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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留在蓝凤凰竹楼的第三天,寨子里出了事。
那天清晨,赢正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惊醒。推开竹窗,只见寨民们手持火把、刀枪,向寨子中央的祭坛聚集,人声嘈杂,气氛紧张。
“怎么了?”柳青也醒了,披衣起身。
“不清楚,我去看看。”赢正抓起佩剑,“你在屋里,锁好门。”
柳青摇头:“我与你同去。这里是苗寨,你一个汉人,贸然出去反而不妥。”
赢正想想有理,两人穿戴整齐,推门而出。石寨主正匆匆走过,脸色凝重。
“寨主,发生何事?”赢正拦下他。
石寨主见是赢正,压低声音:“昨夜寨里死了人,是石老三,守谷仓的。死状……很怪。”
“怎么怪法?”
“全身发黑,七窍流血,但脸上带着笑。”石寨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像是……中了蛊。”
赢正心中一凛:“寨中不是有蓝巫医吗?她怎么说?”
“蓝巫医昨夜在给你妹妹施术,整夜未出竹楼,不可能去谷仓。”石寨主道,“而且,石老三中的蛊,是黑巫术,蓝巫医从不碰那种东西。”
“那会是谁?”
石寨主环顾四周,声音更低:“寨里老人说,这手法,像是……鬼蛊婆回来了。”
“鬼蛊婆?”
“三十年前,寨里有个女巫,因用活人炼蛊,被逐出苗寨。她走时发誓,三十年后必回来报仇。算算日子,今年正好三十年。”石寨主叹气,“若真是她,寨子要遭殃了。”
正说着,祭坛方向传来一声尖叫。赢正和石寨主对视一眼,急忙赶去。
祭坛是块圆形石台,中央燃着篝火。此刻,石台上躺着具尸体,正是石老三。周围围满了寨民,几个老人正在查验尸体。
赢正只看一眼,便知死因蹊跷。石老三全身皮肤呈青黑色,双目圆睁,嘴角却诡异上翘,似在微笑。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仿佛还在呼吸。
“他还活着?”柳青惊道。
“不,是蛊虫在他体内活动。”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蓝凤凰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银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寨民们纷纷让开道路,恭敬行礼:“蓝巫医。”
蓝凤凰走到尸体旁,蹲下身,用一根银针探入石老三鼻孔。银针拔出时,针尖发黑,且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白虫在扭动。
“线蛊。”蓝凤凰皱眉,“果然是她。”
“鬼蛊婆?”石寨主颤声问。
蓝凤凰点头,起身扫视众人:“她回来了。石老三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从现在起,寨子进入戒严,夜间不得外出,门窗悬挂菖蒲艾草。孩子和女人,尽量待在屋里。”
“蓝巫医,您要救救我们啊!”有寨民跪下。
蓝凤凰扶起那人:“放心,有我在,她伤不了寨子。但需众人齐心,共度此劫。”
她目光转向赢正:“汉人,你也看到了。寨子有难,你的承诺,或许要提前兑现一件了。”
赢正心中一动:“前辈要我做什么?”
“鬼蛊婆擅长用蛊,也擅长隐匿。我要你帮我找到她。”蓝凤凰道,“你是外人,与寨子无瓜葛,她不会提防你。而且,你武功高强,若遇险情,可自保。”
“我如何找她?”
蓝凤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他:“里面是寻踪蛊,对鬼蛊婆的蛊虫气息敏感。你带着它,在寨子周围山林中搜寻,蛊虫若有异动,便是她藏身之处。”
赢正接过竹筒:“找到之后呢?”
“不要打草惊蛇,回来告诉我。”蓝凤凰看着他,“记住,鬼蛊婆不仅用蛊厉害,武功也不弱。三十年前,她就是寨中第一高手。这些年在外,不知又练了什么邪功。你虽强,但蛊术诡异,防不胜防,切莫轻敌。”
“我明白。”
回到竹楼,柳青忧心忡忡:“王爷,此事凶险,你真要去?”
