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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在客栈静养两日,内伤稍愈,但寒毒未清,每逢子夜,经脉便如针扎般刺痛。柳青每日前来为他运功疗伤,又煎了祛寒补气的汤药,这才稳住伤势。
第三日清晨,沈文渊匆匆来访,面色凝重。
“侯爷,陈霸开口了。”沈文渊屏退左右,低声道,“但他供出的那个人,下官……下官不敢信,更不敢查。”
赢正心中一凛:“是谁?”
沈文渊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赢正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雍”字。
大秦四皇子,雍王赢雍,太后的亲生儿子。
“怎么会是他?”赢正声音发沉。雍王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封地在雍州,距京城千里之遥。他在朝中素无根基,平日只知吟诗作画,游山玩水,名声不显。太后倒台时,他也未受牵连,只因皇帝念及兄弟之情,未加追究。
“陈霸说,他与雍王联络已三年有余。每年三十万两白银,分四次送往雍州。接头之人是雍王府长史周明德,在扬州云来客栈交接。”沈文渊声音发颤,“侯爷,若此事为真,那雍王私通漕帮、勾结白莲教,所图非小啊。”
赢正沉默良久,缓缓道:“陈霸可有证据?”
“有。”沈文渊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陈霸私藏的暗账,记录历年送给雍王的银两数目,以及周明德收银后出具的收条。下官已核对笔迹,确是周明德手书无疑。”
赢正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沉。账册记载详细,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清二楚。三年来,漕帮共送给雍王白银九十二万两,黄金五千两,另有珠宝古玩若干。这还不包括白莲教所赠之物。
“雍王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赢正合上账册,“养兵?蓄死士?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大变:“糟了!太子!”
沈文渊一愣:“侯爷何意?”
“雍王是太后亲子,太后倒台,他岂能不恨?若他真有反心,首要目标必是太子!”赢正霍然起身,“京城有变,我必须立刻回京!”
“侯爷,您的伤……”
“顾不得了。”赢正抓起佩剑,“赵虎,备马!我们连夜回京!”
“侯爷且慢。”柳青从门外进来,显然已听到二人对话,“从此地回京,快马加鞭也需七八日。若雍王真有异动,此刻恐怕已经动手。侯爷即便赶回,也来不及了。”
赢正脚步一顿:“那依柳姑娘之见?”
“飞鸽传书。”柳青道,“我长风镖局在各地设有分号,有专门的传信渠道,比官驿快上数倍。从此地到京城,三日可达。侯爷可修书两封,一封给太子,提醒他小心防范;一封给蒙恬将军,让他加强戒备。同时,侯爷轻装简从,星夜回京,或许还能赶上。”
赢正略一思索,点头道:“好,就依柳姑娘。沈大人,陈霸和账册就交给你,务必妥善保管。待本侯回京禀明圣上,再作处置。”
“下官明白。”沈文渊郑重道,“侯爷放心,人在账在。”
赢正当即修书两封,一封给赢稷,一封给蒙恬,将雍王之事简略说明,让他们严加防范。柳青召来信使,将书信绑在信鸽腿上,两只白鸽冲天而起,往北而去。
“侯爷,我随你回京。”柳青道,“你内伤未愈,路上若遇袭,我能照应。”
赢正本想拒绝,但见她目光坚定,知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那就多谢柳姑娘了。”
当日午后,赢正、柳青带着赵虎等十名亲卫,轻装快马,离开扬州,往北疾驰。为免打草惊蛇,他们未走官道,而是抄小路北上。
一行人日夜兼程,三日行了五百里。第四日傍晚,行至徐州地界,人困马乏,只得在一处小镇歇脚。
这小镇名唤青石镇,因镇外有座青石山而得名。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名“悦来”——与扬州那家同名,却是巧合。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见赢正一行人风尘仆仆,衣着不凡,连忙殷勤招呼:“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有上房,干净宽敞。”
“要五间上房,再备些酒菜。”赵虎吩咐道。
“好嘞,客官楼上请。”
众人安顿下来,赢正独坐房中,心中不安越来越重。算算日子,信鸽应该已到京城,不知赢稷收到信没有?雍王若真有反心,会如何动手?逼宫?行刺?还是……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刺耳。
赢正心中一紧,按剑而起。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撞开,赵虎浑身是血跌了进来:“侯爷,有埋伏!”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破窗而入。赢正挥剑格挡,但箭矢密集,左肩中了一箭。他咬牙拔出箭,鲜血喷涌。
“保护侯爷!”赵虎嘶声喊道,与几名亲卫堵在门口,拼死抵挡。
楼道里传来喊杀声,显然客栈已被包围。赢正心中雪亮,这是雍王的人!他们行踪暴露了!
