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长宁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脖颈处的伤口在灵力的滋养下缓缓愈合,但她的身体依旧在发抖。
不是冷,是怕!
是那种从地狱门口被硬生生拽回来的、劫后余生的怕!
“母后!”
她下意识叫了一声。
声音十分沙哑,显然这几天受过太多非人折磨,身上甚至还能看到好几处明显的伤痕。
紧接着,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武魅母后的凤袍上。
这一个多月来在地牢里受的所有屈辱、恐惧、绝望,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泪水。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根簪子刺进脖子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解脱。
却没想到连死都死不成。
而现在,母亲来了。
母亲带着人,斩破虚空,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这间肮脏的牢房里。
一如小时候自己做了噩梦,母后会点着灯走进寝殿,坐在床边告诉自己“宁儿不怕”。
可是母后,你的头发怎么又白了?
武长宁抬起头,伸手想去摸母亲鬓角的白发,手指却僵在半空中。
她注意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
大乘境中期巅峰。
但这个气息,不对。
别人感受不出来,但她是武魅母后的亲生女儿,体内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脉。
母亲表面上的气势虽然磅礴如海,可在那层磅礴
一种根基被掏空了一样的虚浮。
像是燃烧到最后的烛火,亮得刺眼,却随时会灭。
“母后,你的修为……你的寿元……”
武长宁的声音发颤,跟她的心一样在抖。
“无妨。”
武魅母后打断了她,抬手用指腹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母后自有分寸,先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牢房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方才那三道寒芒虽然快如闪电,但魔族士兵临死前还是触发了牢房的警戒禁制。
此刻整座兵营都在震动,数十道魔气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至少有两道已经达到了合体境后期的水准。
“师妹,动作快些。”
任天行苍老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
他站在牢房门口,身上的灰色道袍无风自动,腰间那个酒葫芦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身侧,正嗡嗡作响地旋转着,葫芦口喷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剑气。
每一道剑气斩出去,都能收割一片冲上来的低阶魔族士兵。
铁苍龙则守在另一侧。
他没用兵器。
或者说他的兵器就是他自己。
那对拳头裹着一层暗金色的拳罡,每一拳砸出去都像是山崩地裂。
一个元婴期的魔族小队长刚冲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举起骨矛,就被他一拳轰成了肉泥。
碎肉和魔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哈哈狂笑:
“来来来!爷爷我一千多年没活动筋骨了,今天拿你们这帮魔崽子热热身!!”
笑声还没落下,他又是一拳砸出去,把一头七阶魔狼的脑袋直接轰得转了三百六十度。
柳素文没出声。
她就站在武魅母后和武长宁身前,手中那柄刻满符文的青色长剑已经出了鞘。
剑身上的符文正一个个亮起,发出幽冷的光。
她没动,但只要她站在这里,这片狭窄的牢房就仿佛变成了一座万军难越的天堑。
武魅母后将女儿从地上拉起来,右手一翻,取出一件干净的黑色斗篷披在她身上。
“宁儿,闭上眼睛。”
武长宁听话地闭上眼。
下一瞬,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母女俩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牢房里。
乾坤阴阳戒。
武魅母后的储物法宝,内部自成一界。
虽然远不如苏清风那枚乾坤阴阳戒品阶高,但容纳几个人藏身还是绰绰有余。
“走!”
柳素文见师妹已将公主安置妥当,长剑横斩,一道青色剑芒横扫而出,将牢房外涌来的数十名魔族士兵连人带甲齐齐削成两段。
三人随即化作三道遁光,冲破兵营的屋顶,直冲天际。
下方,兵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韩端设立在这座兵营里的禁制被触发,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半个临安城。
数十道遁光从各处营房中冲出,朝任天行三人追去。
但他们的速度跟大乘中期修士比起来,简直是蜗牛追猎鹰,眨眼间就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去圣山!”
武魅母后的声音从戒指中传来,冷静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任天行、铁苍龙、柳素文三人没有犹豫,调转方向,朝着临安城正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山疾掠而去。
……
圣山。
此时在锁天大阵里面。
柳如烟的状态很差。
圣山这件圣级法宝的锁天大阵,已经困了她七个人整整十八天。
她身上的青衫已经多处破损,有几道伤口深可见骨,左臂上一道撕裂伤是被困住自己的那道大阵施压、狠狠贯穿留下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金色的禁制光芒,不断侵蚀着她的血肉,让伤口无法愈合。
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疼痛。
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面前这道悬在半空中的大阵最薄弱处。
光网呈现淡金色,每一根光线都有手臂粗细,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圣山的巨大牢笼。
光线之间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这些符文不断变幻位置,每变幻一次,光网的薄弱点也会随之移动。
“找到了!!”
