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死死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我只听她的。”
“我的决定,就是她的。”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那人笑笑,没有回答。
只是巨大的八卦图案,突然在他的脚下显现。
秦时安下意识的,扑在沈清鸢的身上。
将她护在怀里。
老者眼睛眯了眯,最后没有阻止。
“魂兮魂兮,速速归来。”
老者说的并不快。
脚下的八卦阵,缓缓亮起。
沈清鸢滑进衣服里,的弟子命牌。
也迅速修补如初。
“引魂归窍,定魄安神。”
老者的声音很温和。
就连秦时安,那躁动不安的心绪。
都似乎被抚平了不少。
法决念完,八卦盘上的光芒熄灭。
八卦图,也如长鲸吸水般。
从老者的脚下收回。
“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秦时安看向沈清鸢。
明明跟刚刚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别。
但秦时安,就是莫名觉得安定。
连心里的慌乱,都少了很多。
老者看了他一眼。
只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在原地。
“离开她,不然,是死局。”
秦时安转过头。
想问清楚。
什么死局?
又是谁的死局?
但,老者已经跟来时一样,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要不是初一和小六,都被自己赶了出去。
秦时安都要怀疑,刚刚是自己魔怔了。
看向呼吸平稳的沈清鸢。
秦时安伸出小指,勾住沈清鸢脖子上,那根细线。
轻轻一挑。
完好无损的弟子命牌,出现在眼前。
“他就是你师父,对吗?”
没有一丝,见到沈清鸢师父的开心。
秦时安缓缓靠在床边坐下。
开始认真回忆。
刚刚老者出现的一举一动。
分析这个死局,到底是什么情况。
显而易见,自己遇到沈清鸢以后,越来越好。
可沈清鸢,却总是遇到强大的对手。
先有邪神想附体。
后有命牌破碎。
现在,沈清鸢还昏迷不醒。
她的师傅这时候出现。
还说出,这样的话。
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跟她在一起,会害死她。
然后,秦时安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几个时辰之前。
秦时安还在担心,自己应该,怎么跟沈清鸢说。
今天下午,秦时安入宫。
父皇将一份圣旨,递到他面前。
上面写的很清楚。
半年后,秦时安立为储君。
沈家女与丞相之女,同时入东宫。
父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时安啊,你是跟朕最像的孩子。
朕看的出来,你很喜欢沈女。但你是皇子,感情,在皇家从来都是奢望。
或许你现在,听不懂。
但没关系,父皇给你分析。
你能保证,沈女永远不会被利益,蒙蔽双眼吗?
若你独宠沈女一人,你应如何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你能永远拒绝,别人为你献上女子吗?
你先不要急着反驳我。
身为皇室,当以子嗣为重,你看看朕的皇子公主,有多少。
朕也知道,你很优秀,但你敢保证,你一定能活到最后吗?
就算你,都能做到。
那你能接受,沈女年复一年,腹部隆起,为你生育子嗣吗?
你舍得心爱的女子,为你生子难产而亡吗?
若是沈女死了,你又会怎样对待那个孩子?】
秦时安在想,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他沉默了。
不可否认。
父皇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了秦时安的心上。
他舍不得,沈清鸢年年生产。
但是,他也不能放弃储君的位置。
秦时安需要权力。
只有权力,才能让他查出母后当年的真相。
只有权力,才能替沈清鸢的家族平反。
只有权力,才能让害死外祖父一家的人,付出代价。
秦时安在马车上想。
如果,他把所有的钱,和所有的爱都给沈清鸢。
能不能,鱼和熊掌兼得。
可现在,秦时安觉得自己。
傻的可笑!
他从小就觉得,那个位置,是最好的。
可是沈清鸢的师父,一出现。
就击碎了秦时安的幻想。
他身为大皇子,手握兵权的王爷。
却连知道,沈清鸢师父的名字叫什么,都不配。
哦,沈清鸢的师门在哪儿?
