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一愣:“飞一次?”
李明阳:“你不恐高吧?”
“不恐高。可是——”
褚凝看了一眼墙上那些滑翔伞的照片,“我从来没飞过,我也不会。”
“放心放心!”
李明阳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到时候有专业的教练带你飞双人伞,我们的教练可都是有证的,经验丰富,安全得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负责体验,感受一下什么叫拥抱自然,找回自我!”
褚凝还在犹豫,谢臣焱靠着桌沿开口了:“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你是策划师,连滑翔伞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怎么把这种体验精准传达给受众?总不能全靠编吧。”
他说得一本正经,褚凝想反驳,但确实有道理。
褚凝看了谢臣焱一眼,他回了个「你看我干嘛」的表情。
“行吧。”
李明阳当场就要鼓掌。
谢臣焱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李明阳的肩:
“那就周六见。其他的细节你整理一份资料发给褚凝,预算、往期活动记录、社员信息这些,都要。”
“收到学长!”
谢臣焱弯腰拎起褚凝的高跟鞋,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褚凝跟着他往外走,刚迈出门槛——
迎面撞上一个人。
长发披肩,白裙及膝,妆容精致,手里还抱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
女生看见谢臣焱,瞬间眼睛就亮了,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
“学长!”
她小跑两步到谢臣焱面前,声音又甜又软,
“听说你回学校了,我下了课就赶过来了。你这是...要走了吗?”
谢臣焱微微颔首:“嗯,事情谈完了,准备走了。”
他侧身让褚凝先过,那女生的目光顺势落在他手里拎着的那双高跟鞋上,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褚凝脚下那双回力帆布鞋。
一双高跟鞋被他拎在手里,另一双帆布鞋穿在她脚上。
这意味着什么,但凡有点脑子的女生都能看明白。
女生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又扬起来,侧头看向褚凝,亲切道:
“学长,这位是...阿姨吧?保养得真好,真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姐呢。”
阿姨?
褚凝这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谢臣焱停下脚步,冷嗤一声,
“颜沁,是不是论文最近又被打回来了?天天熬夜改?”
颜沁被他问懵,“啊?”
谢臣焱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
“有时候,「勤能补拙」这种话,也就是安慰安慰人而已,你别太当真。别到时候「拙」没补上,眼睛瞎了,脑子也坏了。”
他说完,故意抬高了自己拎着高跟鞋的手,还在指尖上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我当狗都当得这么明显了,鞍前马后,拎包拎鞋的……你还看不出来,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颜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褚凝比她还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谢臣焱,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疯了吗?
李明阳却差点笑得背过去。
颜沁咬着下唇,看了谢臣焱一眼,又看了褚凝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谢臣焱回过头,朝褚凝挑了挑眉,一副邀功的表情。
“怎么样,刚才帅不帅?”
褚凝:“……”
她深吸一口气,连看都没再看谢臣焱一眼,转身就走。
“诶?褚凝?”
李明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门框:
“学长,你也有今天啊——”
谢臣焱无所谓耸耸肩,“今儿多谢了,记你一功。”
说完,拎着鞋追了出去。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褚凝,跟在她旁边:
“又怎么了?”
褚凝没理他。
“那个颜沁,是我研究生导师带的另一个学生,比我低一届,一直就.....我之前就跟她说清楚了,我和她不可能,我拒绝得很干脆的,她今天——”
“谢臣焱。”
褚凝停下来。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给你说清楚了,我和你不可能,我也拒绝得很干脆,这件事,翻篇了。可你今天呢?”
谢臣焱张了张嘴。
“你今天依旧我行我素,掩人耳目地做着这些小动作、小暧昧的撩拨?”
她盯着他,语气平静,“我承认,我会心动,是个正常女人就会心动,那又怎样呢?”
“我今年三十五了,我不是二十五。心动对我来说不能当成饭吃。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
“我觉得苦恼。让周围人误会,让我陷入尴尬。就比如刚才那种情况,刚才那个女生叫我阿姨,你觉得她是在针对我——对,她是。但她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你心里很清楚的。”
谢臣焱的下颌绷了一下。
“你在你师妹面前说那种话,你以为是在玩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才会热衷的、所谓的「宣示主权」?你以为这样很深情,很浪漫,很有男子气概?可在我看来,那只是给了外人更多看笑话的机会,让我更加难堪,更加像个笑话。”
谢臣焱被她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不是在玩”,想说“我是认真的”,想说“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告诉全世界吗”……
可看着她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褚凝看着他。
面前的年轻人站在秋天的光影里,高大,好看,手里还拎着她的高跟鞋。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好像全世界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但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勇气能解决的。
两人静静对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谁的心里都憋着那么一口委屈。
风穿过梧桐树叶,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谢臣焱还是率先开口了:“对不起。”
“给你造成困扰,是我没考虑到的。但是,我不觉得喜欢你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情。以后,以后我会尽量不给你造成困扰。”
他低下头,语气又沉了几分,“尽量、尽量用你能接受的,不幼稚的方式。”
褚凝看着他,快一米九的个子在她面前就这么低着头,像个做错事领罚的孩子,更多责骂的话也没能说出口,憋半天,只有一句,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让我觉得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