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兰拉开门。
沈清瑶自然,早就已经不在院外了。
见明兰苑的院门打开,几道打探的视线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清鸢察觉到了,但也没打算理。
都回去报信吧。
最好,直接报给背后之人。
省的她费劲巴拉的,去找那邪师。
*
她们回来两日,却已经从上到下收拾一圈。
府里下人自然也不敢拦她们。
两人就这么一路顺畅的,走到了库房门口。
跟顾明兰预料的一样。
上面的铜锁,果然是新的。
顾明兰轻笑一声。
“蠢货。”
库房里存放的,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柳氏不知道罢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柳氏也还是会换的。
毕竟这些东西,只是对顾明兰来说不值钱而已。
沈清鸢走上前,打算开锁。
顾明兰却褪下手腕的镯子。
“鸢儿退下,我来。”
也得让鸢儿看看,她娘亲手里到底有些什么保命的东西。
也好让鸢儿放下心,去做自己的事。
顾明兰手里,是一个柳木做的小镯子。
看上去就不值钱。
所以,不管是沈世谦还是柳姨娘。
对她当时带这个去乡下,都没有意见。
现在,顾明兰拿着这个小镯子,轻轻一敲。
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镯子侧面弹开一根,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细针。
顾明兰将那细细的金属细针,插入黄铜锁的锁孔。
可她并未像寻常开锁那样拨弄。
而是随意将细针顶到深处,然后指尖摸到镯子另一侧。
在某个凸起上又按了下。
“嘶”,一声极轻微的声音,从锁孔内传出。
紧接着,那把崭新的、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黄铜大锁。
竟从内部锁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锈蚀、软化。
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一滩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
从锁扣处,滴滴答答地淌落下来。
锁芯坏了,锁自然没用了。
顾明兰随手将镯子,带回手腕上。
同时,黄铜锁也从连接处断裂,掉在地上。
顾明兰随手推开门。
“走吧。”
沈清鸢瞳孔微缩。
这就是,墨家的机关术吗?
“娘亲,你这个镯子?
"
顾明兰边走边开口,十分不以为然。
“你外祖父给的小玩意,不值钱的,这样类似的还有十多件。”
沈清鸢瞳孔地震。
外界千金难求的墨家机关。
娘亲随随便便有十多件?!
失敬失敬。
而且这手镯,肯定还有别的用,若是单单只有一个功效。
墨家的机关术,也不会连玄门都如此重视了。
很好,看来娘亲身边倒也不是那么让人担心。
自己到时候布下法阵,就能直接去找那邪师斗法了。
*
说话间。
顾明兰已经带着沈清鸢,绕过那堆摆放着字画金银的架子。
直接走到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个大木箱。
顾明兰看着,都有些想发笑。
“柳氏居然没把这些破烂丢出去。”
那箱子上面落了个大锁。
柳氏没有钥匙,请了人也没能打开。
锁匠说,是因为里面都锈了。
用过斧子,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也不砍不动。
柳氏知道顾明兰家底厚,怕里面是什么值钱玩意,也不敢扔。
打不开,拿不着,又舍不得扔,便扔到库房最里面的角落了。
顾明兰拿出簪子,捅进生锈的锁眼。
然后按顺序按了按上面的雕花。
“咔哒”一声。
生锈的锁,开了。
沈清鸢已经麻了。
“娘亲,这也是外祖父留给你的小玩意?”
顾明兰笑笑。
“对,练手的小玩意。”
沈清鸢:......我还能说什么,6。
箱子打开,里面确实是一堆破烂。
都是沈世谦以前追求顾明兰的时候,送的小礼物。
沈世谦是寒门出身,送给顾明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像是,春天放的纸鸢,夏日盛冰粉的碗,元宵节的花灯。
这些本来该丢掉的破烂,都被以前的顾明兰小心收藏了。
现在,顾明兰看着那些褪色的垃圾。
只觉嘲讽。
“当年,我就是被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还有几句花言巧语,迷了心窍。”
沈清鸢蹲下身子,在这堆完整的破烂里翻找。
这些物件,大多是沈世谦随手买的。
上面没有明显的邪气和能量波动。
直到沈清鸢,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里面,是一个草编的小蝴蝶。
已经干枯了。
但是因为被顾明兰,小心的藏在精致的首饰盒里,哪怕开裂,也落在盒子里。
“那是一年春天,你爹说他自己编的,我便特意找了个盒子装起来。”
自己编的?
沈清鸢看着开裂的草屑,用手捏了捏。
枯草散开,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小团红色丝线,缠绕着干枯的发丝。
顾明兰也看见了。
“这是什么?”
沈清鸢冷笑。
“这就是,那个换命的媒介。”
沈清鸢抽出一张黄符,将它丢进去包好。
“渣爹当时给你这个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娘亲,你答应了渣爹什么?
顾明兰答的很快,显然这个东西当时留给她的记忆很深。
“那是我及笄那年的春日,他说家贫没有办法给我买最好的簪子,所以便亲手编了这只蝴蝶,说往后岁岁相伴,福气共享。
当时他亲自给我簪在发间,还不小心扯断了我的一根头发。“
沈清鸢攥紧了黄符。
渣爹,你可真让我失望。
这那里是你亲手编的福气,明明是你亲手给娘亲布的死局。
沈清鸢不死心的问了句。
“娘亲,那你当时回答什么了。”
顾明兰也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这事有问题。
“我答应他,此生不负,祸福同担。”
一句话出口,沈清鸢彻底明白了。
有发丝为引,有贴身媒介为桥。
再加上娘亲,亲口应下的承诺。
天地法则之下,柳氏和那个邪师,轻轻松松就钻了空子。
把顾明兰的福运、财运、姻缘、寿数,一点点转到自己身上。
这情况,说渣爹不知情,都不可能。
沈清鸢冷笑一声。
“好一个祸福同担。这笔账,现在该彻底清算了。”
顾明兰看着那只破碎的草蝴蝶。
眼底最后那一点年少情动,也彻底熄灭。
“鸢儿,你说怎么做,娘亲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