“从后窗走!”柳青破门而入,她已换上一身劲装,手中长剑滴血,显然已与人交过手。
赢正点头,与柳青跃出后窗。窗外是个小院,院墙不高,两人翻墙而出,落在后巷。赵虎和三名亲卫随后跳出,其余人已战死。
“侯爷,往这边走!”赵虎熟悉道路,当先带路。
一行人刚出巷口,迎面撞上一队黑衣杀手,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赢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为首一人狞笑道,声音尖细,正是雍王府长史周明德。
“周明德,果然是你。”赢正冷冷道,“雍王谋反,你也难逃一死。”
“谋反?”周明德哈哈大笑,“成王败寇,何来谋反?等殿下登基,我就是开国功臣!至于你,镇北侯,今夜就要葬身于此!”
他一挥手,杀手一拥而上。
赵虎和三名亲卫奋力抵挡,但寡不敌众,很快便有人倒下。柳青剑法虽高,但对方人多,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
赢正内伤未愈,又中箭失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拼尽全力,刺倒两人,但后背又中一刀,踉跄倒地。
“侯爷!”柳青惊呼,想要来救,却被两名杀手缠住。
周明德提刀走近,眼中闪着残忍的光:“赢正,你坏我大事,今日我就用你的人头,向殿下请功!”
刀光一闪,直劈而下。
赢正闭目待死,忽听“铛”的一声,周明德的刀被荡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挡在赢正身前。
来人一身玄衣,面戴青铜面具,手中一柄短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你是何人?”周明德又惊又怒。
玄衣人不答,短剑一抖,化作点点寒星。周明德举刀相迎,但对方剑法诡异,不过三招,他手腕中剑,钢刀脱手。
“撤!”周明德知不是对手,转身就逃。
玄衣人也不追赶,回身扶起赢正,在他口中塞了一粒药丸。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赢正顿觉精神一振。
“多谢阁下相救。”赢正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玄衣人摇头,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赢正的心口,意思是让他赶紧回京。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此人好俊的功夫。”柳青扶住赢正,心有余悸,“若不是他,今夜我们凶多吉少。”
赢正看着玄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此人是谁?为何救他?那粒药丸又是何物,竟有如此神效?
“侯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赵虎包扎好伤口,喘息道。
“走。”赢正点头。
一行人不敢停留,连夜出镇,往北疾行。所幸周明德溃退后,未再追来。天亮时分,他们已进入山东地界。
又行两日,离京城只剩三百里。这日中午,他们在路边茶摊歇脚,忽见一骑快马从北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见到赢正,滚鞍下马,嘶声道:“侯爷,京城……京城出事了!”
赢正心头一沉,扶住来人,却是蒙恬麾下一名校尉,姓韩。
“韩校尉,慢慢说,京城怎么了?”
韩校尉泪流满面:“三日前,雍王忽然率兵进京,说是奉旨勤王。蒙将军觉得蹊跷,带兵阻拦,双方在玄武门发生冲突。谁知……谁知禁军中有人叛变,打开宫门,雍王军队长驱直入。蒙将军拼死抵挡,身受重伤,现在生死未卜。太子……太子被围在东宫,下落不明!”
“什么?!”赢正如遭雷击,“陛下呢?陛下何在?”
“陛下在养心殿,被雍王软禁。雍王宣称太子谋反,他奉命平乱,现已掌控京城九门,自封摄政王,正在清洗朝臣。不服者,格杀勿论!”
赢正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柳青连忙扶住他。
“侯爷,保重身体!”
赢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雍王有多少兵马?”
“雍王本部兵马三千,但禁军副统领刘瑾叛变,带走了五千禁军。此外,城外还有一万边军,是雍王从雍州带来的,现已进驻京城。”韩校尉道,“蒙将军麾下只有三千御林军,寡不敌众。他命我杀出重围,南下寻侯爷。侯爷,您快想想办法吧!”
