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带着沈清鸢母女,往王府后院走。
靖王府是陛下赏赐的,自然规制宏大。
但因为靖王自分府以来,便一直未入京居住。
崔嬷嬷摸不定主子的喜好,不敢多过布置。
而陈管家,又是镇北侯府培养出来的。
只将练武场、书房、外厅这些男子常去之地,打理妥当了。
所以王府后院的陈设,并不多。
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寂寥。
又因为王府常年没有主子,自然府中下人也少。
一路走来,都没见到几个下人,偌大的宅子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崔嬷嬷越走越后悔。
昨日里,自己就该问问沈小姐的喜好。
早些布置一番。
崔嬷嬷心里有些忐忑。
“沈小姐,顾夫人,王爷府中一直没有女主子。
所以后院还没来得及仔细布置,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尽管吩咐,老奴立刻让人去置办。”
沈清鸢扫了一眼,反倒觉得清净。
她本就是打算救靖王一命后,直接去找大师兄。
等历练结束以后,沈清鸢还要回观里的。
这里简洁空旷,到时候画符布阵也很方便。
所以,沈清鸢笑着开口。
“这样就挺好,不必麻烦。”
崔嬷嬷愣了下。
看来这位未来王妃,性子倒是很和善,不似那些娇贵挑剔的世家小姐。
挺好,这样的好相处。
崔嬷嬷还在那边担心,若是沈小姐同京中那些贵女一般。
靖王常年在军营,那性子估计以后讨不了沈小姐喜欢。
待到靖王的院落。
崔嬷嬷便笑着,引顾明兰往偏厅稍作歇息。
“顾夫人,这边请,老奴备了好茶。”
沈清鸢微微颔首,示意娘亲安心。
自己则跟着陈管家,往靖王的寝屋走去。
待到寝房外,陈管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沈小姐,王爷刚醒不久,身子还弱,一切就拜托您了。”
沈清鸢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这次推开门,靖王正半靠在床边等她。
虽然依旧面色苍白。
可靖王换了身外衣,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
虽然绣着暗纹,但在屋里不显眼。
打眼瞧过去,跟沈清鸢身上的,月白素锦样式差不多。
沈清鸢走了过去。
“看来靖王是好多了,还有力气沐浴更衣。”
靖王虚弱的轻咳两声。
“托沈小姐的福。”
他才不会告诉沈清鸢,陈管家出门去接她的时候。
他喊来两个暗卫,给自己全身擦洗了一番,又换了件常服。
月白色的衣裳,更显得此时的他虚弱无力。
一派病弱书生的样子。
这也是暗卫说的。
京中小姐大多养在闺中,更喜欢那些翩翩君子的模样。
建议王爷这样打扮,更能激发沈小姐的爱意。
那边,被幻想着激发爱意沈清鸢。
一个大白眼翻上了天。
“别,那不是托我的福气,有你是我的报应!”
靖王本来垂头凹造型的样子,愣住。
抬头往着沈清鸢。
“沈小姐何出此言?”
沈清鸢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的开口。
“我昨天是不是告诉你了,你身上现在符毒蛊俱全?”
靖王乖巧点头,“是。”
“那你不好好躺着,还起来沐浴更衣,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沐浴更衣,尤其是泡热水澡。
会让血液循环,加重毒素的蔓延。
沈清鸢昨天,只不过让蛊虫沉睡,靖王身上的毒又丁点没解。
如果他今天,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就爬起来作死。
这么不听话的靖王。
沈清鸢觉得,自己有点不想救了。
靖王被她一顿训,僵在原地。
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谦和文雅,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靖王他活这么大,小时候是宫里最受宠的存在。
大了些,又在军营里,说一不二。
就算后宫那些嫔妃和皇子想让他死,也不过是背地里偷偷动手脚。
何时有人,敢这么当面骂他,还是个小姑娘。
暗卫的那些话......好像半点用都没有。
靖王轻咳一声,又放软了声音。
“本王,不知道情况,只是想收拾整齐一些,并非有意。”
沈清鸢挑眉,语气冷淡。
“哦,我明白了,王爷您是想收拾整齐点体面去死。”
漂漂亮亮的去见阎王,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是吧?
靖王只能软声解释,这会子倒真的像个柔弱书生。
“沈小姐,本王并未下床沐浴,只是昨日里出了不少汗,让侍卫擦洗了一番,以免影响你今日诊治。”
沈清鸢这才面色稍缓。
走到床边,伸手拉开他左侧的衣襟。
肩膀依旧是包扎的,胸前的毒素也并未蔓延。
沈清鸢语气好了些。
“这还差不多,记着。若是你自己的小命,自己都不在乎的话,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靖王点头:“沈小姐所言极是,今日可要做什么?”
沈清鸢想了想,蛊虫最好找到那人,再取出。
靖王身上中的毒,又好像不止一种,最好还是摇一下四师兄。
但是符阵反噬,那可就是专业对口了。
她沈清鸢在清风观,主修的便是符道。
其余的,都只能算是辅修课。
“今日,我会为你布下符阵,昨日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靖王一抬手。
陈管家带着几个侍卫走进来。
一人手上的托盘,放着朱砂和一大叠黄符。
另一人手上,则拿着匕首和金疮药。
“沈小姐,您昨日吩咐的东西都备好了。您看看,可还缺什么?”
沈清鸢检查了一下。
那些黄符,是上好的符纸,朱砂颜色也纯正。
满意的点头:“东西还不错,辛苦了。”
沈清鸢拿过匕首,又朝管家道。
“取一只小碗来。”
陈管家赶紧从桌上拿过一只递上。
沈清鸢将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朝着靖王走去。
一瞬间,陈管家和侍卫们都变了脸色。
靖王的身子也绷紧了,但还是举手示意侍卫不要动。
靖王觉得,沈清鸢昨日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应该不是为了来杀自己。
待走到床边,沈清鸢拉开靖王衣服。
“忍着点,我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