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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锦衣卫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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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皇宫出来的第三天,赢正几乎没合眼。

    他派出了所有能调动的锦衣卫暗哨,十二个时辰轮班,死死盯住刘瑾。这位太后身边的红人太监,似乎一切如常——每日清晨去慈宁宫请安,然后在宫中各处走动,处理太后交代的杂事,傍晚回自己住处,闭门不出。

    但赢正知道,越是平静,越是有鬼。

    “大人,有发现。”第四天凌晨,一名锦衣卫百户匆匆来报,“刘瑾的干儿子,小顺子,昨夜偷偷出宫,去了城西的‘醉仙楼’。”

    “醉仙楼?”赢正皱眉,那是一家普通的酒楼,刘瑾派人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派人跟了,小顺子在醉仙楼要了间雅间,约一刻钟后,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进去。两人密谈约半柱香时间,分开离开。那男人武功很高,我们的人跟丢了。”

    “可看清那男人长相?”

    “没有,他一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百户犹豫了一下,“但从身形看,很像兵部王尚书府上的管家,王福。”

    兵部尚书王贲的管家?赢正心中一凛。王贲是王贵妃的兄长,太子的舅舅,也是朝中王氏一党的领袖。如果刘瑾与王家有联系,那事情就复杂了。

    “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查查醉仙楼的底细,尤其是背后的东家是谁。”

    “是。”

    百户退下后,赢正揉着眉心,陷入沉思。刘瑾与王家有勾结,这意味着什么?是皇后与王家联手?还是刘瑾背叛了皇后,投靠了王家?

    不对。赢正摇头。皇后倒了,刘瑾作为皇后的心腹,本该人人避之不及,王家为何要收留他?除非,刘瑾手中握有王家不得不保他的把柄。

    是什么把柄?赢正脑中灵光一闪——林婉妃之死!

    如果真是皇后害死了林婉妃,刘瑾作为执行者,必定知道详情,甚至可能留有证据。这证据,足以让王家身败名裂。因为王贵妃是太子的养母,若太子生母之死与王家有关,那王家就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所以,王家必须保住刘瑾,至少在他交出证据之前。

    “好一出狗咬狗。”赢正冷笑。皇后与王家,本是姻亲同盟,如今却因利益反目,互相牵制。而太子,成了他们博弈的棋子。

    “大人,宫里来人了。”侍卫在门外禀报。

    赢正开门,见是东宫的小太监,神色慌张。

    “赢大人,太子殿下请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殿下怎么了?”

    “不是殿下,是刘贵人……要生了!”

    赢正心中一惊。算算日子,刘贵人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但没想到这么快。他不敢耽搁,立即随小太监进宫。

    东宫侧殿已是一片忙碌。太医、稳婆、宫女来往穿梭,殿内不时传来刘贵人的痛呼声。赢稷站在殿外廊下,神色凝重,王贵妃陪在一旁,也是一脸忧色。

    “殿下,娘娘。”赢正行礼。

    赢稷摆摆手,示意他近前,低声道:“半个时辰前发动的,太医说胎位不正,怕是难产。”

    “皇后那边可有动静?”

    “慈宁宫一切如常,太后称病不出,刘瑾在旁伺候。”赢稷冷笑,“越是平静,越是要出事。我已让暗卫将侧殿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我担心……”

    “殿下担心什么?”

    “我担心,她们的目标不是刘贵人,而是父皇。”赢稷眼中寒光闪烁,“若此时父皇‘急病’,我又在产房外守着,宫中无主,正是她们动手的好时机。”

    赢正心中一凛。的确,比起一个未出生的婴儿,皇帝才是真正的目标。只要皇帝一死,太子又“暴病”,这江山就真的易主了。

    “陛下现在何处?”

    “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李德全在旁伺候。我已调了三百禁军加强守卫,但……”赢稷看向赢正,“赢正,我想请你亲自去御书房守着。若真有变故,凭你的武功,或可护父皇周全。”

    赢正看着赢稷。这位太子,在如此关键时刻,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父皇的安危。这份孝心,是真的,还是装的?