赢正心念电转。雍王有兵近两万,控制了京城。自己身边只有十余人,如何与之抗衡?硬拼无异以卵击石,必须智取。
“雍王以何名义进京?”
“说是奉太后密诏,清君侧,除奸佞。”韩校尉恨声道,“他指太子勾结外戚,谋害太后,意图篡位。满朝文武,信者寥寥,但刀架在脖子上,谁敢不服?”
赢正冷笑:“好一个清君侧。韩校尉,你可知朝中还有谁未屈服?”
“据末将所知,兵部尚书李纲、吏部尚书王守仁、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墉等几位大人,被雍王下狱。其余大臣,或闭门不出,或虚与委蛇。倒是有几位王爷,如齐王、楚王,公开支持雍王。”
“齐王、楚王?”赢正眼中寒光一闪。这两位是雍王的叔父,素来与太后一党走得近。太后倒台,他们免死狐悲,如今雍王起事,他们自然鼎力支持。
“侯爷,我们该怎么办?”赵虎问道。
赢正沉思片刻,道:“雍王虽控制京城,但根基不稳。他矫诏进京,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必有忠义之士不服。再者,各地藩王、边镇大将,未必听他号令。我们要做的,是联络勤王之师,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可是侯爷,我们人在江南,如何联络勤王之师?”柳青问道。
赢正看向北方,缓缓道:“去太原。”
“太原?”
“太原总兵岳钟琪,是我旧部,麾下有五万精兵。只要他肯出兵,雍王不足为虑。”赢正道,“而且,太原距京城八百里,急行军五日可到。雍王刚刚控制京城,还来不及控制地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众人精神一振。岳钟琪是大秦名将,镇守北疆多年,与赢正有过命的交情。若他肯出兵,大事可成。
“可是侯爷,从此地到太原,尚有千里之遥。雍王必在沿途设卡拦截,我们如何到得了?”柳青担忧道。
“走小路,昼伏夜出。”赢正决然道,“无论如何,必须赶到太原!”
当即,一行人改道向西,往太原方向疾驰。为避关卡,他们专走山路小道,风餐露宿,辛苦异常。赢正伤势未愈,连日奔波,伤口恶化,高烧不退。柳青悉心照料,采草药为他疗伤,这才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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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行至太行山深处,人迹罕至。众人寻了一处山洞歇息,赵虎带人打猎,柳青为赢正换药。
“侯爷,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柳青看着赢正溃烂的伤口,眉头紧锁,“必须找大夫医治,否则……”
“无妨。”赢正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到太原就好了。岳钟琪军中,有良医。”
柳青知他性子,不再多言,默默为他包扎。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赵虎提着一只山鸡进来,神色紧张:“侯爷,山下有动静。”
赢正示意噤声,侧耳倾听。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听声音,至少有数十骑。
“是追兵。”赢正低声道,“熄灭火堆,躲到里面去。”
众人急忙灭掉火堆,躲到山洞深处。马蹄声渐近,停在山洞附近。有人下马查看,脚步声在洞口徘徊。
“大人,这里有马蹄印,刚留下不久。”一个声音道。
“搜!他们跑不远!”另一个声音道,正是周明德。
赢正心中叫苦。这山洞虽深,但入口狭窄,若被发现,无处可逃。他握紧剑柄,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虎啸,震耳欲聋。接着是马匹惊嘶,人声嘈杂。
“有老虎!快放箭!”
“啊——我的腿!”
一阵混乱后,马蹄声远去,追兵竟被老虎吓跑了。
赢正松一口气,却又疑惑。这寒冬时节,老虎多在深山蛰伏,怎会出现在此?而且,那虎啸声,似乎有些刻意……
“侯爷,追兵走了。”赵虎探出头去,惊讶道,“真是怪事,这老虎来得太巧了。”
柳青若有所思:“侯爷,还记得那夜救我们的玄衣人吗?此人一路暗中跟随,暗中相助,方才那虎啸,恐怕也是他所为。”
赢正点头:“此人武功高强,行事诡异,不知是敌是友。但既救我们多次,当无恶意。日后若有缘再见,定要当面谢过。”
虚惊一场,众人不敢久留,连夜赶路。又行三日,终于走出太行山,进入山西地界。距离太原,只剩二百里了。
太原,古称晋阳,乃北方重镇。城墙高厚,兵精粮足,总兵岳钟琪坐镇于此,威震北疆。
这日黄昏,赢正一行人抵达太原城外。众人衣衫褴褛,满面风尘,守城兵士见他们形迹可疑,上前盘问。
“什么人?从哪来?”
