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之后,Mace从台上下来,直奔自己的休息室。
褚凝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Mace顶着一头极短的烟灰色寸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得出来,演出顺利,心情不错。
他看见褚凝,脚步一顿,没什么架子,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美女姐姐?你是在等我吗?签名还是合影啊?”
褚凝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伸出手:
“Mace你好,我是【玛莎】的资深策划师褚凝。”
Mace一看这么正式,还有些不习惯,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手心,乖乖回握:
“哦,【玛莎】,【玛莎】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是这样的,我有位客户是您的忠实乐迷,她这个月28号要举行生日派对,希望您能作为特别嘉宾出席。”
Mace依旧笑得阳光:“姐姐,你应该听说过,我玩这个,就图自己高兴,商演啊、私人派对啊这些,我从来不接的。”
褚凝看着他汗湿的额发和眼中的不羁,再看他一身不便宜的装扮。
心下明白,这样不缺钱的小孩儿,单纯谈出场费是打动不了他的,得给他聊舞台,谈艺术。
她撩了撩前额的刘海,换上了汪老师的笑容:
“Mace,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可显然,Mace也并不好忽悠,狡黠笑道:“漂亮姐姐,你要是能请来TravisStt跟我同台,我现在就跟你签合同。”
这下轮到褚凝僵住了,扯了扯嘴角:
“据、据我所知,他最近正在全球巡演吧?现在应该在北欧某个国家吧?”
“哟,不错嘛。”
Mace有些意外,“来之前还做了点功课的。”
他站直身子,笑得顽劣:“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和偶像合作。”
他指了指身后门缝里透出的光:
“好了,我朋友还在等我,漂亮姐姐,我等你好消息哦。”
褚凝知道小孩儿在为难自己,但再纠缠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照例把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名片,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休息室的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都散场半天了,怎么现在才来?”
谢臣焱一身黑色皮夹克,比Mace高了半个头,剑眉微蹙,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刚拒绝了个漂亮姐姐。”
“谁?”
Mace冲褚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喏,【玛莎】的宴会策划师,让我去个什么生日派对。”
他推开谢臣焱,自顾自往里走,随手将名片放在了化妆台上,窝进了沙发里,臭屁道:
“哎,又让一位美女失望而归,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真是罪过。”
谢臣焱在褚凝拐进转角的刹那,正好看见半张侧脸。
是她?
刚才坐在他后面卡座的蠢女人。
结婚被骗,现在连个玩音乐的小孩儿都搞不定。
他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
不仅蠢,还有点儿背。
谢臣焱转头看窝在沙发里的Mace:“你还在磨蹭多久,还走不走?”
“走!”
Mace瞬间弹了起来,蹿到谢臣焱身边,
“对了,我刚才一下台就听小胖他们说了!你开了瓶麦卡伦莱俪?可以啊谢老板!这么给兄弟面子!是不是看我今晚状态爆棚,特意开瓶大的庆祝一下?我跟你说,我最后那一段dro,自己都被炸到了……”
他跟在谢臣焱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去庆祝庆祝?”
“不去。”
谢臣焱径直往外走,“今晚回我妈那儿。”
黑色越野车从酒吧门口呼啸而过。
车头灯划过街角,照亮了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的人影。
又是她。
和他妈妈一样,被渣男欺骗的可怜女人。
不过,她倒是比陈女士勇敢多了。
谢臣焱收回视线,踩下油门,黑色的车身消失在夜色里。
—
同一时间,派出所门口。
褚秋月靠在车旁,看见李旭从里面出来,脸上巴掌印还没消,衬衫领子歪着,整个人灰头土脸。
“怎么样?警察怎么说?那房子,她能赔吗?”
“赔个屁。”
李旭拉开车门坐进去,啐了一口,
“那个臭娘们,把所有装修收据都留着呢,三十五万,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警察说人家砸的是自己的东西,不违法。”
褚秋月跟着上车,没急着发动,冷笑一声:
“我早说了,她不是省油的灯。”
“你少说风凉话!”
李旭猛地转头,“当初是谁跟我说她有钱又傻,好骗的?”
褚秋月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李旭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这下好了,婚肯定是结不成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妈的,我就说这半个月她不对劲。一会儿说要买三金,一会儿说要买包,前前后后花了我八十多万。”
“什么?八十多万?”
褚秋月瞬间炸了,转过身来,声音都尖了:
“你疯了?她让买你就买?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大方!你是不是真爱上她了?”
“怎么可能!”
李旭狼狈躲闪,烦躁地扬开她的手,“这半个月,她总是跟我闹,不买就不结婚。我还不是为了哄着她赶紧领证?不领证,怎么进行下一步?”
他压低声音:“那两千万的意外保险,怎么到手?”
褚秋月气得脸都白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哪儿来的钱?你不是一直跟我哭穷吗?”
“是没钱!”李旭也烦了,一把甩开褚秋月的手,
“我还刷了好几张信用卡。想着结了婚,卡给她用,那就是夫妻共同债务,让她还。”
“蠢货!”
褚秋月气得抓狂:“这婚结不成了!现在说什么也得先把那八十多万要回来!”
“怎么要?”
李旭声音发虚,“她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我的。”
褚秋月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眼珠转了几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嘴角勾了一下:
“给她爸妈打电话。”
李旭一愣:“什么?”
“褚凝最在乎的就是她那对要面子的爹妈。”
褚秋月语气笃定,一字一句,“用她爸妈逼她。就说她发疯砸了你的婚房,让你在全北城丢尽了脸。你要告她,让她赔钱。她爸妈一听就慌了,肯定逼她跟你和解。”
李旭眼睛一亮,又犹豫了一下:
“那她要是跟爸妈解释呢?”
“解释什么?”
褚秋月冷笑,“你出轨的事,她好意思跟她爸妈说?她爸妈那么好面子,能接受自己女儿被退婚?”
李旭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
“到时候,你不光能把装修的钱要回来,还能让她把买包的钱也吐出来。”
李旭越听越兴奋,连连点头:
“行,先回去。明天我就给她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