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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元年秋,摄政王府。
菊花正盛,赢正与柳青在院里对弈。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如朝堂上风云变幻。
“王爷,礼部尚书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柳青落下一枚白子,轻声道,“他那本账册记录详实,连与白莲教往来的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可朱无视那样谨慎的人,为何会留下如此把柄?”
赢正执黑子沉吟:“你的意思是……”
“账册可能是真的,但未必完整。”柳青抬眼,“也许这只是冰山一角。朱无视何等狡猾,怎会把所有底牌都交给一个朝臣?他定还有其他棋子,潜伏更深。”
赢正点头:“我已命赵虎继续追查。天机阁那边,青龙使传来消息,说他们在江南发现了白莲教的隐秘据点,正在暗中监视。”
“王爷觉得,那个失踪的皇子,真的死了吗?”
“难说。”赢正摇头,“先帝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若非天机阁记载,连我都不知道。但若那孩子还活着,又被人找到,十八年的教养,足以让他成为任何势力想要的棋子。”
柳青正要说什么,赵虎匆匆而来:“王爷,有要事禀报!”
“说。”
“大同那边传来消息,说王勇的夫人和幼子在抄家前夜失踪了。当地官府搜寻数日,不见踪影。”赵虎低声道,“属下觉得蹊跷,派人细查,发现他们是被人接走的,接应者手持礼部尚书府的令牌。”
赢正皱眉:“礼部尚书已死,何人还能用他的令牌?”
“这正是奇怪之处。令牌是真的,但礼部尚书府被抄时,所有令牌都应被收缴。除非……”赵虎欲言又止。
“除非他府中还有内鬼,私藏了令牌。”柳青接道。
赢正起身踱步:“王勇的夫人和幼子,为何要救?他们知道什么秘密?”
“王爷,还有一事。”赵虎道,“燕王殿下派周亚夫将军送来密信,说在北境抓获一队匈奴奸细,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用汉文写的,但笔迹陌生,内容提及‘京师有变,可趁虚而入’。”
“信呢?”
赵虎呈上密信。赢正展开一看,眉头紧锁。信上没有落款,但用词老练,显然出自朝中老臣之手。
“不是礼部尚书的笔迹。”赢正将信递给柳青,“朝中还有人与匈奴勾结。”
柳青细看后,忽然道:“这用词习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
柳青思索片刻,猛然想起:“是丁!去年陛下寿辰,百官贺表中,有一篇文采斐然,陛下还夸赞过。我记得是……国子监祭酒陈文瑞所写。文中用‘趁虚而入’一词,与这信上如出一辙。”
“陈文瑞?”赢正回忆,“此人清流出身,素以刚直闻名,怎会通敌?”
“人不可貌相。”柳青道,“王爷可记得,当年雍王之乱,陈文瑞曾上疏力保雍王,说‘雍王性纯良,必是受人蒙蔽’,差点因此被先帝罢官。后来雍王伏诛,他才缄口。”
赢正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雍王余党?”
“未必是余党,但至少对朝廷不满。”柳青分析道,“雍王死后,他虽保住官位,但一直不得重用。若有人许以高官厚禄,难保不会动心。”
赢正沉吟良久,对赵虎道:“派人暗中监视陈文瑞,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王勇夫人和幼子的线索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虎退下后,柳青忧心道:“王爷,若陈文瑞真是内奸,那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礼部尚书一案,只揪出明面上的,暗处的恐怕更多。”
“这就是我答应陛下摄政三年的原因。”赢正沉声道,“朝堂积弊已深,非一朝一夕可除。三年时间,我要为陛下扫清障碍,还他一个清明的朝廷。”
柳青握住他的手:“妾身会一直陪着王爷。”
赢正心头一暖,正要说话,忽听前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匆匆来报:“王爷,府外来了个道士,说是玄真子道长的师侄,有要事求见。”
“玄真子?”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快请。”
不多时,一个年轻道士被领进书房。道士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一身青色道袍洗得发白,背上斜挎一个布包。
“贫道玄明,见过王爷、王妃。”道士稽首。
“道长免礼。不知玄真子道长近来可好?”赢正问道。
玄明神色黯然:“师叔他……三个月前在昆仑山羽化了。”
“什么?”赢正一惊,“玄真子道长仙去了?”