    “殿下,”赢正缓缓道,“臣若离开,殿下这里……”

    “我有暗卫,无妨。”赢稷拍拍他的肩,“去吧,父皇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赢正不再多言,抱拳行礼,转身离去。但他没有直接去御书房,而是先回了一趟侍卫处,取了几样东西,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悄然潜向御书房。

    夜已深,皇宫笼罩在沉沉夜色中。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赢稷(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不时咳嗽几声。李德全侍立一旁,眼中满是忧色。

    “陛下,夜深了,歇息吧。”

    “咳咳……无妨,还有几本就看完了。”赢稷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忽然皱眉,“这茶……”

    “茶怎么了?”李德全忙问。

    赢稷盯着茶盏,眼神逐渐涣散:“茶里……有毒……”

    话音未落,人已软倒在地。

    “陛下!陛下!”李德全大惊失色,扑上去扶住赢稷,只见皇帝脸色发青,口鼻溢血,已是中毒之相。

    “来人!快来人!陛下中毒了!”

    殿外侍卫冲了进来,见状也是大惊。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殿中,直扑龙案后的赢稷。

    “护驾!”

    侍卫拔刀拦截,但那黑影武功极高,掌风过处,两名侍卫吐血倒飞。黑影速度极快,眨眼已到赢稷身前,一掌拍向皇帝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梁上扑下,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击,气劲四溢,震得殿中烛火摇曳。黑影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抬头,斗笠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是你?”

    赢正落地,挡在赢稷身前,冷冷看着黑衣人:“王管家,深夜入宫行刺陛下,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正是王福。他见身份被识破,不再掩饰,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阴沉的脸:“赢正,你果然在。可惜,你救不了皇帝,也救不了自己。”

    “哦?就凭你?”赢正冷笑,暗中运起玄天真气。炼化魔种后,他修为大进,正想试试身手。

    “凭我当然不够。”王福狞笑,拍了拍手。

    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涌入,将御书房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王家蓄养死士,私闯宫禁,行刺陛下,这是要造反吗?”赢正厉喝。

    “造反又如何?”王福哈哈大笑,“皇帝一死,太子暴毙,这天下,就是王家的了。赢正,我欣赏你是个人才,若你肯归顺王家,我保你荣华富贵,如何?”

    “不如何。”赢正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我赢正此生,只忠一人,那就是太子殿下。至于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唯有一死。”

    “找死!”王福脸色一沉,“杀了他!”

    数十名死士一拥而上。赢正长啸一声,玄天真气灌注剑身,长剑泛起淡淡金光,如游龙般杀入敌群。

    他身形飘忽,剑法灵动,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下。这些死士虽都是高手,但在炼化魔种、修为大进的赢正面前,根本不够看。转眼间,已有十余人毙命剑下。

    王福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赢正武功如此之高。他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吞下,浑身气息暴涨,双目泛起血红。

    “魔功?”赢正眼神一凝。这王福,竟也修炼了魔功,而且修为不浅。

    “受死!”王福狂吼一声,双掌化作漫天掌影,铺天盖地罩向赢正。掌风阴寒刺骨,所过之处,地面结霜,空气凝固。

    赢正不敢大意,玄天真气全力运转,长剑化作一道金色剑幕,迎向掌影。

    “轰!”

    气劲炸裂,御书房的窗户、门板尽数粉碎。赢正倒退三步,嘴角溢血。王福却只退了一步,但脸色更加苍白,显然那药丸副作用极大。

    “再来!”王福状若疯狂,再次扑上。

    赢正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玄天真解》的心法流转,剑法陡然一变,从灵动飘逸转为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

    这是《玄天真解》第二层“化元”的剑法——天雷剑诀。以玄天真气引动雷霆之力,至阳至正,正是魔功克星。

    “天雷引!”

    赢正一剑刺出,剑尖竟有电光闪烁。王福大惊,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被一剑刺穿肩膀。

    “啊——”王福惨叫一声,伤口处黑烟滚滚,魔气被天雷真气不断消融。他眼中闪过决绝,竟不顾伤势,一把抱住赢正,浑身魔气疯狂涌动。

    “一起死吧!”

    他要自爆!

