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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柳青与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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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和元年秋,摄政王府。

    菊花正盛,赢正与柳青在院里对弈。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如朝堂上风云变幻。

    “王爷,礼部尚书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柳青落下一枚白子,轻声道,“他那本账册记录详实,连与白莲教往来的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可朱无视那样谨慎的人,为何会留下如此把柄?”

    赢正执黑子沉吟:“你的意思是……”

    “账册可能是真的,但未必完整。”柳青抬眼,“也许这只是冰山一角。朱无视何等狡猾,怎会把所有底牌都交给一个朝臣?他定还有其他棋子,潜伏更深。”

    赢正点头:“我已命赵虎继续追查。天机阁那边,青龙使传来消息,说他们在江南发现了白莲教的隐秘据点,正在暗中监视。”

    “王爷觉得,那个失踪的皇子,真的死了吗?”

    “难说。”赢正摇头,“先帝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若非天机阁记载,连我都不知道。但若那孩子还活着,又被人找到,十八年的教养,足以让他成为任何势力想要的棋子。”

    柳青正要说什么,赵虎匆匆而来:“王爷,有要事禀报!”

    “说。”

    “大同那边传来消息,说王勇的夫人和幼子在抄家前夜失踪了。当地官府搜寻数日,不见踪影。”赵虎低声道,“属下觉得蹊跷,派人细查,发现他们是被人接走的,接应者手持礼部尚书府的令牌。”

    赢正皱眉:“礼部尚书已死,何人还能用他的令牌?”

    “这正是奇怪之处。令牌是真的,但礼部尚书府被抄时,所有令牌都应被收缴。除非……”赵虎欲言又止。

    “除非他府中还有内鬼,私藏了令牌。”柳青接道。

    赢正起身踱步:“王勇的夫人和幼子,为何要救?他们知道什么秘密?”

    “王爷,还有一事。”赵虎道,“燕王殿下派周亚夫将军送来密信,说在北境抓获一队匈奴奸细,从他们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用汉文写的,但笔迹陌生,内容提及‘京师有变,可趁虚而入’。”

    “信呢?”

    赵虎呈上密信。赢正展开一看,眉头紧锁。信上没有落款,但用词老练,显然出自朝中老臣之手。

    “不是礼部尚书的笔迹。”赢正将信递给柳青,“朝中还有人与匈奴勾结。”

    柳青细看后,忽然道:“这用词习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

    柳青思索片刻,猛然想起:“是丁!去年陛下寿辰,百官贺表中,有一篇文采斐然,陛下还夸赞过。我记得是……国子监祭酒陈文瑞所写。文中用‘趁虚而入’一词,与这信上如出一辙。”

    “陈文瑞?”赢正回忆,“此人清流出身,素以刚直闻名,怎会通敌?”

    “人不可貌相。”柳青道,“王爷可记得,当年雍王之乱,陈文瑞曾上疏力保雍王,说‘雍王性纯良,必是受人蒙蔽’,差点因此被先帝罢官。后来雍王伏诛,他才缄口。”

    赢正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雍王余党?”

    “未必是余党,但至少对朝廷不满。”柳青分析道,“雍王死后,他虽保住官位,但一直不得重用。若有人许以高官厚禄,难保不会动心。”

    赢正沉吟良久,对赵虎道:“派人暗中监视陈文瑞,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王勇夫人和幼子的线索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虎退下后,柳青忧心道:“王爷,若陈文瑞真是内奸,那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礼部尚书一案,只揪出明面上的,暗处的恐怕更多。”

    “这就是我答应陛下摄政三年的原因。”赢正沉声道,“朝堂积弊已深,非一朝一夕可除。三年时间,我要为陛下扫清障碍,还他一个清明的朝廷。”

    柳青握住他的手:“妾身会一直陪着王爷。”

    赢正心头一暖,正要说话,忽听前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匆匆来报:“王爷,府外来了个道士,说是玄真子道长的师侄,有要事求见。”

    “玄真子?”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快请。”

    不多时,一个年轻道士被领进书房。道士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一身青色道袍洗得发白,背上斜挎一个布包。

    “贫道玄明,见过王爷、王妃。”道士稽首。

    “道长免礼。不知玄真子道长近来可好?”赢正问道。

    玄明神色黯然:“师叔他……三个月前在昆仑山羽化了。”

    “什么?”赢正一惊,“玄真子道长仙去了?”