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沈清鸢。
沈清鸢是怎么回答的。
【不该问的,别问。】
多明显啊。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他强行要跟沈清鸢在一起。
从那个角度来看,沈清鸢都会死。
秦时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半响,秦时安收住笑。
缓缓起身,用额头抵住沈清鸢的额头。
“沈清鸢,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你师父是不是,早就给你定下夫君了。
哦,你们不叫夫君,你们叫道侣。”
秦时安抬起头,仔细看着沈清鸢。
又想起小九,曾经递给自己的情报。
道教,不是没有道士跟普通人成婚。
这事并不算难查。
道教之人成婚,其实并不太在乎,门当户对。
他们走过三书六礼以后。
会用双方的指尖血混入朱砂水,写下一份生死契约。
上通天庭,下传地府。
如若违背,三界除名。
跟道教的婚书比起来。
大雍的婚约,确实跟孩童间打闹一样。
难怪沈清鸢说,你们普通人的婚姻,都是孽债。
秦时安的眼神,逐渐偏执。
他先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
又拉起沈清鸢的手。
但比划了两下,秦时安终究还是放下了匕首。
秦时安用流血的手,握紧沈清鸢的手。
然后缓缓凑近沈清鸢。
“从西南回来,我就放你自由。但在这之前,你是我的。”
说完,秦时安狠狠的吻上沈清鸢。
秦时安现在,恨不得将沈清鸢,整个拆吃入腹。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随着周身紫气,疯狂的灌入。
终于,沈清鸢缓缓睁开眼睛,醒了。
秦时安见她醒来。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疯狂了。
秦时安翻身上床。
双腿直接跨坐在沈清鸢两侧,更用力的吻她。
沈清鸢懵了。
是秦时安,把她的灵体,从地府拉回来的吗?
但是,就算是他。
也不能这么占自己便宜吧。
沈清鸢想推开他。
却发现两只手,都被秦时安死死抓住。
五指分开,十分强硬的嵌入指缝。
哪怕自己没醒,都得跟他,十指相扣。
而且,有一只手心还黏糊糊的,是血吗?
沈清鸢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她不就出去打了一架吗?
怎么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秦时安离开了一点。
沈清鸢赶紧开口。
“秦时安,你先放开我。”
秦时安完全不理她,又是新一轮的强吻。
沈清鸢终于受不了了。
就算你亲我,能最大程度的,给我补灵力。
但现在,我人都醒了!
占便宜,也要有个度吧!
嘴不能念法咒,手不能结印。
沈清鸢心念一动,头上的法簪离体。
一股电流,从秦时安的身上窜过。
秦时安吃痛,但没有离开。
一个不察,咬破了沈清鸢的唇。
电流,也就跟着从沈清鸢的身上,过了一遍。
沈清鸢想哭。
苍天啊,谁家好人,会被自家法器攻击啊!
秦时安也察觉到了,终于缓缓离开。
轻轻碰了碰,沈清鸢唇上的伤口。
秦时安有些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鸢得了自由。
但她现在,实在不想动。
也没力气,跟秦时安计较。
灵体四散再聚拢,实在是太痛了。
沈清鸢觉得,自己全身上下。
跟被打断再重组一样。
虽然,秦时安一直在她身边。
充沛的紫气,让融合的这个过程,快进了很多。
但,疼痛还是无法避免的。
她现在,只想睡觉。
沈清鸢又闭上眼睛。
可秦时安,却不想让她睡。
他独自,担惊受怕了一个下午。
现在夜深了,沈清鸢终于醒了。
秦时安想跟她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沈清鸢,我能亲你吗?”
沈清鸢不答,你都亲完了,才来问我。
“沈清鸢,我对你还有用吗?”
秦时安心里没底,他下午什么手段都用尽了。
最后,还是沈清鸢的师傅,来唤醒的她。
沈清鸢只觉得,秦时安今天,怎么格外聒噪。
沈清鸢想翻个身,但身上实在太痛了。
只能作罢。
秦时安得不到回应,却又舍不得离开。
“八十万银票,你还要吗?”
沈清鸢瞬间睁大眼睛。
“要。”
秦时安笑了,凑过来。
“再让我亲一下,一次一千两。”
这话说出去。
连秦时安都觉得,自己太卑鄙。
明明,沈清鸢还没出阁,自己便这样对她。
用钱换亲昵,他把沈清鸢当什么了。
可是,秦时安是真没办法了。
他现在,在沈清鸢面前。
除了钱,毫无价值。
虽然答应了沈清鸢的师傅,婚约作罢。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放手。
秦时安很清楚,这一放手。
他又要独自一人,在猜疑中沉浮。
总有一天,秦时安会变成父皇。
如果,这就是他的命运。
秦时安接受了。
卑鄙也好,小人也罢。
只是,这最后几天的光明。
就让他尽情沉溺吧。
可是,沈清鸢闻言,很嫌弃的看向他。
“秦时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就是不同意了。
再加上沈清鸢的眼神。
秦时安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这样逼他!