“我答应了蓝凤凰三件事,这是第一件。”赢正检查佩剑,“而且,鬼蛊婆在寨中杀人,小翠在此治疗,若寨子大乱,恐影响施术。于公于私,我都该出手。”
“那我与你同去。”
“不行。”赢正断然拒绝,“你留下,保护小翠。蓝凤凰施术期间不能被打扰,若有人趁乱对她不利,你要守在竹楼外。”
柳青知道他说得有理,只得点头:“那你千万小心。苗疆蛊术诡秘,不可用常理揣度。”
“放心,我会的。”
赢正带上竹筒,出了寨子。此时天已大亮,山林中雾气弥漫,十步之外不辨人影。他按照蓝凤凰的指示,先往东面山林搜寻。
竹筒里的寻踪蛊毫无反应。赢正不急,耐心搜索。他曾在北疆雪原追踪过狄人探子,在西南密林追捕过叛军首领,论追踪之术,不输任何人。
一个时辰后,来到一处溪谷。溪水潺潺,两侧山崖陡峭,藤蔓垂挂。赢正忽然停下脚步。
血腥味。
很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他蹲下身,在溪边草丛中发现几点暗红,已干涸,但未变色,应是昨夜留下的。
顺着血迹往上游走,来到一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赢正侧耳倾听,洞内无声,但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他拔剑,挑开藤蔓。洞不深,约三丈,洞底有堆篝火余烬,旁边铺着干草,像有人在此过夜。地上有滩血迹,已凝固,旁边散落着几个陶罐,罐口封着,但隐约有腥臭透出。
赢正用剑挑开一个罐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一见光,立刻躁动。他迅速盖好,心中了然:这是养蛊的罐子,鬼蛊婆果然在此落脚。
正要退出,忽然背后风声响起。赢正侧身闪避,一道黑影擦肩而过,落在洞口,挡住去路。
是个老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皱纹如树皮,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她佝偻着背,右手拄着藤杖,左手藏在袖中。
“汉人?”老妪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蓝凤凰那贱人,竟请了汉人帮手。”
赢正不答,暗自戒备。这老妪虽老,但刚才那一下,身法诡异,绝非等闲。
“小子,老婆子与蓝凤凰的恩怨,与你无关。现在离开,饶你不死。”鬼蛊婆道。
“石老三是不是你杀的?”赢正问。
鬼蛊婆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那个守仓的?是又怎样?三十年前,他爹参与逐我出寨,打断我一条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寨中其他人与此事无关,为何要牵连无辜?”
“无辜?”鬼蛊婆笑声尖利,“当年他们谁不为我喝彩?谁不称我鬼蛊婆?可我一朝失势,他们便翻脸无情,视我如蛇蝎。这寨子里的每个人,都欠我的!我要他们一一偿还!”
话音未落,她左手一扬,一片黑雾袭向赢正。赢正早有防备,剑光一闪,剑气将黑雾震散,却是无数黑色飞虫,落地即死。
“好剑法。”鬼蛊婆点头,却不慌乱,藤杖顿地,口中念念有词。
赢正忽觉脚下一软,地面竟开始蠕动。他急退,只见刚才所站之处,泥土翻涌,钻出无数红头蜈蚣,密密麻麻,向他爬来。
赢正挥剑斩去,蜈蚣被斩断,但断肢仍在扭动,且流出的液体腥臭扑鼻,显然有毒。他屏住呼吸,纵身跃上洞壁,脚尖在岩壁一点,如大鹏展翅,扑向鬼蛊婆。
鬼蛊婆不闪不避,藤杖迎上。剑杖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赢正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剑传来,手臂一麻,心中暗惊:这老妪内力竟如此深厚!
鬼蛊婆也吃了一惊,她这一杖蕴含三十年苦修的阴煞功,寻常高手触之即溃,这汉人竟只手臂发麻,内力之精纯,生平仅见。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鬼蛊婆脸色阴沉:“小子,你到底是谁?中原武林,有你这等功力的,不超过十人。”
赢正不答,长剑斜指:“跟我回寨子,向寨民请罪。我可求蓝巫医饶你一命。”
“饶我?”鬼蛊婆大笑,“就凭你?就凭蓝凤凰那贱人?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蛊术!”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只血色蝴蝶。蝴蝶扇动翅膀,发出刺耳的嗡鸣。
赢正只觉头脑一晕,暗叫不好,这声音能摄人心神。他急运内力抵抗,但那声音无孔不入,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柳青倒在血泊中,小翠七窍流血,赢稷被乱箭穿心……
“破!”赢正大喝一声,剑光如虹,直刺血色蝴蝶。蝴蝶被剑气搅碎,但碎片化作更多小蝶,将他团团围住。
鬼蛊婆狞笑:“没用的,这噬心幻蛊,无形无质,专攻心神。任你内力再高,只要心有牵挂,必被所趁!”