    赢正脸色大变,想要挣脱,却已来不及。王福死死抱住他,丹田处魔气急剧压缩,眼看就要爆炸。

    危急关头,赢正福至心灵,逆转玄天真气,化作一个漩涡,疯狂吞噬王福体内的魔气。

    “你……你也会噬元大法?”王福惊恐。

    “不,这是专门克制魔功的。”赢正冷笑,漩涡越转越快,将王福体内的魔气尽数吸入,炼化为己用。

    王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干尸,轰然倒地。而赢正丹田中的玄天真气,又壮大了几分。

    “呼……”赢正长舒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迹。这一战凶险,若非炼化了魔种,领悟了天雷剑诀,他今天必死无疑。

    此时,殿外的战斗也接近尾声。禁军和锦衣卫闻讯赶来,与王家死士展开激战。死士虽勇,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剿灭。

    “陛下!陛下!”李德全抱着赢稷,老泪纵横。

    赢正上前查看,赢稷脸色发青,呼吸微弱,但还有一口气在。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赢稷口中,又以玄天真气护住心脉。

    “陛下中的是‘七日断魂散’,中毒后七日必死。但下毒者没想到,我有‘凤凰胆’炼制的解毒丹,可解百毒。”赢正对李德全道,“李公公,你速去请太医,就说陛下急病昏厥,千万别说中毒之事。另外,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宫。”

    “是,是!”李德全连忙去了。

    赢正将赢稷扶到榻上,盘膝坐于身后,双掌抵住背心,玄天真气缓缓渡入,助他炼化药力。约莫一炷香后,赢稷“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悠悠醒转。

    “朕……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中了毒,但已无大碍,需静养几日。”赢正简单说了经过,隐瞒了王福修炼魔功之事。

    赢稷听罢,脸色阴沉:“王家,好一个王家!朕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弑君!”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防止王家狗急跳墙。”赢正道,“王福行刺失败,王家必知事情败露,定会有所动作。”

    “你说得对。”赢稷挣扎坐起,“传朕旨意,宣兵部尚书王贲、户部尚书王绾、工部尚书王离(注:此王离非太子所说王离,乃同名)即刻进宫。另外,让禁军统领蒙毅调三千禁军,包围王家府邸,任何人不得进出。”

    “陛下,打草惊蛇,恐生变故。”赢正劝道,“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如何将计就计?”

    赢正附在赢稷耳边,低语几句。赢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当夜,宫中传出消息:皇帝急病,昏迷不醒,太子侍疾,暂理朝政。同时,一队禁军悄然出宫,直奔王家。

    王家府邸,灯火通明。

    王贲、王绾、王离三人聚在密室,脸色凝重。

    “失败了?”王贲盯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声音冰冷。

    “是……王福暴露,行刺失败,所有人……全军覆没。”黑衣人颤抖道。

    “废物!”王贲一掌拍碎桌案,“三千死士,竟杀不了一个赢正?”

    “父亲息怒。”王绾劝道,“事已至此,责怪无用。当务之急,是接下来怎么办。皇帝没死,太子又除了魔种,我们……”

    “我们没有退路了。”王离沉声道,“行刺失败,皇帝必知是我们所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他做了个砍的手势。

    “你是说,起兵?”王贲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王离点头,“我们在京中有三万私兵,城外还有五万,加起来八万。禁军虽有十万,但蒙毅那老东西未必会听皇帝调遣。只要我们控制皇宫,杀了皇帝和太子,再扶持刘贵人的孩子登基,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刘贵人的孩子……”王贲沉吟,“若她生的是公主呢?”

    “那就从宗室中选一个幼童。”王离冷笑,“只要大权在握,谁当皇帝,重要吗?”

    王贲与王绾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好!那就反了!”王贲猛地站起,“传令下去,让城外五万兵马即刻开拔,连夜进城。城内的,随我杀进皇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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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家紧锣密鼓准备起兵时,皇宫中,赢正和赢稷也在调兵遣将。

    “蒙毅将军,禁军可调集完毕?”赢稷问。

    禁军统领蒙毅,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将,须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回殿下,十万禁军已全部到位,皇城四门、宫门各处,都已加强守卫。另外,臣已派人通知九门提督,关闭城门,全城戒严。”

    “很好。”赢稷点头,“王家的私兵,有多少人在城内?”

