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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天,天亮了,但血门没有亮。它沉默着,暗红色的光柱凝固在半空中,不脉动,不呼吸,像一截被砍断的血管。没有炮灰,没有骨甲,没有镰刀怪,没有猎杀者。什么都没有。那种安静比任何战斗都更折磨人。
魏景坐在医疗区的床上,左手的伤口刚缝合好,虎口处缝了七针,绷带缠得很厚。右臂还吊着,新长棍靠在床边。他没有躺,他不敢躺。他怕自己躺下就起不来了。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灰白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他不知道那道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前天,也许一直都在。
孙毅坐在他旁边,拳套摘了,双手缠着新绷带。左臂还吊着,右拳的骨甲片碎了,石破天给他换了新的。他试着握了握,指骨不疼了,但拳套里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不是少了骨头,是少了力气。
柳穿鱼躺在角落的床上,后脑勺缝了三针,头发被剃掉了一小块,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和黑色的缝合线。叶芷心给她包扎的时候,她没有哭。叶芷心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叶芷心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在撒谎。
周小棠蹲在走廊里,面前摆着短刃。有两把丢了,八把还在。她一把一把地擦,擦得很慢,很仔细。刀锋上没有缺口,但她的指甲断了三根,指关节肿了。她用右手使不上力,换左手擦。
易千秋躺在生物实验室的恢复舱里,营养液淹到胸口。鳞片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但皮肤下还有淤青,青紫色的,一块一块的,像地图上的湖泊。石破天站在舱边,盯着监测仪上的数字。心率、血压、灵力储备,都在缓慢回升。她松了口气,又绷紧了。回升不代表能打,能打也不代表不会死。
陈长青坐在走廊的另一头,剑匣放在身边。五把剑,一把没断,一把没缺,一把没崩。他拔出一把看了看,剑刃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灰烬之力,是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无意中催发的。他的灵力在恢复,但恢复得很慢,像冬天的河流,冰面下只有细细的一股水流。他把剑插回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白书言躺在生物实验室的床上,胸口贴着三株灵植,光很弱,但还在。胸口的银白胸针冰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块硬币。叶芷心蹲在他旁边,手按在灵植上,感觉着灵力的流动。很慢,但还在流。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是灰白的,没有阳光。
归无寂坐在基地大厅的台阶上,面前铺着几张黄纸,毛笔搁在旁边。鼻子不流血了,耳朵也不流血了,但他的眼睛看东西还是花的。不是视力的问题,是注意力的问题。他在看那些黄纸,但字在上面跳舞,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他把黄纸收起来,放进口袋。现在不能写,写出来的字也是乱的。
云飞扬站在血门前面。一个人。他没有带法杖,没有带任何人。他站在那里,白发被风吹乱,眼睛里的裂纹在暗红色的光下像碎掉的玻璃。他看了血门很久。刑天砍的那一斧,地面裂了,但裂痕已经没了。不是愈合了,是被碎石和尘土填满了。基地的围墙塌了半边,后勤部队在修,用砖头、水泥、骨甲炮灰的碎片。他们在砌墙,砌得很慢,因为石头不够,人手也不够。
他转过身,走回基地。
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走回地下十层,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他用左手给绿萝浇了水。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六十一天,血门沉默。所有人都在养伤。基地围墙重建中。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沉默,暗红色的光还在,但不跳了,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他看了它很久。刑天说他的雷够亮,但不够重。他缺的不是雷法,是重量。他所有的力量都分出去了,分给所有人。剩下的只够他站着,不够他劈开刑天的盾。
“牛波,”他轻声说,“我的雷不够重。”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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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响了。是高世忠。
“云飞扬,东北那边,赵通渊的肋骨接上了。他问你,华北的围墙修好了没有。”
“在修。快了。”
“华东那边,陈炎凉的刀没断,但他的人快断了。他说,那个鲛人不是来打架的,是来看他的。”
“看什么?”
“看他的刀。”高世忠顿了顿。“看完就走了。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一件展品。”
云飞扬握着通讯器。“西北呢?”
“谢沧海还在昏迷。陈岭他们把他送到华北的路上了。还有两天。”
通讯断了。
云飞扬把通讯器放在桌上。他走过去,拿起玄泽法杖。杖身的冰蓝色光纹很暗,金色的电弧跳了一下,又灭了。他把法杖放下。他走到窗边,看着血门。
“牛波,”他轻声说,“你再不回来,我的雷就真的不够重了。”
没有人回答。
第六十二天,血门还是沉默的。
那种沉默比炮灰更折磨人。它像一只蹲在暗处的野兽,不吼不叫,但你每次呼吸都能闻到它的臭味。魏景说,宁可它冲出来打一场,也不愿意这样等着。孙毅说,打一场至少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这样等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刘夏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坐在生物实验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副修好的眼镜。镜片上有两道裂纹,用胶布粘着,胶布已经起边了,他用手按了按,又贴回去了。他把眼镜戴上,世界变成了有裂纹的浅蓝色。血门不再刺眼了,但他的心里还在刺。不是因为血门,是因为他看过了刑天。碧海之眸不能忘记看过的敌人。刑天的轮廓、刑天的重量、刑天劈下的那一斧,都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闭着眼睛也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