赢正确实心有牵挂。柳青、小翠、赢稷、这江山百姓……每一个都是他的软肋。幻象越来越真实,他开始分不清虚实。
就在此时,怀中的竹筒突然发烫。赢正灵机一动,取出竹筒打开,一只金色甲虫飞出,迎向血色蝴蝶。两虫相遇,金虫张口,竟将血蝶一只只吞下。
鬼蛊婆脸色大变:“吞蛊王?蓝凤凰竟把这宝贝给了你!”
金虫吞完血蝶,飞回赢正手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飞向鬼蛊婆。鬼蛊婆如临大敌,急退,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出。粉末遇风燃烧,化作绿色火焰,拦住金虫。
趁此机会,赢正从幻象中挣脱,剑随身走,刺向鬼蛊婆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鬼蛊婆躲闪不及,只得用藤杖格挡。
“咔嚓”一声,藤杖断裂。剑尖刺入鬼蛊婆肩头,鲜血迸溅。
鬼蛊婆惨叫一声,就地一滚,躲到山洞深处。赢正正要追击,忽听洞外传来柳青的呼喊:“王爷!小心!”
赢正心知有变,急退。刚出洞口,只听“轰”的一声,山洞坍塌,将鬼蛊婆埋在洞中。
柳青带着几个寨民赶到,见状惊呼:“王爷,你没事吧?”
赢正摇头,看那坍塌的山洞,皱眉道:“她死了?”
“不一定。”蓝凤凰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也到了,望着山洞,神色凝重:“鬼蛊婆擅用土遁之术,这坍塌,可能是她故意为之,借机遁走。”
“那如何是好?”
蓝凤凰闭目感应片刻,摇头:“气息已散,追不上了。不过她中了你一剑,又强施噬心幻蛊,必受重创,短期内无力作恶。这段时间,我会加强寨子防备,她若敢再来,定叫她有来无回。”
回到寨子,石寨主和寨民们已听柳青说了经过,纷纷向赢正道谢。石寨主更是拉着赢正的手:“王公子,你是寨子的恩人!从今往后,你就是白苗寨的朋友,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赢正谦谢,看向蓝凤凰:“前辈,这算完成了一件事吗?”
蓝凤凰摇头:“找到她,但让她跑了,不算完成。不过,你重创了她,也算有功。这样吧,第一件事,算你完成一半。待彻底除掉鬼蛊婆,再算全部。”
赢正苦笑,这老巫医,当真精明。
“小翠怎么样了?”柳青急切地问。
“正要找你们。”蓝凤凰脸色稍缓,“第一轮驱蛊已完成,很顺利。三日后进行第二轮。这期间,你们可以去看看她,但时间不能长,不能打扰她休息。”
柳青喜极而泣:“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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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凤凰的竹楼里,小翠躺在竹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柳青轻抚她的额头,眼泪滴落。
“她体内的子蛊已清,母蛊被我用金针封住,暂时不会发作。”蓝凤凰道,“但母蛊与心脉相连,极为顽固。需用九九八十一种草药,配以金蚕蛊,慢慢化解。这个过程,需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受任何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我们能做什么?”赢正问。
“保护好寨子,别让鬼蛊婆再来捣乱。”蓝凤凰看着他,“鬼蛊婆虽受伤,但以她的性子,必会报复。而且,她最恨的人是我,不会善罢甘休。”
“前辈与她的恩怨,究竟为何?”
蓝凤凰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四十年前,我与她本是师姐妹,一起师从上任大巫医。我学医,她学蛊。师父说,她天赋极高,但心术不正,要我监督她。开始还好,后来她迷上黑巫术,用活人炼蛊,被我发现,告诉了师父。师父废她修为,逐出师门。她怀恨在心,三十年前,毒杀师父,逃出苗寨。我追捕她多年,但每次都让她逃脱。这些年,她在外不知害了多少人,修为也越发诡异。这次回来,一是报仇,二是要抢师父留下的《蛊神秘典》。”
“《蛊神秘典》?”
