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医哼了一声站起来,一甩袖子。
“给我准备的客房在哪儿呢?总不会打算,让我这个老骨头真‘抢救’你一夜吧。”
撑不住了,傅太医原本紧绷的心神,突然放松下来。
困意瞬间袭来,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让孙儿去宫里报平安,自己则告假去趟沈府。
能让秦时安拉自己出来当挡箭牌,说明这人肯定本事不小。
而且秦时安还不想沈小姐被人发现,免得她被其他皇子盯上。
傅太医也算是看着秦时安长大的,第一次见他这么护着一个人。
秦时安也顺势收敛了那副无赖模样,对门外唤道。
“小六,傅伯伯累了,带傅伯伯去西厢客房歇息,务必安排妥帖。”
小六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对傅太医道。
“傅院判,请随奴才来。热水被褥都已备好,您老好好歇一宿。”
傅太医这才面色稍霁,捋了捋胡须,又瞥了秦时安一眼。
“你也别硬撑,重伤初愈,最忌耗神。早些歇着,老头子我明日再来给你诊脉。”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关照,表示他还会再来,这“挡箭牌”傅太医接下了。
秦时安温声应了。
“傅伯伯慢走,时安晓得。”
见人消失,秦时安又唤出暗卫。
“小九,给初一递个口信,让她与沈清鸢说一声,就说傅太医明日估计会上门,让她别暴露太多。”
傅太医是个医痴,自己拦不住他去见沈清鸢。
只求沈清鸢能收着点,别将自己的本事全暴露了。
曾外祖母曾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情,他不想让沈清鸢走一遍。
“还有,找人问问,上品金丹是什么?”
沈清鸢今天一见他,就叫的这个名字。
虽然秦时安不是玄门中人,但他一听就知道。
这应该是个药丸,就是不知道这个药的功效是什么。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小九领命。”
*
翌日。
傅太医借口救治了靖王一夜,身体不适未去太医院。
只唤来孙儿,去宫中告假。
而傅太医本人,则是早早离开了靖王府,给沈府递了拜帖。
傅太医在京城里,实在是太出名。
朝中官员,不少百姓,都认得他。
自己去沈府,是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秦时安怕沈清鸢被推上风口浪尖。
傅太医便也找了个借口。
听说礼部侍郎家的沈大人,被人打了,现在昏迷不醒,他去看看。
沈府得到消息,自然满是欢喜。
要知道傅太医年事已高,可是很难请动的。
当时沈老爷昏迷不醒,沈府也曾去请过。
但傅家以傅太医年迈,尚在宫中为由拒绝了。
柳姨娘心急,便让人去隔壁‘回春堂’请了大夫。
可谁成想呢,沈老爷昏迷了一天一夜。
直到柳姨娘从柳家回来,沈老爷都没醒过来。
就在柳姨娘开始慌的时候,傅太医居然上门了!
还点名来看沈老爷。
一定是哥哥出手了!
嗯,虽然哥哥嘴上看不上沈老爷。
但终究还是看在自己的面上,心软了吧。
柳姨娘赶忙迎了上去。
却不成想,傅太医装模作样的把脉,又淡淡的看了一眼药渣。
便走出了正院。
“沈大人这药对症,继续吃,不出三日应该就能醒来。”
“听说沈大人刚从乡下接回一位夫人,身体也不是很好。本院也顺便去看看吧。”
靖王府送沈太医过来的时候,便把沈家的情况说了。
至于回春堂开的药,也是王爷的意思。
既然沈大人不喜欢沈小姐,那就别醒了。
也省的在家里,碍了沈小姐的眼。
至于为何三天后还会醒来?
因为三日后,是沈小姐与王爷大婚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里,沈大人不醒。
旁人或许碍于皇室的面,不会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会戳沈小姐的脊梁骨。
以沈小姐的性格或许不会在意这些,但靖王不愿意。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靖王要护着沈清鸢。
从源头上根除,沈清鸢会走上曾外祖母老路的可能性。
傅太医要去见顾氏,柳姨娘再是不愿意也没法拦着。
毕竟傅太医可难请的很。
没有人,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得罪他。
毕竟谁能肯定,自己以后,不会有事儿求得上他呢?
傅太医由管家引着前往明兰苑。
一到地方,管家就借口跑了。
跟这地方有鬼似得。
傅太医也有些奇怪,明明是大白天,这明兰苑怎么是关着门的。
要知道,寻常人在家,一般是不会关院门的。
但出于对医学的渴望,傅太医抬手敲了敲门。
沈清鸢这会,正在院里练功。
哪怕下山了,沈清鸢也一日不曾落下功课。
这会,在观里正是早课的时间。
初一、谷雨,包括上次救的陈秀儿都是练家子。
一群人跟着沈清鸢刚打完太极,正在站桩休息。
初一站起身。
“小姐,我去开门。”
沈清鸢点点头,也收了势起身。
她还以为,如今的沈府已经没人敢来找她了呢。
看来还是没被打够啊。
初一打开门,有些惊讶的开口。
“傅太医?!”
这么早,小九不是说,傅太医大约午膳过后才来呢。
(小九:不是,靖王府倒是想留啊。
王府甚至都没安排人叫傅太医起床,可人早早就爬起来,早膳都不用就跑了!)
沈清鸢偏头瞧去,门外站着一个身体硬朗的老头。
如果忽略他眉间淡淡的死气的话。
那满身的功德,还挺耀眼的。
再听初一的话,看来是个好大夫。
这样的人,沈清鸢得救。
初一冲着沈清鸢笑到。
“小姐,是傅太医来了。”
傅太医望着院中几个年轻女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那个是沈小姐?
这事,倒真不怪傅太医。
毕竟沈清鸢一天天穿的,也就是个素锦,京中好些权贵人家的大丫鬟也这么穿。
又清汤寡水的,一只金银首饰都懒得戴。
跟京中那些官家小姐形象,相去甚远。
毕竟,就算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也会买点珠花带在头上。
更何况那些官家小姐呢。
傅太医每次去给这些小姐夫人诊脉。
都会被那些珠光宝气闪了眼。
还有数次,明明是请他去看诊。
傅太医到了却发现,那些夫人小姐的脸上画得红红绿绿,什么也瞧不见。
以前,傅太医最烦这些官家小姐的做派。
现在,傅太医开始居然有些怀念了。
不是,这谁分得清,高人是谁啊。
傅太医有些迟疑的开口。
“在下傅知微,奉靖王的命,前来给沈小姐请平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