赢正上前一步,亮出镇北侯令牌:“我乃镇北侯赢正,有要事见岳总兵,速去通报。”
兵士见令牌不似作假,不敢怠慢,飞报总兵府。不多时,城门大开,一队亲兵驰出,为首一员大将,年约四十,虎背熊腰,面如重枣,正是太原总兵岳钟琪。
“侯爷!”岳钟琪滚鞍下马,疾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岳钟琪,参见侯爷!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赢正连忙扶起:“岳将军快快请起。本侯冒昧来访,实有要事相商。”
岳钟琪见赢正形容憔悴,浑身是伤,大吃一惊:“侯爷,您这是……”
“进去再说。”
总兵府内,岳钟琪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将领。赢正将雍王谋反、控制京城之事详细道来,又取出沈文渊所给账册副本,以及陈霸的口供。
岳钟琪听完,拍案而起:“雍王小儿,竟敢谋逆!侯爷,您说怎么办,末将万死不辞!”
“岳将军忠义,本侯佩服。”赢正道,“如今雍王控制京城,挟持天子,矫诏摄政。我们必须起兵勤王,清君侧,正朝纲。”
“侯爷所言极是。”岳钟琪道,“末将麾下有五万精兵,随时可开赴京城。只是……”他面露难色,“雍王宣称奉太后密诏,清君侧。我们若起兵,恐被诬为反贼。而且,没有圣旨,私自调兵,形同谋反,这……”
赢正理解岳钟琪的顾虑。大秦律法,边镇大将无诏不得擅离驻地,违者以谋反论处。岳钟琪若起兵,便是赌上全家性命。
“岳将军,你看这是何物。”赢正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面金牌,上刻“如朕亲临”四字。
岳钟琪一见,慌忙跪倒:“吾皇万岁!”
“此乃陛下所赐金牌,可调天下兵马。”赢正沉声道,“本侯离京前,陛下知江南之行凶险,特赐此牌,以防不测。如今雍王谋逆,陛下被软禁,太子生死不明,正是用此牌之时。岳钟琪听令!”
“末将在!”
“本侯以钦差大臣、镇北侯之名,命你即日起兵,勤王讨逆!一切后果,由本侯承担!”
岳钟琪热血上涌,抱拳道:“末将遵命!誓死勤王,诛杀逆贼!”
当夜,总兵府灯火通明。岳钟琪召集众将,宣布起兵。众将多是血性男儿,一听雍王谋反,无不愤慨,纷纷表示愿随将军勤王。
岳钟琪命副将点兵,准备粮草,三日后出发。又派人联络周边州县,征集民夫、骡马,以备军用。
赢正则修书数封,派人送往各地。一封给山东总兵刘永福,一封给河南总兵张勇,一封给湖广总督林则徐,请他们起兵响应,共讨逆贼。又写密信给京城中的旧部,命他们暗中联络忠义之士,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安排妥当,赢正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他伤势过重,又连日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岳钟琪大惊,急召军中医官诊治。
医官诊脉后,摇头道:“侯爷内伤极重,寒毒入体,又失血过多,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必须静养,否则性命难保。”
柳青道:“我有一套家传针法,可逼出寒毒,但需七日,每日行针一次。这七日,侯爷绝不能动武,也不能劳神。”
岳钟琪道:“那就请柳姑娘为侯爷疗伤。勤王之事,有末将在,侯爷放心。”
赢正昏迷三日,方苏醒过来。柳青每日为他行针,逼出寒毒。岳钟琪则积极备战,五万大军整装待发。
第四日,探马来报,雍王得知太原起兵,派大将高怀德率军三万,前来征讨,已出井陉关,不日将抵太原。
岳钟琪召集众将议事,道:“高怀德是雍王心腹,骁勇善战,麾下三万兵马,皆是边军精锐。我军虽众,但仓促成军,未经操练,恐非其敌。诸位有何良策?”