    “是。师叔临终前,让贫道将此物交给王爷。”玄明从布包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双手奉上。

    赢正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古旧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还有一幅星图。

    “这是……”

    “这是师叔毕生观测天象所得。他说帝星旁的妖星,并非一颗,而是两颗。”玄明正色道,“一颗已落,主朝堂之乱;另一颗仍悬,主后宫之变。”

    “后宫?”柳青蹙眉。

    “是。师叔说,妖星晦暗不明,时隐时现,应在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子身上。此女与皇室有血缘之亲,但心怀怨怼,恐生祸端。”玄明顿了顿,“师叔还说,王爷与王妃命中有一劫,应在子嗣。若能渡过,便可福泽绵长;若不能……恐有性命之忧。”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俱是心惊。

    “道长可知此女是谁?”赢正问。

    玄明摇头:“天机不可尽泄,师叔只推算出这些。不过他说,王爷若想破解此劫,需往南方去,寻一座古寺,寺中有一高僧,或可指点迷津。”

    “古寺?在何处?”

    “江南,灵隐寺。”玄明道,“师叔说,王爷的机缘在那里。但此行凶险,需万分小心。”

    赢正沉思片刻,对玄明道:“多谢道长传讯。请问道长今后有何打算?”

    “师叔让贫道留在王爷身边三年,助王爷化解劫难。三年后,贫道自会离去。”玄明稽首,“不知王爷可愿收留?”

    赢正看这年轻道士目光清澈,不似奸佞,便点头道:“既如此,就委屈道长暂住府中。赵虎,为玄明道长安排住处。”

    “谢王爷。”

    玄明退下后,柳青拿起羊皮卷细看,越看越是心惊:“王爷,这星图上标注的妖星位置,与紫微星相隔甚近,几乎融为一体。若此女真在后宫,必是陛下亲近之人。”

    “与皇室有血缘之亲的女子……”赢正思索,“陛下的姐妹都已出嫁,先帝的公主们也多在封地。还有谁?”

    柳青忽然想到一人,脸色微变:“难道是她?”

    “谁?”

    “永宁郡主。”柳青低声道,“王爷可记得,先帝的妹妹,长安长公主?”

    赢正恍然。长安长公主是先帝胞妹,二十年前嫁与镇南侯,生有一女,封永宁郡主。三年前镇南侯战死南疆,长公主悲痛过度,不久也病逝。永宁郡主守孝三年,上月刚除服,陛下念其孤苦,接她入宫居住。

    “永宁郡主今年十七,正是待嫁之年。陛下曾说要在宗室中为她择一良配。”赢正沉吟,“她与陛下是表兄妹,确有血缘。但说她心怀怨怼……为何?”

    柳青叹道:“王爷有所不知。妾身未出阁时,曾与永宁郡主有过数面之缘。那时她便性情孤傲,不与人亲近。后来镇南侯战死,传言是因为朝中有人克扣军粮,致使南疆兵败。长公主为此数次进宫哭诉,但先帝忙于雍王之乱,无暇深究。不久长公主病逝,永宁郡主便越发沉默寡言。”

    “若真是如此,她怨恨朝廷,也在情理之中。”赢正道,“但她一个弱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爷莫要小看女子。”柳青正色,“昔年吕后、武后,哪个不是从后宫起势?永宁郡主若真有心,凭她的身份,要做些什么,并非难事。”

    赢正点头:“我会留意。不过当务之急,是江南之行。玄真子道长临终指点,必有深意。灵隐寺……我倒是听说过,寺中确有一位了空大师,佛法高深,但已闭关多年。”

    “王爷要去江南?”

    “嗯。朝中局势暂时稳定,有蒙恬、岳钟琪在,出不了大乱子。我借口巡视漕运,南下江南,一来寻了空大师,二来查探白莲教余孽。”赢正握了握柳青的手,“你与我同去。”

    柳青展颜一笑:“好。”

    三日后,赢正上奏,请求南下巡视漕运,体察民情。赢稷准奏,命其代天巡狩,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十月初,赢正携柳青、玄明,以及赵虎等一干亲卫,轻车简从,南下江南。

    临行前夜,赢稷微服至摄政王府。

    “王叔此行,务必小心。”赢稷屏退左右,低声道,“朕接到密报,白莲教余孽在江南活动频繁,似在谋划什么。朕已命锦衣卫暗中保护,但江南官场错综复杂,王叔还需自己当心。”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赢正道,“倒是陛下,在宫中要多加小心。永宁郡主那边……”

    赢稷摆手:“表妹性子是冷了些,但心肠不坏。朕已为她物色了几门亲事,等她选了,便风光大嫁。一个女子,能翻起什么浪?”