从母后到外祖父,再到齐天流。
现在,是沈清鸢。
只要是对他好的人,只要是他喜欢的人。
全都要离开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就不配得到爱吗?!
秦时安心底,最后的防线,终于破了。
“我把你当浮木,我把你当唯一,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永远看着你。”
秦时安一股脑说完,沈清鸢愣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按照秦时安往常的态度。
他应该在此时,摸摸沈清鸢的脑袋。
笑着说,小丫头,想什么呢。
我就是看你昏迷担心你,所以哄你开心。
理智的秦时安。
应该永远维持着,让沈清鸢觉得,舒服的距离。
一点点靠近,慢慢将猎物收入怀中。
可秦时安的理智,早就在下午崩溃了。
更何况,他不久前才答应取消婚约。
现在,秦时安能留在,沈清鸢身边的理由。
只剩西南之旅。
等沈清鸢为他,彻底解开身上的问题。
他就再也没有借口,留在沈清鸢身边了。
秦时安用带血的手。
隔着被子,抓住沈清鸢的手臂。
毫不犹豫的开口。
“我知道,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想靠近你,我想亲你,我想跟你上床!”
沈清鸢被这一连串,露骨的告白。
彻底炸懵了。
“......”
如果,沈清鸢还是一天前的沈清鸢。
也许听到这话,还不会想那么多。
可是,今天。
柳姨娘用身体,给沈清鸢表演了一遍。
什么叫大人的世界。
一想到自己也要脱光衣服,在身上缠红绸。
沈清鸢的脸,可耻的红了。
“你也喜欢红绸吗?”
秦时安:“......?”
你这是什么反应。
红绸,是成婚的意思吗?
“我喜欢,只要是跟你,我就喜欢。”
沈清鸢的脸,更红了。
这一下,沈清鸢也睡意全无。
“那个,再过几年吧。”
那个尺度,沈清鸢现在,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
秦时安只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过几年?”
“你不会,想说现在吧,我们还没成婚呢。”
亲亲抱抱也就算了。
就算他们正一派,是玄门里,出了名的做事随心。
但也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啊。
那个,还是晚些吧......
“成婚?”
“.......?!”
“秦时安,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不想跟我成婚!”
沈清鸢有些怒了。
怎么有人,会比渣爹还渣啊!
亲她,抱她,说喜欢她。
结果却不打算娶她!
秦时安根本不在意,沈清鸢的怒气。
满心欢喜的拥她入怀。
“我想,我恨不得现在就与你成婚。”
“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前两日,说要去找龙脉。”
“今日,本应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啊......?”
沈清鸢愣了下。
好像,是吧?
可是现在,他们俩确实还没成婚。
对了,当时她还为去西南,找龙脉的事情。
卜了一卦,好像是变卦来着。
变卦,会是因为龙脉的事情。
已经被师父他们,解决了的原因吗?
沈清鸢有点走神。
好在秦时安这会,抱着沈清鸢,也没有察觉到。
秦时安虽然,提到洞房花烛夜。
可他现在,也是真没有,颠鸾倒凤的打算。
他有更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沈清鸢,你的师门是哪里?”
“灵山,清风明月观。”
“你有道侣吗?”
“没有。”
“那,我可以做你的道侣吗?”
“可以。”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
“你身上的气运是大补,而且你有钱又大方。”
虽然,跟想听的答案不一样。
但秦时安并不失望。
反而很庆幸,沈清鸢喜欢的,他都有。
秦时安每问一句,沈清鸢就答一句。
没有迟疑,回答的很快。
说明都是实话。
沈清鸢每答一个问题,秦时安的心就满上一分。
最后一个问题。
“沈清鸢,如果你师父,不想让你嫁给我,怎么办?”
“那就不嫁。”
秦时安瞬间,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