“是。师叔临终前,让贫道将此物交给王爷。”玄明从布包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双手奉上。
赢正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古旧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还有一幅星图。
“这是……”
“这是师叔毕生观测天象所得。他说帝星旁的妖星,并非一颗,而是两颗。”玄明正色道,“一颗已落,主朝堂之乱;另一颗仍悬,主后宫之变。”
“后宫?”柳青蹙眉。
“是。师叔说,妖星晦暗不明,时隐时现,应在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子身上。此女与皇室有血缘之亲,但心怀怨怼,恐生祸端。”玄明顿了顿,“师叔还说,王爷与王妃命中有一劫,应在子嗣。若能渡过,便可福泽绵长;若不能……恐有性命之忧。”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俱是心惊。
“道长可知此女是谁?”赢正问。
玄明摇头:“天机不可尽泄,师叔只推算出这些。不过他说,王爷若想破解此劫,需往南方去,寻一座古寺,寺中有一高僧,或可指点迷津。”
“古寺?在何处?”
“江南,灵隐寺。”玄明道,“师叔说,王爷的机缘在那里。但此行凶险,需万分小心。”
赢正沉思片刻,对玄明道:“多谢道长传讯。请问道长今后有何打算?”
“师叔让贫道留在王爷身边三年,助王爷化解劫难。三年后,贫道自会离去。”玄明稽首,“不知王爷可愿收留?”
赢正看这年轻道士目光清澈,不似奸佞,便点头道:“既如此,就委屈道长暂住府中。赵虎,为玄明道长安排住处。”
“谢王爷。”
玄明退下后,柳青拿起羊皮卷细看,越看越是心惊:“王爷,这星图上标注的妖星位置,与紫微星相隔甚近,几乎融为一体。若此女真在后宫,必是陛下亲近之人。”
“与皇室有血缘之亲的女子……”赢正思索,“陛下的姐妹都已出嫁,先帝的公主们也多在封地。还有谁?”
柳青忽然想到一人,脸色微变:“难道是她?”
“谁?”
“永宁郡主。”柳青低声道,“王爷可记得,先帝的妹妹,长安长公主?”
赢正恍然。长安长公主是先帝胞妹,二十年前嫁与镇南侯,生有一女,封永宁郡主。三年前镇南侯战死南疆,长公主悲痛过度,不久也病逝。永宁郡主守孝三年,上月刚除服,陛下念其孤苦,接她入宫居住。
“永宁郡主今年十七,正是待嫁之年。陛下曾说要在宗室中为她择一良配。”赢正沉吟,“她与陛下是表兄妹,确有血缘。但说她心怀怨怼……为何?”
柳青叹道:“王爷有所不知。妾身未出阁时,曾与永宁郡主有过数面之缘。那时她便性情孤傲,不与人亲近。后来镇南侯战死,传言是因为朝中有人克扣军粮,致使南疆兵败。长公主为此数次进宫哭诉,但先帝忙于雍王之乱,无暇深究。不久长公主病逝,永宁郡主便越发沉默寡言。”
“若真是如此,她怨恨朝廷,也在情理之中。”赢正道,“但她一个弱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爷莫要小看女子。”柳青正色,“昔年吕后、武后,哪个不是从后宫起势?永宁郡主若真有心,凭她的身份,要做些什么,并非难事。”
赢正点头:“我会留意。不过当务之急,是江南之行。玄真子道长临终指点,必有深意。灵隐寺……我倒是听说过,寺中确有一位了空大师,佛法高深,但已闭关多年。”
“王爷要去江南?”
“嗯。朝中局势暂时稳定,有蒙恬、岳钟琪在,出不了大乱子。我借口巡视漕运,南下江南,一来寻了空大师,二来查探白莲教余孽。”赢正握了握柳青的手,“你与我同去。”
柳青展颜一笑:“好。”
三日后,赢正上奏,请求南下巡视漕运,体察民情。赢稷准奏,命其代天巡狩,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十月初,赢正携柳青、玄明,以及赵虎等一干亲卫,轻车简从,南下江南。
临行前夜,赢稷微服至摄政王府。
“王叔此行,务必小心。”赢稷屏退左右,低声道,“朕接到密报,白莲教余孽在江南活动频繁,似在谋划什么。朕已命锦衣卫暗中保护,但江南官场错综复杂,王叔还需自己当心。”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赢正道,“倒是陛下,在宫中要多加小心。永宁郡主那边……”
赢稷摆手:“表妹性子是冷了些,但心肠不坏。朕已为她物色了几门亲事,等她选了,便风光大嫁。一个女子,能翻起什么浪?”
