变得更难看的脸色。
我被她拽到茶几旁,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秦璐弯腰,从茶几的机身和熟悉的標誌——一台最新款价格绝对不菲的水果牌笔记本电脑。
“喏,送你的!”秦璐把电脑往我手里一塞,眼睛弯成月牙,
“写作嘛,就得有好装备!你的老古董该退休啦!”
我被这礼物的重量和价格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接住,连忙像捧著一块烫手山芋似的往外推,
“不行不行!秦璐,这太贵重了!我绝对不能要!这算什么啊!”
“誒呀!你还跟我客气什么”秦璐按住我的手,力气不小,脸上带著嗔怪的笑意,
“你忘了咱俩是什么关係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什么关係!我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聂雯。
聂雯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掛不住了,嘴角在细微地抽搐,眼神犀利地看著我们推拒电脑的手。
秦璐!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叫“咱俩的关係”不就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的调查伙伴吗你这话说的也太曖昧了吧。
我心里疯狂吶喊,嘴上却笨拙得只会重复,
“不行,真的不行,太贵了......”
秦璐却没看到聂雯的脸色,或者说,她看到了,却毫不在意,甚至有种刻意的成分。
她搓了搓手,转向聂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弟妹也在家,没给你准备礼物,见谅啊见谅。”
弟妹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配上她此刻过於灿烂的笑容和刚才那番言行,简直比直接挑衅更让人难堪。
聂雯勉强摇了摇头,“没......没事。”
秦璐转回身,又恢復了那副亢奋的样子,
“余夏,我都给你带这么重的见面礼了,不邀请我在你家吃个饭啊我可饿坏了!”
“吃......吃......”我语无伦次,“我去买点菜,晚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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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
秦璐立刻接话,笑得眉眼弯弯,然后不由分说地凑到我耳边,用那种说悄悄话但音量绝对能让聂雯听清的音调快速低语,
“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我被她这接连不断的主动搞得晕头转向,本能地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你跟你弟妹好好聊聊天。”
我特意加重了“弟妹”两个字,试图亡羊补牢,划清界限。
“誒呀,客气什么!我正好也想逛逛超市,买点日用品。一起一起,还能帮你拎东西!”
秦璐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拉,力气大得惊人。
我半推半就地被她拽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一眼聂雯。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垂落在地板上,看不清表情。
我被秦璐拉下了楼。冷气扑面而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行,不能这样。
“算了,”我停下脚步,挣脱秦璐的手,“点外卖吧。”
“啊吃外卖啊”秦璐撇撇嘴,有些失望,但也没坚持,
“行吧,听你的。不过,”她又凑近,“我是真有事跟你说,关於你让我留意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但此刻更担心楼上的聂雯。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或者手机上说。”我態度坚决,
“我先上楼,聂雯她状態不太好。”说完,我不再理会秦璐的反应,转身又快步上了楼。
打开门,聂雯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电视关掉了,她抱著膝盖,盯著空无一物的墙壁,听到我进来,也没有转头。
秦璐跟在我后面也进来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那就点外卖吧!弟妹,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她自来熟地坐到聂雯旁边,掏出手机。
初见秦璐时,我还以为她是个內向、敏感、活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女孩。
但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甚至因为聂雯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兴奋、更加健谈的秦璐,彻底推翻了我之前的印象。
她比之前来医院探望我时更爱说话,更主动,更具有侵略性。
我勉强应付著这修罗场,心里拔凉。
完了。
这下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挽留,聂雯都绝对不会再留下来了。
秦璐的出现,她那些曖昧不清的言行和昂贵的礼物。
聂雯本就因为自卑和负罪感想要离开,现在更是有了最直接最合理的理由给我更好的生活腾地方。
但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时间,聂雯並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情绪。相反,她变得很温柔。
外卖送到后,我们围坐在小小的摺叠桌旁。秦璐依然主导著话题,从国外见闻到最近的新闻,滔滔不绝。
她不时给我夹菜,语气亲昵,“余夏,你多吃点这个,补身体。”
每当这时,聂雯就会默默伸出筷子,將我碗里秦璐夹来的菜夹出去,放到骨碟里,然后从自己碗边或者盘子里,夹起一片什么味道都没有的水煮胡萝卜,或者一根寡淡的青菜梗,轻轻放在我碗里,
“余夏最近有点上火,吃不了太油腻的。来,吃这个,这个健康。”
一次,两次,三次......
赤裸裸的报復。
她已经给我夹了好几片没什么人爱吃的边角料了。
秦璐看著,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掠过些玩味,不再给我夹菜,转而和聂雯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女人话题,比如护肤,比如天气。
聂雯简短地应和,大部分时间沉默。
我低著头,一言不发,把聂雯夹来的健康食物,连同心里翻江倒海的恐慌,一起麻木地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