    “约三万,分驻在王家三处别院。城外还有五万,驻扎在三十里外的西山军营。”蒙毅道,“臣已派两万禁军监视城内私兵,另派三万去西山,务必拦住那五万人。”

    “不够。”赢正忽然开口,“王家既敢行刺陛下,必有后手。西山那五万人,恐怕不止五万。而且,他们不会等城外兵马,今夜必反。”

    仿佛印证他的话,宫外忽然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

    “报——王家私兵造反,已攻破东华门,正往这里杀来!”一名禁军浑身是血冲进来。

    “果然来了。”赢稷冷笑,拔剑出鞘,“蒙将军,随我迎敌!”

    “殿下不可!”赢正拦住他,“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这里交给我和蒙将军,殿下快去保护陛下和贵妃娘娘。”

    赢稷看着赢正,眼中闪过感动:“好,这里交给你。赢正,活着回来。”

    “臣,遵命。”

    赢正抱拳,与蒙毅大步走出殿外。宫墙下,火光映天,杀声震耳。无数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与禁军战作一团。

    “杀!”赢正长剑一指,率先杀入敌群。

    这一战,从深夜杀到黎明。

    王家私兵虽悍勇,但毕竟不是正规军,在训练有素的禁军面前,渐渐不支。更何况,有赢正这样的高手坐镇,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天蒙蒙亮时,战斗接近尾声。王家私兵死伤大半,余者投降。王贲、王绾、王离三人被擒,押到赢正面前。

    “赢正,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王贲昂首,不愧为兵部尚书,倒有几分骨气。

    “王尚书,我有一事不明。”赢正看着他,“王家已是外戚之首,位极人臣,为何还要造反?”

    “为何?”王贲惨笑,“因为皇帝不公!我王家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可皇帝呢?打压王家,扶持寒门,还要废太子,立刘贵人的孩子。既然皇帝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废太子?”赢正皱眉,“陛下何时要废太子?”

    “哼,若非皇帝有意废太子,皇后为何要对太子下手?还不是皇帝默许!”王贲咬牙切齿,“我妹妹为后二十载,却要看着别人儿子当太子,将来当皇帝,她如何甘心?我王家如何甘心?”

    赢正默然。原来,王家造反,不只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自保。皇帝打压外戚,让王家感到了危机,所以铤而走险,要先下手为强。

    可惜,他们选错了路。

    “带下去,听候陛下发落。”赢正挥挥手。

    士兵将三人押下。赢正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赢大人,太子有请。”一名太监匆匆跑来。

    赢正来到东宫侧殿,产房内的痛呼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是位皇子!”稳婆兴奋地跑出来报喜。

    殿外,赢稷和王贵妃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赢稷脸上露出笑容,但眼中却有一丝复杂。

    皇子出生,本是喜事。可这孩子的出生,意味着又多了一个皇位竞争者。而他的生母刘贵人,背后是刘家,又是一股新的外戚势力。

    这宫中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赢正上前行礼。

    赢稷扶起他,郑重道:“赢正,这一夜,多亏有你。若非你,父皇危矣,大秦危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赢稷的兄弟,是大秦的恩人。”

    “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尽本分。”赢正谦逊道。

    “不,这不是本分,是功勋。”赢稷拍拍他的肩,“我已奏明父皇,封你为镇国侯,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另外,御前侍卫副统领一职,也由你接任。”

    赢正一愣。镇国侯,这是超品爵位,非大功不授。他一个寒门子弟,一跃成为侯爵,这恩宠,太重了。

    “殿下,臣……”

    “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赢稷打断他,“另外,父皇醒了,要见你。”

    御书房内,赢稷(皇帝)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见赢正进来,他挣扎坐起,李德全忙上前搀扶。

    “赢正,你来了。”赢稷(皇帝)示意他近前,“这一夜,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本分?”赢稷(皇帝)苦笑,“满朝文武,都说尽忠职守是本分,可真到了危急关头,能有几人像你一样,舍生忘死?王家,朕的妻族,朕一手提拔的重臣,到头来却要弑君篡位。而你,一个寒门子弟,却救了朕,救了大秦。这世道,真是讽刺。”