众将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固守,有人主张迎击,莫衷一是。
赢正此时已能下床,在柳青搀扶下,来到议事厅。岳钟琪忙让出主位,赢正摆手,在侧座坐下。
“高怀德此人,我知之甚深。”赢正缓缓道,“他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刚愎自用,不听人言。我们可诱敌深入,设伏歼之。”
“侯爷有何妙计?”
赢正铺开地图,指着太原以南的雀鼠谷道:“此地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可伏重兵。岳将军可派一支偏师,前往挑战,许败不许胜,将高怀德引入谷中。然后伏兵四起,断其归路,可一举破敌。”
岳钟琪击掌道:“妙计!末将这就安排。”
“且慢。”赢正道,“高怀德虽鲁莽,但久经战阵,寻常诱敌之计,恐难瞒他。需派一智勇双全之将,且要让他以为,我军主力在此,他才会全力追击。”
“侯爷以为,派谁去好?”
赢正目光扫过众将,落在一员年轻将领身上:“李敢将军,你可敢担此重任?”
李敢是岳钟琪麾下骁将,年方二十五,有勇有谋。他抱拳道:“末将愿往!”
“好。”赢正道,“你带五千兵马,多树旗帜,广布营寨,做出主力模样。与高怀德交战,只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将他引入雀鼠谷。记住,败要败得真,退要退得急,但不可溃散。”
“末将领命!”
“赵龙将军。”赢正又点一员将。
“末将在!”
“你率一万兵马,埋伏在雀鼠谷东侧山头。待敌军入谷,听我号炮为令,滚木礌石齐下,封住谷口。”
“是!”
“钱虎将军。”
“末将在!”
“你率一万兵马,埋伏在西侧山头。号炮一响,万箭齐发,射杀敌军。”
“得令!”
“孙豹将军。”
“末将在!”
“你率五千骑兵,埋伏在谷后。待敌军混乱,从后掩杀,务必生擒高怀德。”
“遵命!”
“岳将军。”赢正最后道,“你率两万主力,在谷外接应。若敌军有援兵,你负责阻击。若高怀德突围,你负责截杀。”
岳钟琪拱手:“末将领命!”
众将各去准备。赢正又对柳青道:“柳姑娘,有劳你带一队轻骑,在高怀德来路上骚扰,迟滞其行军,为我军布置争取时间。”
柳青抱拳:“侯爷放心,小女子必不辱命。”
三日后,高怀德大军抵达太原外围,与李敢部相遇。李敢依计,多树旗帜,广布营寨,摆出决战架势。高怀德见敌军阵势严整,不敢轻进,扎营对峙。
次日,两军对阵。李敢出马挑战,高怀德亲自迎战。战不十合,李敢佯败而走,高怀德挥军追击。李敢且战且退,一路丢弃辎重,显得狼狈不堪。
高怀德见状,以为敌军怯战,大喜,催军急进。副将提醒道:“将军,谨防有伏。”
高怀德不以为然:“赢正重伤未愈,岳钟琪庸碌之辈,有何惧哉?全军追击,生擒李敢者,赏千金!”
大军一路追至雀鼠谷。谷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副将又劝:“将军,此地险要,恐有埋伏。”
高怀德勒马观望,见谷中寂静,飞鸟不惊,笑道:“若有伏兵,鸟兽早惊。李敢小儿,已丧胆矣!追!”
三万大军,鱼贯入谷。
行至谷中,忽听一声号炮,两侧山头旌旗招展,滚木礌石如雨而下,顿时封住谷口。接着箭如飞蝗,射得敌军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中计矣!”高怀德大惊,急令退兵,但谷口已被堵死,退路已断。
这时,谷后杀声震天,孙豹率骑兵杀到,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高怀德军心大乱,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高怀德见大势已去,欲拼死突围,被孙豹一枪刺中大腿,生擒活捉。主将被擒,余众纷纷投降。
此战,岳钟琪军大获全胜,歼敌万余,俘虏两万,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己方伤亡不过千余,可谓完胜。
捷报传来,全军振奋。赢正闻讯,松了一口气。高怀德一败,雍王折一臂膀,太原暂保无虞。但京城仍在雍王掌控中,太子下落不明,勤王之路,仍漫漫其修远。
他望向京城方向,喃喃道:“稷儿,坚持住,叔父很快就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