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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魔径
    奔出没多远,前方廊道陡然分出三条岔路,莹光昏暗,看不清每条路的深浅,身后那软塌怪物的嘶吼声却越来越近,腥风直扑后颈,皮肉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刺耳至极,显然已挤过窄口大半,转眼便要追上来。

    

    退路已绝,岔路在前,白晓玉猛地顿住脚步,眼底没了半分嬉皮笑脸,只剩一股子狠戾,咬牙发恨:“跑不是办法,今儿个索性做了这鬼东西!”

    

    林清砚当即停步,按住腰间短刀,沉声道:“不可莽撞,这怪物邪异,贸然动手恐有变数!”

    

    “放心,我早瞧明白了!”白晓玉回头瞥了眼步步逼近的怪物,眼神锐利如刀,方才缠斗时她便刻意观察,这怪物看似无骨软塌,行动间皮肉翻涌之际,胸口处总会隐隐透出一点暗红微光,那微光藏得极深,却每次动弹都必露痕迹,想来便是它的核心要害。

    

    说话间,那怪物已彻底挤过窄口,软塌的身子在地上扭曲蠕动,速度陡然快了几分,灰黑的利爪狠狠拍向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嘶吼着猛扑过来。

    

    林晓晓吓得失声轻颤,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往后缩,宋在星也握紧笔记本,下意识往林清砚身侧靠,手心沁出冷汗。

    

    林清砚眉头紧锁,却也看出白晓玉眼底的笃定,当即沉声道:“我牵制它,你寻机出手!宋在星带林晓晓退到岔路口内侧,护住自己!”

    

    话音落,他已握紧短刀迎上前,刀刃借着夜光石莹光泛着冷光,精准劈向怪物扑来的利爪,金石相撞般脆响传来,怪物吃痛嘶吼,身子猛地蜷缩,胸口处那点暗红微光果然再次显露,比先前更亮几分。

    

    白晓玉眼睛一亮,脚下发力猛地窜出,弯腰抄起两块棱角尖利的石块,攥在掌心死死盯着那抹暗红,嘴里低喝一声,借着怪物被牵制的空档,身形灵巧一闪,避开它挥来的利爪,纵身跃起,卯足了力气将石块狠狠砸向怪物胸口那处微光核心!

    

    石块狠狠砸中那抹暗红微光,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软塌的身子猛地抽搐蜷曲,黑血喷溅而出,没片刻便僵直不动,彻底倒在了地上,腥臭气弥漫在廊道里,让人作呕。

    

    白晓玉喘着粗气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盯着地上的怪物尸体,眉头依旧紧锁,半点不敢放松。林清砚也收了短刀,刀刃上沾着黑血,目光扫过怪物尸体,又望向身后来时的路,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莫要回头。”

    

    方才那般动静,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邪祟,几人都心知肚明,纵然前路凶险,也绝没有原路返回的道理,当即转身看向面前三条岔路,个个面露犹豫。

    

    三条岔路皆隐在夜光石照不透的阴影里,入口宽窄不一,石壁上的壁画断断续续,看不清内里光景,风从岔路深处吹出来,带着比廊道更甚的阴寒,隐约还裹着细碎的异响,谁也说不清哪条路能通往生路,哪条路又是绝途。

    

    白晓玉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三条岔路间来回扫视,方才的狠戾褪去几分,只剩凝重:“三条路看着都邪门,鬼知道哪条藏着八阵图,哪条又蹲着要命的怪物。”

    

    林清砚缓步走到岔路口,借着微光打量着三条路的石壁纹路,指尖轻轻拂过路口边缘的刻痕,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思索,半晌也没吭声,显然也拿不定主意。

    

    宋在星掏出笔记本,借着莹光翻到先前记录碑文和壁画的页面,反复翻看,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可本子上的字句和图样,半点对应不上眼前的岔路,只能无奈皱眉,默默合上本子。

    

    林晓晓紧紧贴在白晓玉身侧,脸色依旧惨白,望着三条漆黑的岔路,心里的惧意又涌了上来,指尖攥着白晓玉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几人能快些拿定主意,却又怕前路的未知凶险。

    

    廊道里静得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地上怪物的尸体还在淌着黑血,身后风声隐隐,身前三条岔路如同三张择人而噬的嘴,几人站在路口,犹豫不定,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几人立在岔路口,借着石壁夜光石的微光,俯身仔细打量三条路口的动静,每条岔路入口两侧,竟都立着狰狞的怪物雕塑,石像眼窝嵌着夜光石,莹光幽幽,死死盯着路口,和方才那些伪装的怪物石像一般无二,看得人心头发紧。

    

    白晓玉蹲下身,指尖扫过路口地面的碎石,目光顺着三条路往里探,左边那条岔路最是惹眼,路口竟不是寻常石壁,而是一尊巨大怪物的石雕头颅,血盆大口张得浑圆,獠牙森白锋利,口腔内部漆黑幽深,竟直接形成了天然洞口,往里望去,半点光亮都无,风从怪物嘴里灌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寒,还裹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中间岔路狭窄,石像皆是佝偻的雾伥鬼模样,路口地面隐约有斑驳黑痕,像是干涸的血迹,往里走几步便被黑暗吞没;右边岔路相对宽敞,石像头生双角,路口石壁上的壁画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出几道扭曲的黑影,风声从里面飘出来,带着细碎的异响。

    

    白晓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左边那怪物嘴洞口,语气带着几分狠劲:“左右都是赌,左边这口子看着邪乎,反倒光明正大,总比藏着掖着强。”

    

    林清砚也打量着那巨大怪物石雕,指尖抵着腰间短刀,沉吟片刻点头:“此处石像布局与先前不同,或许是武侯阵法的一处关隘,先走左边探探虚实。”