赢正见他不在意,也不便多说,只道:“陛下仁厚,但也需防人之心不可无。”
“朕知道了。”赢稷笑道,“王叔也保重,朕等王叔归来,还要向王叔请教治国之道呢。”
君臣又叙谈片刻,赢稷方起驾回宫。
翌日清晨,车队出京。
时值深秋,沿途草木凋零,唯有枫叶如火。赢正与柳青同乘一车,玄明骑马随行,赵虎率侍卫护卫左右。
行了数日,这日傍晚,车队抵达淮南地界。前方一座小镇,名曰“清风镇”。
“王爷,天色已晚,是否在镇上歇息?”赵虎问道。
赢正掀开车帘,见镇子不大,但炊烟袅袅,颇为宁静,便点头道:“找家干净的客栈。”
车队进镇,镇上唯一的客栈“悦来居”已住满,只有后院几间厢房空着。掌柜见赢正气度不凡,忙殷勤接待。
“客官见谅,这几日前方河道淤塞,南下的客商都滞留在小店,房间紧张。后院虽简陋,但还算干净。”
赢正不以为意:“无妨,收拾几间便是。”
正安排间,忽听前堂传来喧哗声。一个粗豪声音嚷道:“掌柜的,还有房间没有?大爷我多给银子!”
掌柜忙出去招呼:“对不住客官,真没房间了。后院几间,已被这几位客官定了。”
“定了?让他们让出来!”那人大大咧咧走进后院,是个络腮胡大汉,腰挎钢刀,身后跟着七八个汉子,个个凶神恶煞。
赵虎上前一步:“房间是我们先定的,凭什么让?”
“凭什么?”大汉斜眼打量赵虎,“就凭大爷我手中的刀!”
说着,拔刀出鞘。他身后众人也纷纷亮出兵器。
赢正皱眉,正要说话,玄明忽然上前,稽首道:“这位施主,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后院厢房有五间,我们只用三间,剩下两间让与施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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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见是个年轻道士,嗤笑道:“小牛鼻子,滚一边去!大爷全要了!”
玄明不恼不怒,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破空而出,“叮”的一声,竟将大汉钢刀击断!
大汉骇然,他这刀是精钢打造,竟被一枚铜钱击断,这道士内力何等深厚?
“你……你是什么人?”
“贫道玄明,一个出家人而已。”玄明微笑,“施主,可愿平分房间了?”
大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好!今日给道长面子!我们走!”
一群人灰溜溜离去。
赵虎赞道:“道长好功夫!”
玄明谦逊道:“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
赢正深深看了玄明一眼:“道长深藏不露。”
“师叔曾教过几手防身之术,不值一提。”玄明道,“王爷,方才那些人,并非普通江湖客。”
“哦?”
“他们手上都有老茧,是常年握刀所致,但茧的位置不对,更像是握军刀留下的。”玄明低声道,“而且他们虽作江湖打扮,但进退有度,隐隐有行伍气息。”
赢正眼神一凝:“你是说,他们是军中之人?”
“十有八九。”
柳青蹙眉:“军中之人,乔装来此做什么?”
“这清风镇靠近漕运要道,往南三十里便是淮河码头。”赢正思索,“他们在此聚集,定有所图。赵虎,派人暗中盯着他们。”
“是!”
当夜,赢正与柳青正在房中说话,忽听窗外传来破空之声。赢正反应极快,一把抱住柳青滚到床下。
“笃笃笃!”三支弩箭钉在墙上,箭头发黑,显然喂了毒。
“有刺客!”赵虎的喝声响起,紧接着是兵器交击之声。
赢正拔剑,护在柳青身前。玄明破门而入:“王爷王妃没事吧?”
“无碍。”赢正沉声道,“来了多少人?”
“十多个,武功不弱,但赵统领能应付。”玄明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他们不是刚才那群人。这些人训练有素,像是死士。”
果然,外面打斗声很快停止。赵虎浑身是血进来复命:“王爷,刺客八人,击毙五人,生擒三人。但那三人刚被擒就服毒自尽了。”
“可看出来历?”
赵虎摇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兵器也是普通的刀剑。但武功路数……有点像军中的刺杀术。”
又是军中?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连夜出发。”赢正当机立断。
“是!”
众人收拾行装,正要离开,掌柜的慌慌张张跑来:“客官,不好了!镇外来了一队官兵,说要搜查刺客!”
“官兵?”赢正心中一动,“哪来的官兵?”
“说是淮南守备营的,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校尉。”
说话间,一队官兵已冲进客栈,为首的是个黑脸军官,扫视众人,厉声道:“本官接到线报,有刺客潜入本镇,意欲行刺朝廷命官!所有人等,接受搜查!”
赵虎上前,亮出令牌:“大胆!摄政王在此,还不跪下!”
那军官一愣,接过令牌一看,脸色大变,扑通跪倒:“末将王勇,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临,冲撞王爷,罪该万死!”
“王勇?”赢正心中一动,“你与大同守将王勇,是何关系?”
军官低头道:“那是末将堂兄。末将王勇,字守义,现任淮南守备营校尉。”
赢正打量他,见他三十出头,相貌与王勇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精悍。
“起来说话。你说有刺客,怎么回事?”
