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7章 白晓玉的梦2
    倦意和惊悸交织着,白晓玉晕乎乎地抬起头,眼眶还有点泛红,下意识就想朝着林清砚的方向凑过去,哪怕只是被他安安稳稳地看一眼,心里也能踏实几分。

    

    可她的目光刚落过去,浑身的汗毛就倏地竖了起来。

    

    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眉眼清明、带着点温和锐气的林清砚。他坐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半边脸浸在黑暗里,半边脸被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嘴角勾着的弧度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方才玩笑时的揶揄,也不是守夜时的沉稳,那笑意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高深,看得人心里发毛。

    

    白晓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居然还在梦里!

    

    这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刚想往后缩,却见阴影里的人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好像在无形中舒展,原本合身的衣物也仿佛跟着拉长了几分,那股属于林清砚的鲜活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百年的从容和儒雅。

    

    紧接着,他笑了。

    

    那笑意渐渐变得明朗,褪去了之前的诡异,变得温和而通透,竟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心悦诚服的尊敬来。这笑里没有丝毫恶意,反倒像是长辈看着调皮晚辈时,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叹惋。

    

    “你这后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林清砚的清朗,而是带着一种古朴的醇厚,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里飘来,“对在下,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尊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昏暗中,仿佛有素色的衣袂轻轻翻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羽扇,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扇柄,轻轻一扇,便有淡淡的风拂过。那张脸也在光影里缓缓变化,眉峰疏朗,眼眸深邃,唇边含着三分浅笑,七分淡然,赫然是白晓玉梦里见过的那个身影——诸葛亮。

    

    白晓玉惊得忘了动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才在石板上胡写乱画的抱怨,梦里撸起袖子要揍人的莽撞,还有那句“不给鲜花饼”的气话,一股脑全涌进了脑子里,让她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原来方才的一切,竟都是他。

    

    白晓玉看着眼前羽扇纶巾、气度飘然的诸葛亮,先前梦里要挥拳揍人的莽撞劲儿瞬间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窘迫和无措。她挠了挠头,脸颊发烫,讷讷地开口道歉:“那个……丞相,对不起啊,之前是我太莽撞了,还在石板上乱写乱画,您别往心里去。”

    

    道歉的话说得诚恳,可没憋几秒,她那点藏不住的吐槽欲又冒了出来,皱着眉小声嘀咕:“但您也真是的,有话不能直说吗?非要弄那些云山雾罩的话,绕得人晕头转向,我们在石室里困了大半夜,翻来覆去地琢磨,头发都快愁白了。”

    

    这话一出口,她又怕惹得这位先贤不快,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往前凑了两步,眉眼弯弯地撒娇卖萌:“好丞相,好老先生,您就发发慈悲,给个明明白白的提示吧?就一点点,我们肯定好好琢磨,绝对不辜负您的心意。”

    

    那副没大没小却又透着几分机灵的模样,让诸葛亮忍不住摇了摇羽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倒真像是长辈看着自家调皮捣蛋的晚辈,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后生,”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古朴醇厚的调子,带着几分叹惋,几分纵容,“提示早就给你了,封印之事何其重要,关乎这八阵图的安稳,岂可不经过层层验证,随随便便就将其中的关键交给一个莽夫?”

    

    他看着白晓玉,目光里没有半分苛责,反倒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你这孩子,亲近归亲近,却是半点规矩都没有,对我也全无旁人那般敬畏,偏偏这份跳脱直率,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白晓玉听得心里一松,知道他是真的不恼,胆子又大了些,刚想再软磨硬泡两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痛感。

    

    原来是诸葛亮拿着羽扇,轻轻却又带着几分力道地敲了她一下。

    

    “哎哟!”白晓玉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抬头想抱怨,却见诸葛亮摇着羽扇,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和提点,“你这孩子呀……”

    

    这一声轻叹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猛地扭曲、消散。

    

    白晓玉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石室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林清砚清隽的侧脸,他还坐在入口处守着夜,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醒了?这次是做了什么梦,还喊出声了。”

    

    白晓玉怔怔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羽扇敲过的轻微痛感。

    

    她愣愣地坐了好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模样,一会儿是那句“提示早就给你了”,一会儿又是他无奈叹气的那句“你这孩子呀”。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场荒诞离奇的乱梦,还是真的在梦里,见到了那位千百年前的武侯。

    

    后颈那点似有若无的痛感还黏在皮肤上,白晓玉靠在石壁上,再没了半分睡意,睁着眼睛望着石室顶壁的斑驳岩痕,脑子里像缠了团理不清的线,翻来覆去都是梦里的画面和那些云山雾罩的话。

    

    她抬手又摸了摸被羽扇敲过的地方,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那点轻敲的力道仿佛还在,跟着一起留在记忆里的,还有诸葛亮摇着羽扇无奈叹气的模样,那句“你这孩子呀”软乎乎的,半点没有先贤的威严,倒像家里护着晚辈又恨铁不成钢的长辈。

    

    先前憋在心里的埋怨早散了大半,原本还想吐槽他有话不直说,故意绕弯子吊人胃口,可一想到梦里自己咋咋呼呼撒娇耍赖,还敢撸袖子要揍人,再对比他那副纵容又提点的模样,脸颊就忍不住发烫,哪里还好意思再吐槽。

    

