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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嫌坑不够深,准备自己再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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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李魁梧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铁青,一双虎目因震怒而布满血丝,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欺人太甚!”

    咆哮声在堂内回荡,吓得侍立一旁的仆役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那秦寿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幸进的侯府次子,六扇门的鹰犬头目,竟敢如此折辱我晋国公府的嫡女!”

    “公然扣押,还要索要赎金?!”

    “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晋国公府!”

    下方,晋国公夫人正拿着绣帕不住地拭泪,呜咽道:

    “我的婉儿……我苦命的女儿啊……那六扇门的大牢是什么地方?”

    “她怎么受得了那种苦楚……老爷,您可一定要尽快把婉儿救出来啊!”

    长子李崇虎,一身武将常服,身材魁梧,闻言更是怒发冲冠,猛地站起身:

    “父亲!还等什么!点齐府中亲卫,我这就带人去把那六扇门围了!”

    “我倒要看看,那姓秦的狗官有几个胆子,敢不放人!”

    三子李崇豹年轻气盛,也是拍案而起,脸上满是戾气:

    “大哥说的对!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上门去!”

    “拆了他六扇门的招牌!让他知道知道,这京城,还不是他一个酷吏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就在这同仇敌忾、群情激愤之际,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角落响起,

    仿佛给这烧滚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唔,不用怀疑。人家本来也就没将你晋国公府放在眼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瞬间,整个正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晋国公李魁梧那滔天的怒火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坐在角落太师椅上,一副没骨头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二儿子,李崇文!

    “逆子!你说什么?!”

    李魁梧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手指颤抖地指着李崇文,

    “你再说一遍!谁没把晋国公府放在眼里?”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被抓的不是你妹妹吗?!”

    老大李崇虎和三弟李崇豹也立刻将矛头对准了这个不合群的兄弟,眼神锐利如刀。

    李崇虎沉声道:“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婉儿如今身陷囹圄,你不思如何营救,反倒在此说风凉话!”

    李崇豹更是直接开喷:“二哥!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脑子!”

    “被那些穷酸腐儒灌了迷魂汤!”

    “那秦寿是个什么货色,满京城谁不知道?”

    “那就是一条疯狗!跟他讲道理?他配吗!”

    面对父兄三人如同实质般的怒火和质问,李崇文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些身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惫懒又欠揍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啧,看来李家的耳背是遗传的?”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诮,

    “幸好,我随母系,耳朵灵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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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晋国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崇文却不等他们再次爆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嘲弄:

    “父亲,大哥,三弟。你们在这儿发怒、咆哮、喊着要打要杀,有用吗?”

    李崇文面对父兄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仗着国公府的身份去闹事?”

    他重复着大哥的话,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大哥,你带兵是把好手,但这脑子……有时候真该多用用。”

    不等李崇虎暴起,他语速加快,如同冰冷的刀子般剖析开来:

    “那秦寿是什么人?是六扇门的御主!”

    “他抓人的名义是什么?‘袭击朝廷命官’,‘劫夺重要人犯’!”

    “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咱们晋国公府占着哪条理了?”

    “你现在点齐亲卫去围六扇门?好啊!”

    “正好坐实了‘武力威胁朝廷法司’的罪名!”

    “到时候他秦寿一道奏本上去,参咱们晋国公府一个‘纵女行凶’、‘聚众闹事’、‘意图不轨’!”

    “父亲,您觉得,陛下是会更相信他那个刚刚‘缴获’了魔道赃银、‘整顿’了京城风气的能干臣子,还是更相信我们这群‘仗着身份兵权’、‘无法无天’的勋贵武将?”

    “别忘了!三皇子刚因为类似的事情被陛下杖责禁足!”

    “咱们现在凑上去,是生怕陛下想不起该怎么收拾我们这些‘跋扈’的勋贵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暴怒的李魁梧和李崇虎冷静了几分,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李崇文见状,继续加码,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三弟:

    “至于依靠兵权让陛下作出选择?三弟,你更是天真得可笑!”

    “咱们晋国公府是有兵权,但那是陛下的兵权!不是我们李家的私兵!”

    “陛下能用你,也能瞬间收回一切!”

    “你指望用兵权去胁迫陛下保下一个‘证据确凿’哪怕是栽赃的女儿?”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逼宫!是自寻死路!”

    “陛下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臣子恃宠而骄,拥兵自重!”

    “咱们真敢这么干,信不信明天一早,御史台弹劾咱们晋国公府‘心怀怨望’、‘恃功骄横’的奏本能把御书房堆满?”

    “到时候,丢官罢爵都是轻的!”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冷冽:“所以,收起你们那套打打杀杀、仗势欺人的想法。”

    “这套对普通人有用,对秦寿那种疯子,对咱们那位心思深沉的陛下,屁用没有,只会死得更快!”

    晋国公李魁梧听着二儿子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分析,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向被他视为“离经叛道”、“不务正业”的儿子,此刻看得比谁都清楚。

    李崇文看着他们的反应,懒洋洋地重新靠回椅背,下了结论:

    “那秦寿,明知道婉儿是晋国公府的嫡女,还敢这么干,为什么?”

    “因为他要么是个彻头彻尾、无所顾忌的疯子——对付疯子,你跟他比谁更横?比得过吗?”

    “要么……”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皇帝对我们晋国公府猜忌!想要借此来敲打我们晋国公府!!”

    (皇帝:你特么别瞎说!老子没有!)

    “甚至他正巴不得我们冲动行事,好给他一个更进一步削弱、甚至彻底扳倒我们府上的借口!”

    “人家挖好了坑,就等着你们这群自命不凡的‘鸿鹄’往下跳呢。”

    “你们倒好,不仅想跳,还嫌坑不够深,准备自己再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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