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接话：“胡总监的政府项目经验和资源，确实是优势，这一点我承认。不过，这个项目虽然是政府背景，但核心是打造一个面向大众的、有生命力的文化会客厅，最终是要吸引市民和游客参与进来，而不仅仅是完成一场汇报演出。”
“我的优势在于，我更擅长从公众的视角和体验出发，策划有创意、有温度、能引发共鸣的活动内容。我认为，一个成功的文化地标，既需要有官方的权威背书，更需要有能走进老百姓心里的「烟火气」和「人情味」。这两者，缺一不可。”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实话却也空洞。
毛军听得连连点头，又下意识看向谢臣焱，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也想看看这位太子爷更倾向于哪种风格。
谢臣焱始终没有表态，直接开口问：
“毛总您觉得呢？”
毛军斟酌了一下，赔着笑：“谢总，政府项目嘛，这出席领导的规格确实很重要。胡玥这方面的资源...对我们来说，确实很难得。”
谢臣焱听完，点了点头，
“既然毛总觉得政府资源和嘉宾阵容更重要，那就按您的意思，这次活动，就由胡总监负责吧。我相信「玛莎」的专业判断。”
胡玥瞬间就笑了。
本以为谢臣焱还要帮褚凝说两句，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拿下了这个项目。
看来，她妈说得对，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一切都得让路。
更何况，她始终不会相信，这个褚凝真的榜上了谢臣焱这棵大树。
—
从毛军办公室出来，胡玥走在褚凝旁边，就开始阴阳怪气。
“有些人啊，以为跟着走了个开场，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不过就是个...走走过场的工作人员罢了。这工作啊，最终还是得看实力，看背景，看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话音刚落，身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谢臣焱和毛军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正好，将胡玥那番阴阳怪气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毛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谢臣焱脚步微顿，目光淡淡地落在胡玥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满是得意的脸上。
他转向毛军，语气依旧平静，
“毛总，我年纪小，不懂事，但是我母亲经常教导我，这选合作伙伴，除了看对方的实力和背景之外，人品和素质才是最重要的。不然，这合作，走不长远的。”
毛军瞬间尴尬了，转头看向胡玥，
“胡玥！你怎么说话的?这是在公司！注意你的言辞！马上向褚总监道歉！”
胡玥张了张嘴，在谢臣焱冷淡的目光和毛军的怒视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不情不愿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褚凝点了点头，也直接往自己办公室走了。
谢臣焱瘪了瘪嘴，屁颠儿屁颠儿跟了上去。
褚凝正要关门，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撑住了门板。
谢臣焱半个身子卡在门口，压低声音：
“褚凝，褚凝，让我进去。”
褚凝撑着门，不让他进：
“事儿都谈完了，你还想干嘛？”
“外面，外面你这么多同事看着呢。”
谢臣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那些看似在工作、实则竖着耳朵的同事，
“快让我进去，不然一会儿他们怎么传，我可不负责了啊。”
褚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那头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冲他挑了挑眉，寸步不让，
“当我吓大的啊？你要再不走，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公司的小姑娘人手一个，她们对你，可都很感兴趣，到时候忙不死你。”
谢臣焱一怔，简直不可思议。
他深吸一口气，“行，你等着。”
说完，自己松开了手转身走了。
褚凝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哼，还治不了你了？”
她回到自己办公桌，电脑刚打开，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她以为是同事。
毛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谢臣焱。
“褚凝，谢总说有几个客户要介绍给我们公司，有些业务方面的问题他也不是很了解，想让我们这边出个人，中午一起吃个饭，详细聊聊。”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中午就陪谢总去一趟，务必把我们玛莎的专业和实力展现出来，知道吗？”
褚凝：“......”
谢臣焱躲在毛军身后，笑得得意。
他开车带着褚凝来到他们A大旁边的一家麻辣烫。
两人站在门口。
褚凝转头看向谢臣焱，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谢臣焱一脸理所当然：“看什么？这家麻辣烫可好吃了，我读书的时候经常来。”
褚凝低头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职业装，又指了指店里穿着T恤牛仔裤的大学生，
“我们穿这样，进去吃麻辣烫？不像异类吗？”
“走吧。谁看啊？我俩又不是大明星，没那么多观众的。”
他说着，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里走。
店里不大，几张桌子坐满了学生模样的人，嘈杂热闹。
谢臣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她按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拿了一壶开水回来，拎起她面前的碗，仔仔细细地烫了一遍，推到她面前。
麻辣烫端上来，红油亮汪汪的，热气扑面。
褚凝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谢臣焱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吃吧？”
他见她吃得正开心，开口道：
“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褚凝嚼着东西看他。
“觉得我没帮你说话，让胡玥负责那个项目。”
褚凝没立刻回答，夹起一筷子裹满了红油和芝麻酱的豆皮，送进嘴里。
“是很生气。不过看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麻辣烫就算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种政府项目，胡玥的优势摆在那儿，虽然不甘心，但有些事就是注定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选。”
“毕竟，领导资源和活动规格，对政府项目来说，有时候确实比「烟火气」更直观，更容易出成绩。”
谢臣焱弯了弯嘴角，知道她不会生气，这只是一个引子。
他随即开口道，“还好，幸好你没有以为...我是因为你拒绝了我的告白，所以刻意报复你。”
“咳、咳咳！”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褚凝差点被呛死。
谢臣焱连忙把水递给她，“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这人是魔鬼吗?
这种话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褚凝张了张嘴，转移话题：
“你、你不是说给我们介绍客户吗？人呢？”
“吃饭，先吃饭。一会儿就带你去。”
褚凝低头正准备吃，他又幽幽开口了：
“放心，我就是失恋而已，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不会因为你拒绝我的告白，就以工作的名义约你的。”
褚凝，“......”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自己做了，还要强调「我没做」；
自己说了，还要强调「我不是那个意思」！
关键还让你无从反驳，一反驳还显得自己特较真儿！
褚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土豆往嘴里送。
谢臣焱又要开口了，“我这个——”
“谢臣焱！”
褚凝最终忍无可忍，直接把筷子放进碗里瞪他。
谢臣焱含着刚吸进一半的土豆粉抬头看她，无辜地眨眨眼。
咬断，咽下去，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