    赢正沉默。君心难测,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赢正,朕问你,你可愿做朕的义子?”赢稷(皇帝)忽然道。

    赢正一惊,连忙跪倒:“陛下,臣惶恐。臣何德何能……”

    “你德能兼备,忠勇无双,为何不能?”赢稷(皇帝)看着他,眼中是真诚的欣赏,“稷儿视你为兄弟,朕视你为子侄。你若愿意,朕今日就下旨,收你为义子,封秦王,赐你赢姓,入皇室玉牒。”

    赢正心中翻江倒海。秦王,这是亲王爵位,与太子平级。赐赢姓,入玉牒,意味着他正式成为皇室成员,身份尊贵无比。

    这恩宠,太大了。大到让他不安。

    “陛下,臣出身寒微,恐难当此大任。”赢正叩首,“且臣已受封镇国侯,若再封秦王,恐遭人非议,于朝局不利。请陛下三思。”

    赢稷(皇帝)看着他,良久,叹道:“你呀,太过谨慎。也罢,既然你不愿,朕不勉强。但镇国侯之位,你必须接受。另外,朕赐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代朕巡查天下。朝中若有奸佞,你可持此剑斩之。”

    “臣,谢陛下隆恩。”赢正叩首,心中却无半分喜意。

    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危险也越多。今日他救了皇帝,立下大功,他日若行差踏错,今日的恩宠,就是明日的催命符。

    这道理,他懂。

    从御书房出来,已是日上三竿。赢正走在宫道上,阳光刺眼,他却感到一丝寒意。

    王家的覆灭,只是开始。朝中还有李党、赵党,后宫还有刘贵人、其他妃嫔,宗室还有各位王爷……每个人都盯着那把龙椅,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

    而他,一个寒门出身的侯爷,一个皇帝的义子(虽未正式册封),一个太子的兄弟,注定要卷入这漩涡中心,再难脱身。

    “赢大人,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赢正回头,见是一个宫女,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有些面熟。

    “你是……”

    “奴婢春桃,是刘贵人身边的宫女。”春桃行礼,低声道,“贵人请大人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告。”

    刘贵人?赢正皱眉。他与刘贵人素无往来,她找他做什么?

    “带路。”

    春桃领着赢正,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这里是刘贵人的寝宫,因她生产,暂时移居此处。

    殿内,刘贵人靠在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脸色苍白,但眉眼间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温柔。

    “臣赢正,见过贵人。”赢正行礼。

    “赢大人不必多礼。”刘贵人虚扶一下,示意宫女退下,殿中只剩二人。

    “贵人找臣,有何要事?”

    刘贵人看着怀中的婴儿,轻声道:“赢大人,昨夜之事,我都听说了。若非大人,我儿恐怕已遭毒手。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

    “贵人言重了,保护皇子,是臣的本分。”

    “本分?”刘贵人苦笑,“这宫中,讲本分的人太少,讲利益的人太多。我儿今日是皇子,明日可能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我出身低微,无依无靠,护不住他。”

    赢正默然。刘贵人说得没错,后宫争斗残酷,一个没有背景的妃嫔,一个刚出生的皇子,在这深宫中,如履薄冰。

    “所以,妾身想求大人一事。”刘贵人忽然跪倒。

    赢正大惊,连忙避开:“贵人这是做什么,折煞臣了。”

    “求大人收我儿为义子。”刘贵人抬头,眼中含泪,“大人忠义,武功高强,又是陛下和太子信任的人。若我儿能得大人庇护,或可在这深宫中平安长大。妾身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

    赢正愣住了。刘贵人竟要将皇子托付给他?这……

    “贵人,皇子是龙子凤孙,自有陛下和太子庇护,臣何德何能……”

    “陛下日理万机,太子将来也是一国之君,他们能护我儿一时,护不了一世。”刘贵人泪如雨下,“后宫险恶,我今日能生下他,已是侥幸。来日方长,若无人庇护,我儿恐难长大成人。赢大人,求您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答应妾身吧。”