“苗疆蛊术的最高秘典,记载了无数禁术。”蓝凤凰道,“师父临终前交给了我,嘱我绝不能让它落入歹人之手。鬼蛊婆若得此典,必会掀起腥风血雨。所以,我必须除掉她,不仅是为寨子,也是为天下苍生。”
赢正肃然起敬:“前辈大义。在下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蓝凤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汉人,倒有几分侠义心肠。难怪玄明那牛鼻子肯把信物给你。”
三日后,第二轮驱蛊开始。蓝凤凰在竹楼外布下蛊阵,任何人不得靠近。赢正和柳青守在阵外,寸步不离。
是夜,月黑风高。
赢正忽然睁眼,低声道:“来了。”
柳青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寒气息,带着淡淡的腥甜。是蛊虫的气息。
竹楼周围,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毒蛇、蜈蚣、蝎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竹楼团团围住。蛊阵被触发,金光闪烁,毒虫在阵外焦躁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
“雕虫小技。”蓝凤凰的声音从楼内传出,平静无波。
她念动咒语,蛊阵金光大盛,毒虫如潮水般退去。但紧接着,黑暗中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几个黑影从林中飘出,竟是几具骷髅,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鬼火。
“尸蛊!”柳青惊呼。
骷髅挥舞骨爪,抓向蛊阵。阵光晃动,出现裂痕。蓝凤凰冷哼,从楼内撒出一把金粉,金粉落在骷髅上,骷髅顿时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蓝凤凰,四十年了,你的手段还是老一套。”鬼蛊婆的声音从林中传来,飘忽不定,难辨方位。
“师姐,你也一样,只会这些旁门左道。”蓝凤凰走出竹楼,手持藤杖,银发在夜风中飞扬。
“把《蛊神秘典》交出来,我饶寨子不死。”鬼蛊婆现身,站在树梢,肩上包扎着,正是赢正所伤之处。
“师父遗命,秘典绝不能给你。”蓝凤凰斩钉截铁。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鬼蛊婆厉啸一声,林中飞出无数血色蝙蝠,铺天盖地扑向竹楼。
赢正拔剑,剑光如练,将蝙蝠斩落。但蝙蝠太多,杀之不尽。柳青也挥剑相助,两人护在竹楼前,不让一只蝙蝠靠近。
蓝凤凰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吹奏起来。笛声悠扬,蝙蝠听到笛声,纷纷坠落,在地上痛苦翻滚,化作黑血。
“你竟练成了《蛊神秘典》中的驱蛊曲!”鬼蛊婆又惊又怒。
“师姐,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蓝凤凰停下笛声。
“回头?我走到今天,都是你们逼的!”鬼蛊婆状若疯狂,“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咬破十指,鲜血滴落,口中念动古老咒语。大地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白骨手爪从地底伸出,抓向竹楼。
“百骨修罗蛊!”蓝凤凰脸色大变,“你竟炼了这等禁术!”
白骨手爪抓在蛊阵上,阵光剧烈闪烁,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鬼蛊婆狂笑,催动骨爪,抓向蓝凤凰。
千钧一发之际,赢正动了。他纵身跃起,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骨爪手腕。这一剑蕴含他毕生功力,剑光所过,骨屑纷飞。
“轰!”骨爪从中断裂,鬼蛊婆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从树梢跌落。
赢正落地,剑尖指向她咽喉:“结束了。”
鬼蛊婆躺在地上,看着赢正,忽然笑了:“好剑法……好一个汉人……蓝凤凰,你以为你赢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她猛地咬破舌头,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化作一个诡异符文,印在赢正剑上。赢正只觉剑身发烫,一股阴寒之力顺剑传来,直冲心脉。
“以我之血,种下血咒。三月之内,咒发身亡。蓝凤凰,想救他,就拿《蛊神秘典》来换!”鬼蛊婆放声狂笑,笑声渐弱,气绝身亡。
赢正急忙运功抵抗,但那阴寒之力如附骨之疽,盘踞在心脉,无法驱除。他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黑血。
“王爷!”柳青扑过来,扶住他。
蓝凤凰快步上前,探他脉门,脸色越来越难看:“是血咒蛊……她以自己的性命为引,种下的必死之咒……”
“能解吗?”柳青急问。
蓝凤凰沉默片刻,缓缓道:“能,但需要三样东西:千年雪莲、金蚕蛊王、还有……至亲之血。”
“至亲之血?”
“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自愿献出心头血,作为药引。”蓝凤凰看着赢正,“你有至亲在世吗?”
赢正苦笑。他父母早亡,兄弟中,先帝已逝,只剩几个藩王兄弟,但关系淡漠,且远在封地,如何能来?稷儿倒是至亲,但他是皇帝,岂能取心头血?
柳青忽然道:“我与他虽无血缘,但夫妻一体,我的血可以吗?”
蓝凤凰摇头:“必须是血亲。夫妻虽亲,但血脉不通,无用。”
赢正握紧柳青的手:“不必费心。我征战半生,杀人无数,早该有此一劫。能在死前,为百姓除掉一害,也算值了。”
“不!”柳青泪如雨下,“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白头偕老!你不能食言!”