    赢正见他不在意,也不便多说,只道:“陛下仁厚,但也需防人之心不可无。”

    “朕知道了。”赢稷笑道,“王叔也保重,朕等王叔归来,还要向王叔请教治国之道呢。”

    君臣又叙谈片刻,赢稷方起驾回宫。

    翌日清晨,车队出京。

    时值深秋,沿途草木凋零,唯有枫叶如火。赢正与柳青同乘一车,玄明骑马随行,赵虎率侍卫护卫左右。

    行了数日,这日傍晚,车队抵达淮南地界。前方一座小镇,名曰“清风镇”。

    “王爷,天色已晚,是否在镇上歇息?”赵虎问道。

    赢正掀开车帘,见镇子不大,但炊烟袅袅,颇为宁静,便点头道:“找家干净的客栈。”

    车队进镇,镇上唯一的客栈“悦来居”已住满,只有后院几间厢房空着。掌柜见赢正气度不凡,忙殷勤接待。

    “客官见谅,这几日前方河道淤塞,南下的客商都滞留在小店,房间紧张。后院虽简陋,但还算干净。”

    赢正不以为意:“无妨,收拾几间便是。”

    正安排间,忽听前堂传来喧哗声。一个粗豪声音嚷道:“掌柜的,还有房间没有?大爷我多给银子!”

    掌柜忙出去招呼:“对不住客官,真没房间了。后院几间,已被这几位客官定了。”

    “定了?让他们让出来!”那人大大咧咧走进后院,是个络腮胡大汉,腰挎钢刀,身后跟着七八个汉子,个个凶神恶煞。

    赵虎上前一步:“房间是我们先定的,凭什么让?”

    “凭什么?”大汉斜眼打量赵虎,“就凭大爷我手中的刀!”

    说着,拔刀出鞘。他身后众人也纷纷亮出兵器。

    赢正皱眉,正要说话,玄明忽然上前,稽首道:“这位施主,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后院厢房有五间,我们只用三间,剩下两间让与施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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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见是个年轻道士,嗤笑道:“小牛鼻子,滚一边去!大爷全要了!”

    玄明不恼不怒,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破空而出,“叮”的一声,竟将大汉钢刀击断!

    大汉骇然,他这刀是精钢打造,竟被一枚铜钱击断,这道士内力何等深厚?

    “你……你是什么人?”

    “贫道玄明,一个出家人而已。”玄明微笑,“施主,可愿平分房间了?”

    大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好!今日给道长面子!我们走!”

    一群人灰溜溜离去。

    赵虎赞道:“道长好功夫!”

    玄明谦逊道:“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

    赢正深深看了玄明一眼:“道长深藏不露。”

    “师叔曾教过几手防身之术,不值一提。”玄明道,“王爷,方才那些人,并非普通江湖客。”

    “哦?”

    “他们手上都有老茧,是常年握刀所致,但茧的位置不对,更像是握军刀留下的。”玄明低声道,“而且他们虽作江湖打扮,但进退有度,隐隐有行伍气息。”

    赢正眼神一凝:“你是说,他们是军中之人?”

    “十有八九。”

    柳青蹙眉:“军中之人,乔装来此做什么?”

    “这清风镇靠近漕运要道,往南三十里便是淮河码头。”赢正思索,“他们在此聚集,定有所图。赵虎,派人暗中盯着他们。”

    “是!”

    当夜,赢正与柳青正在房中说话,忽听窗外传来破空之声。赢正反应极快,一把抱住柳青滚到床下。

    “笃笃笃!”三支弩箭钉在墙上,箭头发黑,显然喂了毒。

    “有刺客!”赵虎的喝声响起,紧接着是兵器交击之声。

    赢正拔剑,护在柳青身前。玄明破门而入:“王爷王妃没事吧?”

    “无碍。”赢正沉声道,“来了多少人?”

    “十多个,武功不弱,但赵统领能应付。”玄明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他们不是刚才那群人。这些人训练有素,像是死士。”

    果然,外面打斗声很快停止。赵虎浑身是血进来复命:“王爷,刺客八人,击毙五人,生擒三人。但那三人刚被擒就服毒自尽了。”

    “可看出来历?”

    赵虎摇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兵器也是普通的刀剑。但武功路数……有点像军中的刺杀术。”

    又是军中?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连夜出发。”赢正当机立断。

    “是!”

    众人收拾行装,正要离开,掌柜的慌慌张张跑来:“客官,不好了!镇外来了一队官兵,说要搜查刺客!”

    “官兵?”赢正心中一动,“哪来的官兵?”

    “说是淮南守备营的,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校尉。”

    说话间,一队官兵已冲进客栈,为首的是个黑脸军官,扫视众人,厉声道:“本官接到线报,有刺客潜入本镇,意欲行刺朝廷命官!所有人等,接受搜查!”

    赵虎上前,亮出令牌:“大胆!摄政王在此,还不跪下!”

    那军官一愣,接过令牌一看,脸色大变,扑通跪倒:“末将王勇,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临,冲撞王爷,罪该万死!”

    “王勇?”赢正心中一动,“你与大同守将王勇,是何关系?”

    军官低头道:“那是末将堂兄。末将王勇,字守义,现任淮南守备营校尉。”

    赢正打量他,见他三十出头,相貌与王勇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精悍。

    “起来说话。你说有刺客,怎么回事?”