    看着刘贵人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怀中熟睡的婴儿,赢正心中五味杂陈。这孩子刚出生,就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皇后一党虽灭,但还有其他人,其他势力,不会放任一个皇子平安长大。

    “贵人请起。”赢正扶起刘贵人,“臣答应您,会尽力保护皇子。但认义子一事,事关重大,需陛下和太子同意。且皇子身份尊贵,臣不敢僭越。”

    “有大人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刘贵人破涕为笑,“认义子之事,妾身会找机会向陛下和太子提。在那之前,还请大人多照拂我儿。”

    “臣,遵命。”

    从刘贵人寝宫出来,赢正心情复杂。他本想远离宫廷争斗,可现在看来,他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太子的信任,皇帝的恩宠,刘贵人的托付,还有那未出世皇子的命运,都与他息息相关。他就像一个织网的人,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而他自己,也在网中。

    回到住处,赢正推开门,却见房中坐着一个人。

    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皇后娘娘?”赢正一惊,下意识按剑。

    皇后,或者说,废后王氏,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听到声音,她回过头,露出一张苍白但依旧美丽的脸。

    “赢大人,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王氏淡淡道,“事实上,我也杀不了你。你武功太高,连王福都不是你的对手。”

    “娘娘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些事。”王氏看着他,眼中是复杂的情绪,“你很厉害,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稷儿有你辅佐,是他的福气。”

    赢正沉默。他不确定王氏的来意,这个女人太危险,他不敢掉以轻心。

    “你不好奇,我为何要害稷儿吗?”王氏忽然问。

    “因为殿下不是您亲生的。”赢正直言不讳。

    王氏一怔,随即苦笑:“你都知道了。是,他不是我亲生的。他的生母林婉儿,是我毒死的。”

    赢正瞳孔一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撼。

    “为什么?”

    “为什么?”王氏笑了,笑得凄凉,“因为我恨。我恨林婉儿那个贱人,抢走了陛下的心。我恨陛下,明明我是皇后,却偏偏宠她一个贵人。我更恨稷儿,他是林婉儿的儿子,却要记在我名下,叫我母后。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林婉儿,想起陛下对她的好,对我的冷落。”

    “所以您毒死林贵人,抢走她的儿子,又在她儿子长大后,要杀他?”赢正声音冰冷。

    “是。”王氏坦然承认,“我就是要让林婉儿断子绝孙。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她的儿子,永远别想当皇帝。”

    “可他是您养大的,叫了您二十多年母后。”

    “那又如何?”王氏冷笑,“我养他,不过是为了巩固后位。如今陛下要废我,要立刘贵人为后,我还有什么顾忌?稷儿死了,刘贵人的孩子也活不成,这后宫,还是我的天下。”

    “您疯了。”赢正摇头。这个女人,已经被嫉妒和权力蒙蔽了心智,无可救药。

    “疯?”王氏大笑,“我是疯了,从陛下爱上林婉儿那天起,我就疯了。但我告诉你,这宫中,没一个不疯的。王贵妃不疯?她装得温柔贤淑,背地里害了多少人?刘贵人不疯?她装得楚楚可怜,不也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还有陛下,他更疯,他为了林婉儿,冷落六宫,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这宫中,每一个人都是疯子,包括你,赢正。”

    赢正默然。他无法反驳王氏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这深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都逼疯。

    “我今天来,不是向你忏悔的。”王氏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林婉儿临死前写的,我一直留着。本来想毁了,但现在,我想它应该物归原主。你把它交给稷儿,告诉他,他的生母,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

    说完,王氏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赢正一眼,眼中竟有一丝释然。

    “赢正,好好辅佐稷儿。他是个好孩子,不该卷入这些肮脏的事。这深宫,太脏了,我希望,你能帮他,清理干净。”

    王氏走了,留下那封信,和满室凄凉。

    赢正拿起信,信封泛黄,封口完好。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开,而是小心收好。这封信,该由太子亲自拆开。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满地。

    赢正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心里一片澄澈。王氏说得对,这深宫太脏,有太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他既然来了,既然卷入其内,就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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