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见那煞神,点自己名。
直接吓得浑身一哆嗦。
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不打了,不打了,大姑娘饶命!”
刘嬷嬷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一脚踹向身边的小厮。
“没种的东西,一个乡下丫头就把你吓成这样!”
沈清鸢握着木棍,缓缓迈步朝着刘嬷嬷走去。
“哦,这么说,那你很有种咯?”
刘嬷嬷才挨了她一巴掌,心里有些发毛。
这丫头,邪门!
但只要能带回去,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等夫人再好好收拾她。
刘嬷嬷满摆出讨好的笑。
“大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老爷夫人都盼着大姑娘回府呢。“
沈清鸢皱了皱眉。
“从刚刚开始,你就在说什么回府,什么老爷夫人,从实说来。”
刘嬷嬷目瞪口呆。
“大姑娘,你不知道老爷?”
前夫人不提自家夫人也就罢了,连老爷也不曾说起?
顾明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瞒不住了。
“她说的老爷,是你爹,沈世谦。”
沈清鸢师从道观,师傅自然也算过她的命数。
父缘浅,情分薄,至亲之中,唯有生母可护。
故而,沈清鸢从未问起过,与生父有关的一切。
但不代表,沈清鸢全无所知。
真是她沈清鸢还没打上门去,人敢先犯到她面前。
沈清鸢抬起眼皮。
“哦?我那扶外室上位的渣爹,还敢叫谦谦君子这名?”
刘嬷嬷大惊。
“妄议老爷大名,大逆不道!”
沈清鸢也不客气,一棍子又打了上去。
然后才道。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刘嬷嬷被打的趴在地上,再不敢拿乔。
“奴婢说,大姑娘说的极是。”
沈清鸢这才丢下木棍起身。
“走吧,不是请我回府吗?”
顾明兰大惊。
“鸢儿,你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干什么?”
她女儿好不容易才长成这样。
回那恶心的地方,跟入火坑有什么区别?
沈清鸢拍拍手,拂过娘亲身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
“自然是,去替娘亲,拿回属于娘亲的一切。”
又转过身,从刘嬷嬷的手腕上,把镯子一把撸了下来。
“大家伙可都听见了,谁带我回去,这镯子就归谁。
那我现在决定回去,自然,这镯子就归我了。“
随后。
也不管刘嬷嬷等人惊惧的目光。
牵着顾明兰,上了那小小的马车。
马车极小,是给刘嬷嬷这个奴婢坐的。
甚至没有准备主子的马车。
显然,一开始,刘嬷嬷都没有打算让他们坐车回去。
现在,沈清鸢坐在马车上。
撩开布帘子,冲刘嬷嬷开口。
“站过来,给我说说府里的情况。”
刘嬷嬷有气,但又不敢发。
扶着老腰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跟在马车边上。
“老爷,已是五品侍郎。陛下点名,让府里的嫡长女给靖王殿下冲喜......”
顾明兰对那渣男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将她们娘俩丢在乡下十多年,不闻不问。
现在为了他的仕途,又想牺牲她的鸢儿。
这次,说什么,自己都不能让他得逞。
沈清鸢感觉到娘亲紧绷的身子。
拍了拍她的手,以是安抚。
“娘亲别怕。”
沈清鸢扬声。
“既然是嫡长女,那外室上位后难道没有再生了?”
刘嬷嬷不悦,却也不敢隐瞒。
等她到了府里,自然就会知道的事。
没必要瞒着。
“夫人自然有子嗣,两儿一女。只是这大小姐下个月才及笄,夫人自然舍不得。”
顾明兰手下用力。
她的鸢儿,也不过才及笄月余。
那外室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及笄了。
可见,那渣男早就与那外室勾搭上了!
如今,皇帝让那柳氏的女儿去冲喜,他舍不得。
就舍得她的鸢儿,去给那将死的王爷冲喜!
顾明兰就要拉着沈清鸢下车。
“鸢儿,我们回去。这喜,我们不冲!”
沈清鸢却不动,拉着顾明兰又坐下。
在她耳边,轻轻道。
“娘亲莫急,这喜冲不冲,得我说了算。”
顾明兰有所不知。
她女儿生来,便能观气运。
但这能力,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越是逆天的能力,越是受到束缚。
生父缘浅是其一。
财运奇差是其二。
不然,以沈清鸢的能力。
再加上,道观常年给她攒功德。
怎么可能在这山里,待了一年又一年。
以至于娘亲带出来的钱财,早都花的干干净净了。
自家甚至还没翻新过,那破屋子。
别说自家娘亲了。
就连师傅,把她带回道观后。
连道观,都穷的一个档次。
既然师傅,都让自己下山历劫了。
总不能让娘亲被自己带的,越来越穷。
那刘嬷嬷说的对。
这靖王,再怎么样,也是个王爷。
这世道,女子也不能一直不嫁人。
靖王,很好。
还有什么,比守着一个昏迷的金山,更爽的事了?
至于冲喜嘛,只要那靖王不死就行了。
这点本事,她沈清鸢还是做得到的。
但这话,不便与娘亲明说。
沈清鸢开口。
“娘亲,师傅说了。让我下山,去京城看看大师兄。
虽然这离京城也不远吧,但顺路嘛,这不是。”
顾明兰听完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也是,女儿都已经入道观了,早就是道姑了。
怎么可能嫁人呢,只是去京城看看师兄罢了。
玄良:我这是正一派,嫁娶不忌,莫要与那’假和尚‘的全真混为一谈!
当然,顾明兰没问。
沈清鸢自然,也不会跟她解释。
眼下,沈清鸢还有两件急事。
一是,娘亲额头的黑气依旧未散。
她沈清鸢得去会会,到底是什么人,敢要她娘亲的命。
二是,既然皇帝说的是嫡长女。
那她娘亲就得是正夫人,那些偷占了她娘亲地位多年的家伙。
都得给娘亲,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
回到京城。
刘嬷嬷先一步上前,对着守门的小厮扬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开门!老爷和夫人吩咐的事,我办妥了,把大姑娘和......和顾氏接回来了!”
小厮探头,瞥见刘嬷嬷身后,只有狼狈的小厮。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敢多问。
刘嬷嬷,在下人面前,可是颇有分量的。
连忙上前拉开大门。
“刘嬷嬷辛苦了,这大姑娘?”
刘嬷嬷撑着受伤的老腰。
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那小马车前面。
“大小姐,到了。”
至于夫人,她是万万不敢再喊一声。
这可是在府前,保不定就被谁听见了。
要传到夫人耳朵里,自己也讨不着好。
沈清鸢扶着顾明兰,缓缓走下马车。
守门的小厮这才看清下来的两人。
穿着布衣,虽说身上倒没打上破补丁。
但也就跟府里的下人,穿的料子差不多。
还没有刘嬷嬷身上,穿的劣质锦缎好。
当下,小厮也就懒得装样子了。
“刘嬷嬷,这就是你接回来的大小姐啊,怎么还扶着个下人呢。”
顾明兰穿的差,又在乡下磋磨了多年。
面上瞧着老气了几分。
沈清鸢到底年纪小,哪怕穿的不怎样。
又在观里养的极好。
那小厮便把顾明兰,当成了沈清鸢的老仆。
这倒也,不全怪那小厮。
毕竟京城里,再落魄的小姐出门。
也得带一个丫鬟,一个奶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