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笑,让本来停滞的膳厅,瞬间活了过来。
沈清瑶尖叫一声,捂着胸口慌忙跑了开。
现在是夏天,衣裳轻薄,湿了的衣裙,都把她的肚兜颜色映了出来。
柳氏见女儿被泼湿了衣服,也有些上头。
“你这个贱人,敢泼我的瑶儿!”
沈清鸢慢条斯理的,又拿了一个茶杯倒上水。
“柳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刚刚那茶杯,是她自己抢过去的。
她渴了要喝水,我大人有大量让给她喝,她自己却弄洒了,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
柳氏从外室变成正妻,嫁给沈世谦以后。
对外就是官夫人,也算是一直养尊处优,听多了奉承。
已经许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了。
柳氏气急,一下都忘了,自己女儿刚刚被欺负跑出去的事情。
“你这贱人,叫我什么?”
沈清鸢喝着茶水,她刚刚叫的清清楚楚。
没必要为了个聋子,再喊第二遍。
旁边的顾明兰喝完了茶水,放下茶杯。
“柳姨娘,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柳氏猛地转头瞪向顾明兰,语气尖刻。
“我是什么身份?我是沈府的正室夫人!
顾明兰,你一个被老爷厌弃、弃在乡下多年的弃妇,也配来教训我?”
顾明兰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淡淡的开口。
“正室夫人?你原本不过是柳家的庶女,被柳家送给他沈世谦当个外室而已。
我不过是去庄子上待了几年,你就真当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官夫人了?”
柳氏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顾明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老爷明媒正娶的正室,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明媒正娶?”顾明兰嗤笑一声。
“老爷与我尚未和离,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明媒正娶?”
此话一出,柳氏有些震惊的望向沈世谦。
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老爷,你说你当年给了她一纸休书,又把她赶去乡下。”
沈世谦眼神往旁边躲闪了下。
又有些尴尬的,避开了柳氏的手。
“那个,你也知道,开国皇后对这些管得严。七出那些,沈氏一条都够不上。”
开国皇后对律法修改了太多。
尤其是七出休妻,界定的非常严格。
就算是真犯了七出,开国皇后还活着的时候,也不允许休妻。
现在她不在了,但皇帝为了孝道,也将那些律法续了下来。
他是京官,天子脚下,自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休妻。
但若是按律法,提和离的话,沈氏带来的嫁妆就得全部退还。
顾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世谦他,舍不得啊。
柳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柳氏死死盯着沈世谦,眼中是难以置信。
“所以你根本没休她?这么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竟然一直瞒着我,让我做妾?!”
沈世谦不敢看她,只低声道。
“烟儿,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是妾,你是平妻。府里上下,也都归你管。”
沈清鸢在旁边看戏,只觉得这事儿,闹的还不够大。
便在喝茶的间隙,插了句嘴。
“平妻不也是妾吗?”
柳氏本来看着沈世谦含怒带怨,但听到沈清鸢说话。
立刻放下了对沈世谦的不满,对着沈清鸢怒斥。
“你闭嘴,这里没你这个贱人说话的份!”
顾明兰站起来,就给了柳氏一巴掌。
“柳姨娘,嘴巴放干净点。”
柳氏被打的一个趔趄,跌在沈世谦怀里。
沈世谦见柳氏捂着脸,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到底心软了。
柳氏现在比顾明兰漂亮,又在他面前一直温柔小意,视他为天。
他怎么舍得柳氏被打。
站起身,就想打回去。
沈清鸢在旁边凉凉的开口。
“沈老爷,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巴掌落下去,明日我娘亲就会与你和离。“
沈老爷顿了一下,心里面心思急转。
就算开国皇后改的再多,也没有女子提出和离的先例。
顾氏敢提和离,那他就敢扣下顾氏所有的嫁妆,作为补偿。
还能光明正大的抛下,他曾娶过这个商户女的污点。
这么想着,沈世谦巴不得顾氏,现在就提出和离。
他如今,今非昔比,已是五品礼部侍郎。
而顾氏一个丧夫的商女,就算她想依律要回嫁妆,官府也不会为了一个商女去得罪他。
而且,顾氏放在库房里的嫁妆,他早就用的七七八八。
还把嫁妆单子也烧了个干净,他不怕。
“和离就和离,但她一个女子提和离,有损我的颜面,嫁妆一个子也别想拿走!”
柳氏听到和离这词,心里也是一喜。
顾不上捂脸,就在沈世谦身后叫到。
“老爷你瞧,这两个贱人的样子,分明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这些年里,她们吃沈家的、用沈家的,还想要嫁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既然要和离,就把银子都还来。”
顾明兰都被这面前这两人的话,给气笑了。
她当年,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个货色的?
张口闭口,就是想吞她的嫁妆。
这柳氏,也不亏是妾室生出来的。
想要她的嫁妆不说,甚至还想从她身上再掏出一份钱来。
顾明兰看着眼前这对,贪得无厌的狗男女。
心里对沈世谦最后一丝情分,也消磨殆尽。
她将手伸进袖里,想摸出镇北侯的令牌。
沈清鸢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娘亲,再等等,还不急。”
这么痛快的和离了,就算嫁妆都拿回来了,沈清鸢也觉得亏了。
毕竟她们在乡下,吃了那么多年苦。
至少也得先看着,这对狗男女生个嫌隙,来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毁了他们几人的气运,再和离不迟。
(玄良道长:乖徒儿,你有没有良心,你什么时候吃苦了?有你,我山上那些灵植,才是真吃了苦吧。)
柳氏见沈清鸢将顾明兰按住,心里有些慌。
不好,这死丫头肯定是惦记老爷的官身,不想跟着她娘,做个低贱的商户女。
若是她说服顾明兰,继续赖在沈府,占着正妻的名头,那就有些麻烦了。
“清鸢,你刚刚自己说你娘亲要和离,现在拦着她做什么?
我可告诉你,这是你们自己提的。若是想出尔反尔,赖着不走,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