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玉也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深夜两点格外刺眼,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看了看周围人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行了行了,都别硬撑了。这密码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与其在这儿耗着熬垮了身子,不如先找个地方歇一觉。”
“就是,”林晓晓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我眼睛都快看不清字了,再看下去怕是要瞎。”
阿明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我刚才转的时候,发现前面不远有个石室,里面挺干燥的,还能避风,咱们去那儿凑合一晚?”
“走,就去那儿!”白晓玉率先站起身,顺手把地上的拓片和笔记本卷起来塞给宋在星,“东西都收好了,别弄丢了,明天醒了咱们再接着琢磨。”
林清砚也站起身,抬手拧灭了手里的手电筒,又帮着林晓晓和小芸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都把电筒关了吧,省点电,跟着我走,别摔着。”
众人纷纷应着,关掉了手里的手电筒,石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弱光线。大家互相搀扶着,跟在阿明身后,朝着那个干燥的石室走去。廊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哈欠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走到那间石室门口,阿明率先钻进去,又按亮手机照了照里面的情况:“看吧,我说的没错,这儿比外面舒服多了。”
众人陆续走进去,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背包往旁边一靠,几乎是瞬间,就有人靠在石壁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白晓玉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抬头看着石室顶端模糊的轮廓,心里还惦记着那些没解开的密码,可浓重的倦意还是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一点点沉了下去。
倦意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白晓玉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要跟着旁边的呼吸声一起沉下去。她咬了咬牙,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上来,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那里躺着最后一罐冰镇可乐,出发前塞进去的,一路颠簸下来,罐身早就没了凉意,却依旧是她舍不得动的宝贝。这种时候灌下去一口,绝对能让人精神百倍,可她指尖攥着罐身,犹豫了半天,还是又塞了回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这最后的补给。
转而摸出兜里的口香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薄荷味的清凉瞬间炸开在舌尖,呛得她轻轻咳了两声,却也驱散了不少困意。她用力嚼着,脸颊酸胀,目光却没敢放松,扫过石室里横七竖八靠着石壁休息的众人。阿伟和阿明已经睡得东倒西歪,林晓晓和小芸相互靠着,呼吸浅而均匀,宋在星怀里还抱着笔记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琢磨那些文字。
只有林清砚没睡,坐在离入口最近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截碎石,眼神清明地望着廊道深处的黑暗。
白晓玉嚼着口香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轮流守着吧,别都睡死了。这地方危机四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点什么东西来。”
林清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嘴角还在动的口香糖上,勾了勾唇角:“倒还有闲情嚼这个。”
“不然呢?总不能真掐自己一晚上吧。”白晓玉撇撇嘴,又用力嚼了两下,薄荷的凉气顺着喉咙往下滑,“你先眯会儿,我守上半夜,后半夜叫你换班。”
林清砚没推辞,只是把手里的碎石递给她:“拿着,防身。”说完,便靠着石壁,阖上了眼睛,却依旧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姿势。
白晓玉攥着那截冰凉的碎石,嚼着口香糖,目光死死盯着石室门口的方向。廊道里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守夜的时间格外漫长,薄荷口香糖的清凉劲儿早就散了,白晓玉嚼得腮帮子发酸,索性吐掉了残渣。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在昏暗中扫过众人沉睡的脸庞,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只觉得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疲惫的味道。
百无聊赖间,她抬手无意识地在身侧的石壁上摩挲着,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纹路。
这触感和之前拓字的角落有些像。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起了精神。她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休息的众人,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一点点顺着那纹路摸索过去。指尖划过一道又一道刻痕,那些凸起的笔画歪歪扭扭,和记忆里的古语字迹渐渐重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的动作也越发急切,从石壁的这一端摸到那一端,把每一道刻痕都仔仔细细摸了个遍,甚至还伸出指甲,轻轻抠了抠那些凹陷的笔画,试图找出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可摸了半天,结果却让她心里的那点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满满的泄气。
这些刻字,和之前拓下来的那些,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新的词句,没有额外的标注,更没有能指明起点的提示,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青灯照孤影”“隔阵不见人”。
白晓玉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石壁上的粗糙触感,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冰冷的石壁,低低地叹了口气,心里嘀咕着: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这老狐狸,到底把另一半密码藏哪儿了?