蓝凤凰看着两人,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南诏,找巫王。”蓝凤凰道,“巫王是苗疆共主,精通上古巫术,或许有解咒之法。但巫王性情古怪,见不见你们,看造化。而且,此去南诏,山高路远,途中凶险,以你现在的状态,怕是撑不到那里。”
“能撑几日?”赢正问。
“血咒三月后发作,但每过一日,便虚弱一分。最多一月,你便会功力尽失,形同废人。”蓝凤凰实话实说。
赢正沉默。一月,从苗疆到南诏,正常也要半月。若途中耽搁,或巫王不肯相见……
“我去。”他抬头,目光坚定,“有一线希望,便不能放弃。我还要陪青儿白头,还要看着稷儿治理好这江山,不能死在这里。”
柳青握紧他的手:“我陪你去。刀山火海,生死相随。”
蓝凤凰点头:“好,有气魄。小翠的驱蛊还需一月,我不能离开。这样,我修书一封,你们带去给巫王,看他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出手相助。另外,我给你们一些丹药,可暂时缓解咒力发作。但记住,只有一月时间,一月后若未解咒,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蓝凤凰看着赢正,“鬼蛊婆已死,你为寨子除去大患,第一件事,算你完成。待你解咒归来,我再告诉你第二件、第三件事。”
赢正点头,又想起什么:“前辈,鬼蛊婆死前说‘这才刚刚开始’,是何意?”
蓝凤凰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鬼蛊婆尸体旁,检查她的随身物品。从她怀中找到一个黑色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令牌。
赢正一看,瞳孔收缩。那令牌,与他之前捡到的一模一样,正面骷髅,背面是个“七”字。
“幽冥堂!”柳青惊呼。
蓝凤凰不解:“什么幽冥堂?”
赢正简单解释。蓝凤凰听完,脸色凝重:“如此说来,鬼蛊婆与幽冥堂有勾结。她这次回来,不止是报仇,可能还有其他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
蓝凤凰沉吟:“鬼蛊婆死前,提到《蛊神秘典》。或许,幽冥堂的目标,也是这部秘典。但他们要秘典做什么?莫非……”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不好!若幽冥堂与鬼蛊婆勾结,那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秘典,还有巫王!”
“巫王?”
“巫王统领苗疆十八寨,掌握上古巫术,是苗疆的精神领袖。若幽冥堂控制巫王,便可控制整个苗疆,进而染指西南。”蓝凤凰越想越心惊,“鬼蛊婆死前说‘这才刚刚开始’,可能是指,她已经将巫王的消息,传给了幽冥堂同伙。你们去南诏,可能自投罗网。”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前辈,巫王现在何处?”赢正问。
“在南诏都城羊苴咩城。但具体行踪,我也不知。”蓝凤凰道,“不过,下月十五是苗年,巫王会在神巫祭上现身,主持大典。这是见到他的唯一机会。”
“今天初几?”
“初三。”
赢正算算时间,从白苗寨到羊苴咩城,快马加鞭,十日可到。但中途若有变故,或幽冥堂设伏,时间就紧了。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赢正当机立断。
柳青点头:“我去准备行装。”
蓝凤凰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九转护心丹,可暂时压制血咒。每三日服一粒,可保你一月内力不散。但切记,此丹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且服后会有反噬,慎用。”
赢正接过:“多谢前辈。”
“不必谢,这也是为了小翠。”蓝凤凰难得露出温和之色,“你妹妹第二轮驱蛊已完成,很顺利。再有月余,便可痊愈。你们放心去,她在我这里,很安全。”
赢正郑重行礼:“小翠就拜托前辈了。若我能活着回来,必当厚报。若不能……请前辈告诉她,好好活着,别为我伤心。”
蓝凤凰摆手:“别说丧气话。我观你面相,不是短命之人。此去虽有险阻,但必有转机。记住,见到巫王,就说是我蓝凤凰让你们去的。他欠我一个人情,应该会给面子。”
“是。”
当日,赢正与柳青辞别蓝凤凰和石寨主,离开白苗寨,向南诏进发。
临行前,石寨主赠他们两匹好马,又派了两个熟悉道路的苗人向导。但赢正婉拒了向导,此去凶险,他不想连累无辜。
两人两骑,出了苗寨,踏上通往南诏的崎岖山路。
“王爷,你的身体……”柳青担忧地看着赢正苍白的脸。
“无妨。”赢正服下一粒九转护心丹,精神稍振,“赶路要紧。必须在苗年前赶到羊苴咩城,否则错过神巫祭,再想见巫王就难了。”
柳青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