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臣焱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排,随口问了一句:
“这周末准备干嘛?”
褚凝擦着手,想了想:“周六上午得去趟活动现场,跟施工方最后对一遍动线。下午...估计得加班,把下周要用的物料清单和宣传稿终版敲定。”
“好吧。”谢臣焱蔫儿哒哒的。
褚凝抬头看他,有些好笑:
“怎么了?你周末有事?”
“嗯,”
谢臣焱把切好的牛排一块块码好,语气闷闷的,
“市里那个青年企业家商会组织的露营,就在近郊,两天一夜。本来想着,你要是没事,就带你去玩玩,放松一下。那边环境不错,晚上还能看星星。”
“你自己去呗。”
褚凝不以为意,“你们商会活动,正好多认识点人,拓展拓展人脉。”
“你都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褚凝失笑:“那你没认识我之前呢?周末不也照样过?”
“那是之前。”
谢臣焱答得理直气壮,“没尝过糖是什么滋味,也就觉得白水也能喝。现在尝过了,谁还乐意只喝白水?”
褚凝摇摇头笑了:“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周末对我来说,就是只想宅在家躺尸,哪儿都不想去。”
话刚说完,她感觉对面一阵阴恻恻的目光射过来,凉飕飕的。
抬头,正对上谢臣焱黑沉沉、写满不悦的脸。
浑身上下散发着“你再提一句年纪试试”的低气压。
褚凝立刻扬起小脸,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姐年轻着呢,姐十八。”
谢臣焱还是沉着脸,没接话,只是低头将自己盘里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
褚凝看他这副样子,立刻夹起嗓音哄着:
“哇,谢谢哥哥,哥哥真细心。”
谢臣焱的嘴角动了动,没压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淡定,眉梢都带着笑。
“嗯,”
他说,“以后就这么叫。”
褚凝忍不住笑了:“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她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在抖音刷到的某部剧的片段,笑道,
“我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可爱了。”
“不用装。一直都很可爱。”
褚凝叉起自己盘中的一块牛排,送到他嘴边:
“嘴真甜,奖励你的。”
他张嘴接了,嚼着牛排,眼睛还在看她。
褚凝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小色魔!
吃完饭,谢臣焱送她回家。
还在车上的时候,褚凝的电话就响了,是林新宇打来的。
褚凝看了一眼中控的时间,都快十点了,这个点打电话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褚总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刚才又仔细看了一下你下午发过来的项目资料,好像缺了最新的设备参数确认单和他们的安全预案终版。这部分比较关键,我想尽快跟一下,不知道你那边方便现在发给我吗?”
褚凝微微蹙眉。
设备参数和安全预案,小柔应该都整理进去了才对。
不过她也没多问,只道:“我现在还在路上,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到家。资料应该都在我家里电脑上,等我到家找到了,马上发给你。”
“好的,不急。麻烦你了褚总监,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
“应该的,林总监也是为了工作。那先这样,等我消息。”
她挂了电话,谢臣焱随口问道:
“谁啊?”
“新来的林总监,问我要份资料。”
褚凝把手机放回包里,“顶替胡玥位置的那个。4A出来的,看着挺有经验,对工作也挺上心。”
“嗯,人怎么样?”
“还行吧,才第一天接触,说不好,有待观察。”
“有待观察?”
谢臣焱轻笑一声,一针见血,“那就是初步印象不太好。能让褚总监用【有待观察】四个字的,一般都不太简单。”
褚凝偏头看他:“那我之前对你的第一印象也是有待观察。”
“那是因为我特别帅。”
谢臣焱像想起什么:“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吗?”
褚凝想了想:“不是徐露露的生日宴吗?”
谢臣焱伸手拉过她的手,吻了吻指尖:
“不是,还要早。”
褚凝:“那是什么时候?”
谢臣焱笑笑:“自己猜。”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我对你,是蓄谋已久。”
褚凝眨了眨眼:“忽悠人。”
谢臣焱嘴角噙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节骨眼儿突然来一个人,在公司肯定很多猜测,要真受欺负了,或者遇到不公平的事儿,别忍着。扇回去。我给你兜底。”
褚凝侧头看他,轻笑一声:“谢总,动不动就动手可不是我们成年人的解决方式。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
谢臣焱挑眉,“体面是给体面人的。不体面的人,你的体面只会助长他的得寸进尺。”
其实,道理她都懂。
只是每次真遇到事儿了,褚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像被什么束住手脚一般。
现在上班这么久了,她才锻炼得好一点。
想要什么,知道去争取,被人怼了知道当场就收拾回去。
以前才上班的时候,她不知道吃了多少哑巴亏,每次和别人吵架,话还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喉咙也像被人掐住一般。
那时,她经常因为吵架发挥不好,晚上回家偷偷复盘,越想越气,好几次都把自己气哭了。
她以为是自己太怂了。
后来,上网一查才知道,不止她一个人这样。
褚凝看向谢臣焱笑笑: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谢臣焱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哼笑一声:
“你就是。看着一副生人勿近、成熟干练的样子,其实就像那种……”
“就像那种天天偷穿妈妈高跟鞋和套装裙,觉得自己可厉害、可成熟了,其实内里还是个会害怕、会委屈、需要人护着的小姑娘。”
两人在昏暗的车厢里笑闹了几句,谢臣焱忽然开口:
“褚凝,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单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