她不死心地又摸了一遍,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任何新发现,才彻底放弃。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靠回石壁上,盯着石室门口的黑暗发呆,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本以为能捡到什么新线索,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
白晓玉在原地坐得久了,浑身骨头都透着股僵硬的酸痛,她撑着冰冷的石壁慢慢站起身,原地跺了跺发麻的脚,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宋在星怀里紧紧抱着的笔记本。
密码到底是什么?诸葛亮留下的另一半提示,究竟藏在了哪里?是藏在那些被他们翻来覆去解读的古语里,还是藏在这八阵图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皱着眉,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雾伥鬼说过的那些话,又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在心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可任凭她怎么琢磨,依旧是一团乱麻,半点头绪都摸不着。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重重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凉意顺着衣料渗进来,稍稍驱散了几分倦意。
夜深了,这地下的石室安静得可怕,却又不是全然的死寂。白晓玉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遭的动静,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青苔混合的腥气。
隐约间,有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廊道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碎石堆里穿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滴答滴答”的轻响,该是石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岩缝往下滴落;更远处,似乎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呜咽着穿过狭长的廊道,听起来竟有几分像人的低语。
这些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里发毛。白晓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那截碎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过石室门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知道,这地下深处的响动,绝不会是什么好声气。指不定是潜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八阵图自身运转时发出的异动,只是这些声音此刻都离得太远,远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白晓玉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睡得安稳的林清砚,他的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眉眼,此刻在昏暗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再往旁边看,阿伟和阿明已经睡得东倒西歪,两人靠在一起,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林晓晓和小芸相互依偎着,脑袋靠在对方的肩上,睡得香甜。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天快亮的时候,就叫醒林清砚换班,自己也眯上一会儿。毕竟,要解开那该死的密码,得先养足了精神才行。这么想着,她又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些,仔细捕捉着那些细微的声响,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危险靠近的征兆。
百无聊赖的滋味实在磨人,白晓玉攥着那截边角锋利的碎石,低头瞅了瞅身前平整些的石板,鬼使神差地就动了手。
她先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刻下那几句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古语,刻完了又觉得不过瘾,索性顺着念头往下划,笔尖划过石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诸葛亮老先生,”她嘴里小声嘀咕着,手里的碎石也没停,“您这八阵图也太能为难人了,密码给一半藏一半,逗我们玩呢?”
刻着刻着,她又补上一句:“您要是泉下有知,就从武侯祠飘过来给个提示呗,实在不行,托个梦也行啊,我们这儿都快困死在这儿了。”
写完这些,她自己先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这想法也太无厘头了,诸葛亮都成历史人物多少年了,哪能真的飘过来给她提示。
这么一想,她手里的动作就更没了章法,干脆彻底放飞了自我,划出来的字也跟着变得乱七八糟。
“要是实在不给提示,下次去武侯祠,我就不给您带鲜花饼了”“您这阵引设置得一点都不人性化,差评”“其实雾伥鬼挺凶的,追得我跑了半条命,您就可怜可怜我”。
她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在石板上划得不亦乐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旁边认认真真刻下的古语摆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划到最后,她手腕发酸,才终于停了下来,扔掉手里的碎石,撑着膝盖站起身,低头看着石板上那一片乱七八糟的字迹,忍不住又笑了。
这事儿干的,也太幼稚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不算大,却在这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白晓玉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碎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抡胳膊肘,堪堪停在半空——扭头一看,林清砚正靠在石壁上,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嘴角却扬着明显的笑意。
“你吓死我了!”白晓玉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路没声儿的吗?”
林清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目光落在她身前的石板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守了三个小时,够久了,换我来。”
白晓玉愣了愣,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果然显示着凌晨五点,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守了整整三个小时。倦意瞬间翻涌上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要应声,就见林清砚弯腰,目光落在石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他先是扫过那几句熟悉的古语,随即视线往下移,落在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胡写乱画上。
“诸葛亮老先生,密码给一半藏一半,逗我们玩呢?”“不给提示就不给您带鲜花饼了”“雾伥鬼追得我跑半条命”。
一句句看下去,林清砚的笑声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干脆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啊白晓玉,”他直起身,挑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揶揄,“合着守夜的时候,你在这儿跟诸葛丞相讨价还价呢?”
白晓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碎石,想要把那些胡写乱画的字迹划掉,嘴里还强撑着辩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划划,你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