王守义起身,恭敬道:“回王爷,三日前,淮南知府接到密报,说有刺客潜入淮南,欲对南下巡视的钦差不利。知府命末将率兵在各镇巡查,不想王爷在此,是末将失职,让王爷受惊了!”
“你可知刺客来历?”
“这个……末将不知。但据线报,刺客可能来自一个叫‘幽冥堂’的杀手组织。”
“幽冥堂?”赢正看向玄明,“道长可曾听闻?”
玄明点头:“幽冥堂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人都敢杀。据说堂中杀手分天、地、人三级,刚才那些,应该只是人级杀手。”
“人级已有这般身手,那天级、地级,岂不更厉害?”柳青担忧道。
玄明道:“地级杀手已可媲美一流高手,天级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只有三人,从未失手。不过幽冥堂要价极高,能请动他们的,绝非寻常势力。”
赢正沉思片刻,对王守义道:“王校尉,本王在此遇刺之事,不得外传。你继续巡查,对外只说有江洋大盗流窜至此。”
“末将领命!”
“另外,”赢正看着他,“你堂兄王勇的案子,你可知道?”
王守义神色一黯:“知道。堂兄他……是末将让他参军的。他出事,末将也有责任。”
“你相信他通敌叛国吗?”
王守义猛然抬头:“不信!堂兄性子是直了些,但绝不做叛国之事!他常说,军人的荣耀,就是马革裹尸,保家卫国!这样的人,怎会通敌?”
赢正点头:“本王也不信。但证据确凿,他私开城门是事实。除非能找到他被人陷害的证据。”
“王爷,”王守义忽然跪倒,“末将愿为堂兄昭雪!只要王爷吩咐,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赢正扶起他,“你若真想帮你堂兄,就好好当你的校尉,守护一方平安。至于他的案子,本王自有计较。”
“谢王爷!”
安顿好王守义,车队连夜出发。马车上,柳青道:“王爷,这幽冥堂,会不会与白莲教有关?”
“难说。但请动杀手行刺本王,代价不菲。朝中想我死的人不少,但有这个财力和胆量的,不多。”赢正闭目思索,“礼部尚书已死,他的同党树倒猢狲散,应该没这个能力。陈文瑞一个清流,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那么,还有谁?”
玄明忽然道:“王爷可曾想过,也许不是朝中之人?”
“不是朝中?”
“王爷手握重权,又深得陛下信任,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这些人未必在朝中,可能在江湖,可能在民间,甚至可能……在境外。”
赢正睁开眼:“你是说,匈奴?”
“未必是匈奴,但可能是任何与王爷有仇的势力。”玄明道,“王爷这些年南征北战,树敌无数。有人想报仇,有人想阻止王爷查案,都有可能。”
柳青忽然道:“王爷,你还记得王勇那封信吗?他说礼部尚书与白莲教勾结,意图谋反。但礼部尚书已死,白莲教也遭重创,可那些余孽,会不会贼心不死,继续作乱?”
赢正缓缓点头:“有可能。朱无视虽死,但白莲教传承百年,根基深厚,不会轻易覆灭。他们定会推举新教主,卷土重来。”
“所以刺杀王爷,一来报仇,二来阻止王爷南下查探。”柳青道,“看来江南之行,比我们想象的更凶险。”
赢正握紧她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幕后兴风作浪。”
车队在夜色中疾行,马蹄声碎,惊起林间宿鸟。
远处山岗上,一个黑影静静伫立,目送车队远去。夜风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赢正,这才刚刚开始。”黑影低语,声音沙哑如破锣。
他身后,跪着三个黑衣人,清一色黑巾蒙面,只露双眼。
“堂主,人级杀手失手了。是否派地级出手?”
黑影沉默片刻,摇头:“不必。让他们继续南下。江南是我们的地盘,到了那里,有的是机会。”
“是!”
“那件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堂主,一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黑影冷笑:“很好。赢正啊赢正,任你武功再高,智谋再深,这次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主子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黑衣人起身,互相对视一眼,也迅速离去。
山岗重归寂静,唯有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而此时,京城,皇宫。
永宁郡主坐在镜前,侍女正为她梳妆。镜中女子容颜绝美,但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冷意。
“郡主,陛下派人传话,说晚膳后过来看您。”侍女轻声道。
永宁郡主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知道了。”
她抬手,从妆匣中取出一支凤钗,细细端详。凤钗做工精美,凤眼以红宝石镶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钗,是母妃留给我的。”她喃喃道,“她说,凤翱九天,非梧不栖。可我,偏要做那焚尽梧桐的烈火。”
侍女低头,不敢接话。
永宁郡主将凤钗插入发髻,对镜自照,满意一笑。
“去告诉陛下,我等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