    她蜷了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板上划着梦里记下来的“天垂象,地成形”“三才归一,步痕为引”,嘴里小声嘀咕着,试图从字缝里抠出点实在的线索。天垂象是星象?地成形是石室的格局?三才是天地人,那对应的又是哪里?步痕为引,是说脚下的石板有讲究?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一个个被自己推翻,石室里的线索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拓片上的古语、石壁的纹路、地面的碎石,甚至连众人靠坐的位置都琢磨了一遍,可终究还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摸不到核心,越想越迷糊,眉头拧得死紧。

    

    偶尔也会生出点小委屈,觉得诸葛亮太较真,不过是个密码而已,何必要这么层层考验,可转念又想起他说的“封印之事何其重要”,想起那股沉沉的郑重,心里的那点委屈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又摸了摸后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算了,反正提示都给了,不过是自己笨,没读懂罢了。总不能真跟个孩子似的,因为解不出来就怨旁人没把答案递到手里。

    

    只是这迷糊劲儿实在磨人,她撑着下巴,望着昏暗中林清砚的背影,心里盼着天能快点亮,也好借着光,再把这石室里的角角落落,重新翻找一遍。

    

    石室里的天光渐渐透进几分熹微的亮,原本沉睡着的众人陆续醒了过来,先是几声带着倦意的哈欠,接着是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响动,阿伟揉着眼睛嘟囔着脖子酸,林晓晓也撑着石壁慢慢坐起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白晓玉看着众人都醒了,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后颈那处似有若无的触感,深吸了口气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守夜的时候做了几个梦,连着的,梦到诸葛亮了。”

    

    这话一出,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宋在星立刻往前凑了两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梦到武侯了?他说什么了?有没有关于密码的提示?”林清砚也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想来是早猜到她的梦不一般,只是没先开口追问。

    

    白晓玉也不绕弯子,从背包里翻出那个记着梦话的小本子,借着透进来的微光递过去,又把梦里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最开始胡写乱画后梦到诸葛亮说云山雾罩的古语,到后来接连的噩梦,再到最后林清砚变成诸葛亮,被敲了脑袋还被提点“提示早就给了”,连那句“封印之事何其重要,岂可不经过验证智勇交给莽夫”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末了还摸了摸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开始我还吐槽他有话不直说,结果被他敲了脑袋,现在想想,倒是我太莽撞了。”

    

    众人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惊讶慢慢变成凝重,阿明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凑过来看小本子上记着的“天垂象,地成形”“三才归一,步痕为引”,手指点着那两行字,皱着眉:“这两句话看着简单,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天垂象是说星象?这地下石室哪来的星象?”

    

    “未必是真的星象。”林清砚接过小本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两行字迹,目光扫过石室的四周,“武侯的提示,从来不会直白指向具象的东西,多半是借物喻理,八阵图本就是依天地之形、三才之数布下的,这话说不定和石室的格局有关。”他说着,抬脚走到石室中央,目光从头顶的岩顶扫到脚下的石板,又看向四周的石壁,“天垂象,地成形,天为上,地为下,会不会是说石室的上下有对应之形?”

    

    宋在星也跟着走到一旁,盯着石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点头附和:“林清砚说得有道理,武侯造八阵图,本就融合了天文地理,三才是天地人,这石室里的天地好找,可‘人’在哪里?难道是指我们?还是说石室里有对应‘人’的标记?”

    

    林晓晓蹲下身,指尖摸着脚下的石板,这些石板大小不一,却并非随意铺就,隐约能看出些许排列的规律,只是平日里被碎石掩盖,没太注意:“你们看脚下的石板,好像不是乱铺的,会不会和‘步痕为引’有关?步痕,是不是说踩着特定的石板走?”

    

    阿伟也蹲下来,跟着摸了摸石板,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顶,咋舌道:“合着武侯的提示全藏在这石室的角角落落里了?那岂不是要把天、地、人全对应上,才能找到密码?”白晓玉也走过来,蹲在林晓晓身边,看着脚下的石板,脑子里又想起梦里诸葛亮无奈的那句“你这孩子呀”,心里暗道,原来真的是提示早就给了,只是他们一直没往天地格局、三才之数上想,只顾着死磕拓片上的古语,倒真是钻了牛角尖。

    

    “先别乱猜,一点点来。”林清砚开口,声音沉稳,定住了众人略显浮躁的心,“先从‘天垂象,地成形’开始,先勘察石室的顶部和地面,看看有没有对应的纹路、刻痕或者形状,再找三才的对应点,至于‘步痕为引’,等找到前面的线索,再验证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宋在星拿出手电筒,照着头顶的岩顶仔细查看,林清砚和白晓玉则沿着石壁慢慢走,摸索着那些模糊的刻痕,林晓晓和阿明蹲在地上,拨开石板上的碎石,一点点梳理石板的排列规律,阿伟则守在石室入口,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时不时凑过来搭把手。

    

    石室里不再有之前的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众人低声的讨论和摸索的响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岩顶、石壁和地面之间来回晃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期待,白晓玉摸着石壁上一道浅浅的弧形刻痕,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梦里的那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模样,那句“提示早就给了”的提点,都成了此刻最清晰的指引。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离解开密码,离走出这八阵图,又近了一步,而那些藏在天地间的线索,正等着他们一点点揭开,就像武侯千百年前埋下的伏笔,终于要在这一刻,被他们这些后人读懂。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