    王守义起身,恭敬道:“回王爷,三日前,淮南知府接到密报,说有刺客潜入淮南,欲对南下巡视的钦差不利。知府命末将率兵在各镇巡查,不想王爷在此,是末将失职,让王爷受惊了!”

    “你可知刺客来历?”

    “这个……末将不知。但据线报,刺客可能来自一个叫‘幽冥堂’的杀手组织。”

    “幽冥堂?”赢正看向玄明,“道长可曾听闻?”

    玄明点头:“幽冥堂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人都敢杀。据说堂中杀手分天、地、人三级,刚才那些,应该只是人级杀手。”

    “人级已有这般身手,那天级、地级,岂不更厉害?”柳青担忧道。

    玄明道:“地级杀手已可媲美一流高手,天级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只有三人,从未失手。不过幽冥堂要价极高,能请动他们的,绝非寻常势力。”

    赢正沉思片刻,对王守义道:“王校尉,本王在此遇刺之事,不得外传。你继续巡查,对外只说有江洋大盗流窜至此。”

    “末将领命!”

    “另外,”赢正看着他,“你堂兄王勇的案子,你可知道?”

    王守义神色一黯:“知道。堂兄他……是末将让他参军的。他出事,末将也有责任。”

    “你相信他通敌叛国吗?”

    王守义猛然抬头:“不信!堂兄性子是直了些,但绝不做叛国之事!他常说,军人的荣耀,就是马革裹尸,保家卫国!这样的人,怎会通敌?”

    赢正点头:“本王也不信。但证据确凿,他私开城门是事实。除非能找到他被人陷害的证据。”

    “王爷,”王守义忽然跪倒,“末将愿为堂兄昭雪!只要王爷吩咐,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赢正扶起他,“你若真想帮你堂兄,就好好当你的校尉,守护一方平安。至于他的案子,本王自有计较。”

    “谢王爷!”

    安顿好王守义,车队连夜出发。马车上,柳青道:“王爷,这幽冥堂,会不会与白莲教有关?”

    “难说。但请动杀手行刺本王,代价不菲。朝中想我死的人不少,但有这个财力和胆量的,不多。”赢正闭目思索,“礼部尚书已死,他的同党树倒猢狲散,应该没这个能力。陈文瑞一个清流,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那么,还有谁?”

    玄明忽然道:“王爷可曾想过,也许不是朝中之人?”

    “不是朝中?”

    “王爷手握重权,又深得陛下信任,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这些人未必在朝中,可能在江湖,可能在民间,甚至可能……在境外。”

    赢正睁开眼:“你是说,匈奴?”

    “未必是匈奴,但可能是任何与王爷有仇的势力。”玄明道,“王爷这些年南征北战,树敌无数。有人想报仇,有人想阻止王爷查案,都有可能。”

    柳青忽然道:“王爷,你还记得王勇那封信吗?他说礼部尚书与白莲教勾结,意图谋反。但礼部尚书已死,白莲教也遭重创,可那些余孽,会不会贼心不死,继续作乱?”

    赢正缓缓点头:“有可能。朱无视虽死,但白莲教传承百年,根基深厚,不会轻易覆灭。他们定会推举新教主,卷土重来。”

    “所以刺杀王爷,一来报仇,二来阻止王爷南下查探。”柳青道,“看来江南之行,比我们想象的更凶险。”

    赢正握紧她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幕后兴风作浪。”

    车队在夜色中疾行,马蹄声碎,惊起林间宿鸟。

    远处山岗上,一个黑影静静伫立,目送车队远去。夜风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赢正,这才刚刚开始。”黑影低语,声音沙哑如破锣。

    他身后,跪着三个黑衣人,清一色黑巾蒙面,只露双眼。

    “堂主,人级杀手失手了。是否派地级出手?”

    黑影沉默片刻,摇头:“不必。让他们继续南下。江南是我们的地盘,到了那里,有的是机会。”

    “是!”

    “那件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堂主,一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黑影冷笑:“很好。赢正啊赢正,任你武功再高,智谋再深,这次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主子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黑衣人起身,互相对视一眼,也迅速离去。

    山岗重归寂静,唯有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而此时,京城,皇宫。

    永宁郡主坐在镜前,侍女正为她梳妆。镜中女子容颜绝美,但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冷意。

    “郡主,陛下派人传话,说晚膳后过来看您。”侍女轻声道。

    永宁郡主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知道了。”

    她抬手,从妆匣中取出一支凤钗,细细端详。凤钗做工精美,凤眼以红宝石镶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钗,是母妃留给我的。”她喃喃道,“她说,凤翱九天,非梧不栖。可我,偏要做那焚尽梧桐的烈火。”

    侍女低头,不敢接话。

    永宁郡主将凤钗插入发髻,对镜自照,满意一笑。

    “去告诉陛下,我等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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