    

    宋在星闻言,默默翻开笔记本,飞快在纸上画下左边怪物嘴洞口的模样,连獠牙的弧度都一一标注,合上本子后对着几人点头示意。

    

    林晓晓虽满心惧意,望着那漆黑的怪物嘴洞口浑身发颤,却也知道此时容不得犹豫,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半点不敢松手。

    

    几人不再迟疑,顺着左边岔路往前,一步步靠近那巨大怪物石雕,石雕的嘴大得惊人,足以容三人并行,獠牙擦着肩头而过,森冷刺骨,往里走了几步,石壁上的夜光石便没了踪影,四周瞬间陷入浓重黑暗,只能摸出手机按亮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手机光线扫过洞内石壁,竟也刻满了壁画,皆是些身形巨大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撕咬,看得人头皮发麻,身后的路口早已被黑暗吞没,退路渺茫,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冰冷的石板,往怪物嘴洞的深处走去。

    

    往里刚走几步,脚下的石头触感松松垮垮,半点没有先前石壁的坚硬厚实,指尖蹭过洞壁,簌簌往下掉细碎石沫,洞内阴冷刺骨,连半点夜光石的莹光都没有,四下里黑得彻底,只能靠几人手机微光勉强照出方寸之地。

    

    白晓玉举着手机往前照,光线扫过头顶嶙峋的石牙、脚边松软的石面,又落在两侧石壁模糊的巨兽壁画上,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汗毛猛地倒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惊天骇人的事,半点没有犹豫,扯着嗓子厉声喊:“快退!全都往洞口退!赶紧的!”

    

    她话音未落,已经死死攥住林晓晓的手腕,拽着人就往洞口方向猛退,脚步又急又快,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地催着众人后退。

    

    林清砚见状心头一沉,不问缘由,当即转身拽住宋在星的胳膊,跟着白晓玉往洞口疾退,指尖死死按住腰间短刀,眼底满是警惕,虽不知白晓玉突然变脸的缘由,却信她常年办案练出的敏锐直觉,半分不敢耽搁。

    

    宋在星被拽着踉跄后退,手里死死护着笔记本,来不及多想,只下意识跟着几人的脚步往光亮处冲,手机微光晃得眼前发花,却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林晓晓吓得魂飞魄散,被白晓玉拽着往前跑,脚下踉跄不止,脸色惨白如纸,连问一句怎么了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闭着眼跟着狂奔,耳边全是几人急促的脚步声和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洞内的风忽然变得狂躁起来,顺着石缝往里灌,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脚下松软的石头被踩得簌簌滚落,头顶的石牙似也跟着微微晃动,浓重的腥气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几人只顾着拼命往怪物嘴洞口冲,谁都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似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阴冷的气息已然缠上后颈。

    

    几人连滚带爬冲出那怪物嘴形洞口,后背重重撞在外侧坚硬石壁上,才敢大口喘着粗气,个个面色惨白,胸口起伏不止,林晓晓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死死攥着白晓玉的衣角,指尖冰凉,连眼泪都吓出来了。

    

    白晓玉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鬓发,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几人,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刚才在里面,你们没觉出来吗?脚下的石头压根就不硬,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还簌簌往下掉碎渣,跟外面廊道里的石壁完全不一样。”

    

    她说着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还沾着些许细碎的石沫,想起方才洞内景象,后背又是一阵发凉:“我举着手机往前照,起初只盯着脚下的路,后来余光扫到两侧洞壁,那些看着凹凸不平的石块,形状古怪得很,尖刺嶙峋,排布得密密麻麻,我当时还没多想,又抬手照了照头顶,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白晓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满是惊惧:“头顶那些交错的石块,竟全是尖尖的齿状,一层叠着一层,边缘锋利得很,方才在里面只觉得阴冷,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石壁,那些嶙峋的石块,哪里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石洞,连半点人工凿刻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顺着白晓玉的话细细回想方才在洞内的光景,松软的地面,凹凸带刺的两侧石壁,头顶交错锋利的齿状凸起,还有那洞口天然张开的巨大轮廓,森白尖利的獠牙,往里灌着刺骨阴风,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越想越是心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只觉得后颈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林清砚脸色愈发沉凝,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方才在洞内只觉环境诡异,此刻经白晓玉一说,那些细节瞬间串联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后怕,方才几人竟是一脚踩进了那东西里头,方才脚下的松软,怕是并非石头,若是再往里走几步,后果不堪设想。

    

    宋在星攥着笔记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本子边角都被攥得发皱,想起洞内那些模糊的巨兽壁画,再联想到头顶齿状凸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过,竟画出几道凌乱的尖刺形状。

    

    林晓晓瘫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方才在洞内只觉得黑暗可怖,此刻细思之下,只觉得方才像是身处一张巨大的嘴中,那些嶙峋石块随时都会合拢,光是想想那画面,便吓得浑身发冷,连哭都忘了,死死咬着唇,生怕自己再发出半点声音。

    

    白晓玉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来,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想起方才在洞内越往里走,那股腥气便越浓,地面也愈发松软,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凉得刺骨:“亏得我照了眼头顶,不然咱们再往里走几步,怕是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那地方压根就不是什么石洞,哪有石头会是那副模样,还松松软软的……”

    

    这话一出,几人更是细思极恐,周遭的夜光石莹光柔和,却照不进几人眼底的惊惧,方才那看似狰狞的石雕洞口,此刻想来只觉得诡异至极,那森白的獠牙,那张开的巨口,哪里是什么武侯布置的关隘,分明是一处择人而噬的陷阱,几人方才竟是硬生生从那东西嘴里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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