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吃醋?”
褚凝嘴硬道:“看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思维差异。吃醋这种东西,是你们小年轻情情爱爱里的情绪。我们成年人——”
话没说完,她就听见走廊另一端有人在叫她。
是张添越的声音,出来寻她了。
他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刚刚点燃的暧昧。
谢臣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褚凝的手腕,把她推进了旁边半掩着门的休息室。
“你干什么?”
褚凝压低声音,伸手去拉门,“我要出去。”
谢臣焱难得逮到的机会,挡在门前,非要逼问个结果出来:
“你承认吃醋,我就让你出去。”
“谢臣焱,你幼不幼稚?”
谢臣焱也不恼,依旧没脸没皮,耐着性子哄道:
“褚凝,你能不能别当鸵鸟了?你分明就是吃醋了。让他走,我们好好谈谈。”
褚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用力拍掉他握住自己的手:
“果果下午有家长会,林翘出差了,我答应了她去学校。张添越也去。”
“家长会?”
谢臣焱一愣,更气了,“家长会他去干嘛?他算果果哪门子家长?要去也是我去,我好歹是果果老师。”
褚凝像看智障一样看他:
“谢臣焱,你没事吧?他是豆豆的爸爸!豆豆和果果是同班同学!他本来就该去!”
“……”
谢臣焱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了一声。
走廊里,张添越的声音又近了一些:
“褚凝?你还在里面吗?”
褚凝趁着谢臣焱分神的功夫,直接推开他,拉开门出去了。
“那个,我刚才衣服弄脏了,在这里面整理了一下,好了,我们走吧。”
谢臣焱在门后听着,是强忍着拉开门冲出去显摆的冲动。
算了,免得一会儿又说他幼稚了。
今天最大的收获,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还是吃醋了。
过了一会儿,谢臣焱才从里面出来,看着褚凝合张添越离开的背影,自语道:
“嘴硬,跑得还挺快。”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毅打了个电话:
“你查查【玛莎】的胡玥,查彻底点。”
林翘去邻市出差三天,林果果没人照顾。
褚凝开完家长会,直接把孩子带回了自己家。
吃饭、洗漱都不是难事。
可当林果果摊开作业本,褚凝知道,硬茬来了。
褚凝虽然不是学霸,但也不是学渣,看了林果果递过来的最后一道大题,信心满满:
“先把式子整理成标准二次函数,抛物线开口向上,算出两个根,大于零就取两边区间,小于零夹中间,看定义域就行。”
果果趴在桌边等了一会儿,一脸茫然:
“干妈,什么是抛物线?为什么要朝上?”
褚凝一愣。
“二次函数,还没学吗?”
林果果眨巴眨巴大眼睛,摇摇头。
“没关系,那...干妈再试试?”
于是,褚凝咬了二十多分钟的指甲。
林果果看了看有些窘迫的干妈,很懂事地拿过笔和本子,小声说:
“干妈,没事的,你先忙你的吧。这道题我再看看,实在不会,我明天去问老师。”
小姑娘的体贴,让褚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林果果的头发,
“果果,对不起啊。干妈以前学的东西,好像都还给老师了。”
林果果抬起头冲她笑笑:
“没关系干妈,反正我妈也说了,这些都是应付考试,就应该学完就扔。”
褚凝抿抿嘴,给小姑娘榨了杯橙汁便回卧室了。
她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
这才一天,就把她折腾得快累死了。
她再次感慨,林翘是真的不容易。
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做饭、辅导作业,样样都得自己扛。
林翘和林果果的爸爸是大学同学,毕业两年就结了婚。
曾经也是旁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婚姻这东西,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都说怀孕的女人多疑敏感,可有没有可能,说出这些话的,90%都是因为对方的确没有给足女方足够的安全感。
女人所谓敏感的直觉,只是她们心思更细而已,而并非真的空穴来风。
林翘怀孕期间,那个男人甚至在同一个小区租了一套房子,专门找女人。
林翘挺着大肚子跟踪过去,用偷配的钥匙打开那扇门时,那个男人和一个按摩小姐正在床上浪叫连连。
男人被抓了现行,跪在地上,恬不知耻地说只是生理需求。
林翘怀林果果的时候,有先天流产的征兆,所以她一直很注意。
男人哭着求林翘看在多年感情和未出生的孩子份上原谅他。
原来,他也还记得,林翘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看,这就是男人,他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有侥幸的心理。
林翘当场气得早产。
后来月子里天天哭,也吃不下东西,落下一身病。
褚凝在她坐月子期间就找好了律师,把那个男人的事查了个底朝天。
招P记录打印出来好几页A4纸,不是一次,不是两次,是林翘整个孕期都没断过。
林翘出了月子就离婚了。
可人离了,心却陷在泥沼里。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重度抑郁,不抱孩子,不说话,整日以泪洗面,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是褚凝日夜守着,一遍遍地开导。
“翘翘,别怕。我和你一起养孩子。”
“翘翘,你看看果果,多乖,她就是你命里的福星,是来救你的。因为你怀孕了,才没让那渣男碰你,不然病传染给你都不知道。”
“果果就是老天派来,让你早点看清那个垃圾,以后好好为自己活的。”
可能就是这番话,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拽住了不断下坠的林翘。
她开始尝试着接纳女儿,不再从女儿脸上寻找那个男人的影子,不再无端怨恨。
她把果果当作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小天使,是女儿的到来,才让她有机会彻底逃离那段充满背叛和谎言的婚姻。
可即便如此,这些年,林翘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工作又要顾家,其中的艰辛,褚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像今晚这道小小的数学题,就足以让人窥见单亲妈妈日常里,那些无人分担的、细碎的沉重。
这个社会对女性,尤其是单亲妈妈,总有着太多看不见的苛责和不易。
褚凝正兀自出神,忽然,隐隐约约听到客厅里传来林果果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她起身,站在门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是谢臣焱的声音,低沉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低低传来:
“这个和我上周讲的是一个类型的,你试试找找它的规律....然后用公式.......”
褚凝靠在门边,弯了弯嘴角。
好像,也没那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