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唇角微勾,无声下榻,隐于窗后阴影中。
墙外两人压低嗓音交谈。
“夫人说了,靖王人估计醒不过来,那个死丫头能上花轿就行。”
“就是这两个都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滋味好不好?”
“刘嬷嬷上次让我们处理的那个小丫鬟,滋味不错啊。“
沈清鸢歪了歪头看了看。
天色已经黑了,外面这两个人的气运也是乌黑的。
一开始她倒是还真没瞧见。
看来,这便是给柳姨娘她们,处理脏事的人了。
两人甚至不用翻墙,大晚上贴着墙根就进来了。
可见柳姨娘是把明兰苑的钥匙,给了这二人。
住沈府就是这点不好。
被渣爹占了太久,门锁不锁的他们都进的来。
娘亲若是住在这里,自己若是外出。
身边又没有得力人手,这事确实有些麻烦。
明天还得去看看,有没有会武的丫鬟。
不过,忠心又会武的丫鬟难找。
先去重新买个锁落在院门,是可以的。
沈清鸢如是想着。
那两个下人已经摸到了,她与娘亲的窗外。
这两人倒也不蠢,知道自己打不过沈清鸢。
倒也没有贸贸然进来。
而是透过窗子伸进一只竹管,想来里面便是迷魂药了。
沈清鸢伸出手,轻轻按住管口。
那人吹了几下无果。
旁边的人问他,“做什么磨磨蹭蹭的?”
那人把位置让给同伴,“你挑的竹子堵了。“
同伴接过竹管,吹了一下也没吹动。
打算用力吸口气,再吹的时候。
沈清鸢松手了,一管子迷烟,被那人的同伴尽数吸入。
“咳......咳!”
吸入迷烟的下人,赶紧捂着喉咙想咳出来。
但是,用量太猛,才咳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剩下一人,暗骂了一句脏话。
但是情况如此异常,剩下一人也没打算放弃。
甚至打算,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
毕竟他们来这之前,可是为了享受这一夜,喝了几口小酒的。
虽然不多,也足够让他们做事不过脑了。
只不过就算他们就算不喝酒,也没多少脑子就是了。
沈清鸢挑挑眉,手里拿出一张符箓。
但刚刚拿出,又放了回去。
外面,又有人来了。
不,准确来说,是有鬼来了。
沈清鸢推开门,一脚朝门口那下人的心窝处踹去。
用的力度不算大,本意是想将人踹远点,别脏了她的院子。
结果不成想,那下人虽是个男子。
却沉迷于酒色,脚步虚浮。
被沈清鸢一踹,跌跌撞撞的跌到了,后面的鬼影身上。
准确来说,是穿了过去。
然后‘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因为鬼影是个瘦弱的女子,比男子略矮。
但穿过阴气的时候,那下人肩上的两团火忽闪忽闪一下,灭了。
沈清鸢耸了耸肩,先说好,这可不是她拍灭的哦。
是他自己走霉运,又遇到了因果之鬼。
女鬼似乎对活人穿过自己身体也很不适,形体晃动了一下。
鬼影都好像淡了几分。
沈清鸢见状,双手拇指相扣,手结太极印。
“天地灵气,汇聚吾身,凝魂聚气,稳固其形。”
本来有些浑浑噩噩的鬼体,渐渐凝实了几分。
又顺着因果的怨气,朝地上那人看去。
那下人摔在地上,有些摔疼了。
酒醒了一些,也顾不上地方,就破口大骂。
“你个骚娘们,还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全数哑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下人一抬头,就对上了张惨白浮肿的女人面。
这恐怖的场景,一下就把他的酒意,全都吓醒了。
那人瞪大眼睛,从泡的有些浮肿的女人脸上,认出了有些熟悉的五官。
那正是被他上个月玩完以后,勒死抛尸的春桃!
“春桃!”
一声惊悚变调的短叫,刚刚出口。
沈清鸢就一张静音符打过去。
“别吵我娘亲睡觉。”
那女鬼是个新鬼,对,虽然死了快月余。
但她刚刚凝聚起魂体,凭着本能走回沈府。
连自己叫什么,是怎么死的,都还有些迷茫。
被那下人叫出名字的时候,记忆才刚刚开始回笼。
怨气提升的女鬼,正想扑上去报仇。
就见那下人身上,贴了一张带朱砂的黄符。
春桃她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符箓。
但上面的气息,让鬼不敢靠近。
春桃只能看向用符之人,空洞洞的眼神里,有些埋怨。
明明没说话,沈清鸢却莫名看懂了。
你到底是那边的?
沈清鸢尴尬的轻咳两下。
又抬手将一张静音符,贴到了娘亲房门上。
再双手掐诀,召回本来那张静音符。
“吾符听令,速回。”
本来,她直接走过去揭掉是最方便的。
但这鬼一看就很弱。
她一靠近,那鬼以为自己是要收她的,给鬼吓跑了怎么办?
春桃见符箓离开,空洞洞的眼神立刻燃起怨恨,直直的朝着那下人扑去。
“你别过来!”
那下人发现自己能出声了。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就见女鬼的手,精准抓上了他的脖子!
瞬间,因为惊悚而起的鸡皮疙瘩,顺着那下人的背爬上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嘴里什么求饶说什么,藏不住半点秘密。
“春桃,春桃,冤有头债有主。真不是我要杀你的,是夫人要杀你的!”
春桃不语,只伸出青紫的手,抓住了那下人的脚踝。
那人惊呼一声,接着往外抖。
“春桃,你放开我,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骚。你勾的老爷看上你了,夫人不让老爷纳你,才让我们把你弄死的。”
你有本事去找夫人啊!
这句话,那下人没能喊出口。
因为春桃已经整个鬼,都缠上了他。
头发绕在那下人的脖子上。
四肢也紧紧的缠住那人的手脚。
其实,鬼一般来说是碰不到实体的。
尤其是这种,毫无修为的新死鬼。
可这鬼本就是那下人亲手弄死,现下又扑灭了肩灯。
那下人眼珠暴突,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随着那冰冷的鬼手一点点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桃,春桃......饶命......”
那下人用尽最后力气挤出气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春桃空荡荡的眼睛里,只有怨气翻涌。
从她的手碰到男人的时候,过往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什么勾引老爷,她只不过是夫人的洒扫丫鬟。
春桃在府里,根本没见过老爷。
明明那日是老爷在外面遇到不开心,说了夫人几句。
夫人受气走出来,见她在外面扫地。
有些灰尘扬起,夫人就扬手打了春桃一巴掌。
打完以后,又捏着她的下巴。
说了句:“果然年轻,就是嫩啊。”
随后,夫人就把春桃赏给了眼前这个下人!
随着掐住仇人喉咙的时间延长,春桃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昏暗的柴房,狞笑的嘴脸,挣扎,窒息,冰冷的井水。
临死的感觉,她全都想起来了。
春桃的手,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