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00章 留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们走不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带着孩子走吧。我们这些老的、病的,留下来。”

    首领看着他:“不行。”

    “行的。你走了,我们才有活路。你活着,他们才能活着。”

    他看着首领。

    “你是首领。首领不能死在这里。”

    他转身,面对着几百个人。

    “能走的人,跟着首领走。不能走的人,留下来。”

    沉默。然后有人站出来了。老人,女人,病人,瘸子。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

    “我留下。”

    “我留下。”

    “我留下。”

    “我欠你们的。”

    壮汉把他拉起来。“你不欠我们。你带我们走了这么远,我们欠你的。”

    他拍了拍首领的肩膀。

    “走吧。别回头。”

    首领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能走的人——几十个,不到一百个。

    “跟我走。”

    他迈开了脚步。

    云飞扬站在原地。他看了看首领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留下来的人。

    他的脚在疼。他的胃在烧。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跟着他走。跟着他就能活。留下来就是死。

    他迈出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老人。就是第一天把谷物藏在怀里的那个老人。他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那块肉干,放在鼻子

    他没有吃。他把肉干递给旁边一个更老的人。

    “你吃。”

    “你不吃?”

    “我不饿。”老人笑了。

    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干裂。他的眼睛陷进了眼眶里。他饿得快死了。但他把最后一口粮食给了别人。

    云飞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就把谷物吃了。第二天把树叶吃了。第三天把草根吃了。他一直在吃,一直在找东西吃。

    而那些留下来的人,把最后一口粮食给了别人。

    他们知道留下来就是死。他们知道跟着首领走才有活路。但他们留下了。

    云飞扬转过身,朝着那些留下来的人走去。

    赵通渊在后面喊他:“云!”

    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那个老人面前,蹲下来。

    “我陪你。”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你不走?”

    “不走。”

    赵通渊走过来,站在云飞扬身边。他看了看云飞扬,又看了看那些留下来的人。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通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坐在云飞扬旁边。

    “那就陪你。”

    陈炎凉走过来,没有说话,坐在石头上。老方走过来,坐下来。沈姐走过来,坐下来。老周走过来,坐下来。

    小林走过来,坐在云飞扬旁边。他的嘴唇发青,手在抖,但没有说话。

    七个人,坐在那些留下来的人中间。

    太阳落山了。天黑了。

    留下来的人大约有四五十个。老人占了多半,还有几个受伤的、生病的,以及几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他们靠在石头上,躺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飞扬站起来,走到那个老人面前。

    “这里附近有水源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往东走,翻过那个坡,有一条干沟。沟底可能有水。”

    云飞扬转头看向赵通渊。

    “走。”

    两个人翻过土坡,找到那条干沟。沟底是干的,但云飞扬蹲下来,用手挖了几下,了凉凉的东西。

    水。很小的一汪,渗得很慢。

    赵通渊从旁边捡了一个破陶罐,两个人蹲在沟底,一捧一捧地把水舀进罐子里。水渗得很慢,等了很久才能舀出一捧。他们的手指冻得发僵,但谁都没停。

    装满两罐子,他们回到营地。

    云飞扬把水递给那些老人。老人接过去,喝了一口,传给下一个人。一罐水,几十个人传了一圈,还没喝完。

    “省着喝。”云飞扬说,“明天再去打。”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老方。

    “老方,你往北边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植物。”

    老方站起来,走了。

    “陈炎凉,南边。”

    陈炎凉站起来,走了。

    “老周,西边。”

    老周站起来,走了。

    “沈姐,你看看这些人的伤。能处理的处理一下。”

    沈姐点点头,走到那些病人身边。她的手在抖,但她还是蹲下来,把病人的伤口翻开看,用破布条包扎。

    云飞扬走到那几个孩子身边。三个孩子,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还在怀里抱着。他们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吓人。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大一点的孩子。

    “你叫什么?”

    孩子看着他,不说话。

    “你饿不饿?”

    孩子点头。

    云飞扬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食物。是他进来之前,沈姐塞给他的一把干草。沈姐说这种草嚼碎了能顶饿,他当时没当回事,随手塞进了怀里。

    现在他把草拿出来,放在嘴里嚼碎了,吐在手心里,递给那个孩子。

    孩子看着他的手心,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嘴里。

    “苦。”孩子说。

    “苦也要吃。”云飞扬说,“吃了就不饿了。”

    孩子嚼了几下,咽下去。他的脸皱成一团,但没有吐出来。

    天亮的时候,老方回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野菜,根上还带着泥。

    “北边有一片干河滩,长了这种东西。不多,但能挖到。”

    陈炎凉也回来了。他什么都没带,但他说:“南边有一窝老鼠。洞里可能有存粮。”

    老周最后一个回来。他背着一捆干枯的灌木枝。

    “西边啥也没有。但这个能烧火。”

    云飞扬站起来。

    “老方,你带人去挖野菜。陈炎凉,你带人去掏老鼠洞。老周,你生火。赵通渊,跟我去打水。”

    他分配完,转身要走。那个老人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

    云飞扬停下来:“云。”

    老人点了点头。“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云飞扬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那天,他们找到了水,挖到了野菜,从老鼠洞里掏出了几把发霉的谷物。不多,但够这些人吃一天。

    晚上,沈姐把野菜和谷物煮成一锅粥。说是粥,其实就是一锅浑水,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和几粒谷物。但那些老人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云飞扬蹲在火堆边,看着他们喝粥。他没有喝。赵通渊也没有。七个人都没有。

    他们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那些留下来的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