柳如烟忽然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捏诀,一道剑气快如惊雷,刺向那个正在移动的光网节点之间。
然而金色光幕只是向外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随即又反弹回来,将她那道剑气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柳如烟侧身避开,剑气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们还没耗死,我们倒先把自己耗死了。”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秦望山,被足足困了18天,各种法子都快尝试遍了,但还是出不去。
“这锁天大阵是以整座圣山灵脉为根基布置的,除非能一击破坏掉它的根基禁制,否则再多大乘境的修士也休想破开。”
另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接口。
她穿着一身湖绿色的宫装,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但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上不断映照出大阵各处的禁制变化,显然是一件专门用来推演阵法的法宝,品阶相当之高。
但即便是拥有这样一件推演法宝,她的眉头也拧得死紧。
云清漩,圣山第六供奉,大乘境初期修为,同样是柳如烟的师姐,也是武魅母后当年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韩端那叛徒,这是把咱们当猪一样关在圈里慢慢熬。”
旁边一个中年男修愤然说道,一拳捶在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此人名叫方镇岳,大乘境初期巅峰,脾气和铁苍龙有得一拼,被困的这十八天里,已经不知道轰出多少拳了。
“不急。”
这时,七人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位白眉老僧开口了。
他盘膝坐在山巅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双目微闭,枯瘦的双手结着一个不动明王印,周身荡漾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这十八天来,正是靠他用这层佛光护住七人,才能抵御住锁天大阵不断收缩的金色光网。
要是没有他,七人早就被光网绞成肉泥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老衲方才感应到,有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正在朝圣山方向赶来。”
白眉老僧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
“是武施主。”
这三个字一出来,在场六人齐齐变色。
“太后回来了??”
方镇岳第一个跳起来,脸上先是狂喜,紧接着又变成担忧:
“她一个人怎么闯得进这韩端布下的天罗地网?外面可是有厉万屠那老魔坐镇。不行不行,老子得出去接应……”
“方施主稍安勿躁。”
白眉老僧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冷静:
“来的不止武施主一人,还有另外三位大乘境修士,其中一位的修为甚至不在武施主之下。”
众人又是一惊。
能跟大乘境中期的武太后修为相仿的,放眼整个南域都找不出几个。
这样的人,会是谁?
答案很快揭晓。
轰!!
一道沉闷的爆鸣声从大阵外面传来,紧接着,整座圣山都剧烈震荡了一下。
笼罩圣山的锁天大阵,那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向外鼓起一个巨大的包。
光网表面,无数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将那股侵入的力量反弹回去。
但这一次,外面的力量显然不是试探。
轰!!
第二声爆鸣接踵而至。
这一回,金色光网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紧接着,柳如烟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冷清清却让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秦望山!云清漩!方镇岳!!”
“你们七个,给哀家全力攻击那道裂纹!!”
是太后!!
柳如烟的心脏猛地一跳,顾不上激动,扭头冲其他六人大吼:
“快!把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对着那道裂纹打!!”
七位供奉哪个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反应自然极快。
方镇岳第一个出手。
他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周身灵气疯狂向掌心涌去,转瞬间凝聚成一柄长达丈余的紫金巨锤。
锤身凹凸不平布满符文,光是悬浮在空中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他一口精血喷在锤身上,紫金光芒瞬间暴涨了三倍,随即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去!!”
巨锤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狠狠砸在那道裂纹上。
轰隆!!
金色光网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但还不够!
云清漩紧随其后,双手翻飞如穿花蝴蝶,一连打出八道灵诀没入面前的青铜古镜。
古镜嗡鸣震颤,镜面上的阵纹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耀眼无比的金色光球。
“破!”
她一声轻叱,光球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在巨锤砸出的那道裂纹正中央。
咔嚓!!
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就扩散到了数丈方圆。
秦望山、白眉老僧以及另外两名供奉也齐齐出手。
一时间。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在光网内侧炸开,大乘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何等恐怖,哪怕锁天大阵再坚固,也架不住内外夹攻同时作用于同一点。
终于——
轰!!!
像是天崩地裂,整座圣山都在这一刻剧烈摇晃。
笼罩圣山十八天的锁天大阵,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网,在这一刻从中炸裂开来。
无数金色的光屑如烟火般四散飞溅,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璀璨的弧线,然后消散于无形。
光网炸开的瞬间,七道遁光从圣山之巅冲天而起。
正是被困了整整十八天的七位供奉。
而在光网的外面,四道身影正悬空而立。
正中央是一位满头青丝、身穿明黄凤袍、左手手腕戴着一只幽蓝色玉镯的女人。
武魅母后。
在她身后,任天行的灰色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显然方才那两道从外面撼动锁天大阵的攻击,消耗了他极大量的灵力。
铁苍龙的双拳依旧攥得死紧,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青筋如蚯蚓般盘虬在皮肤
柳素文则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握剑的手比平时更紧了几分。
“参见太后!!”
秦望山、方镇岳等六人齐刷刷在空中下跪行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惭愧。
只有柳如烟没有跪。
她只是看着武魅母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武魅母后也没有看她,目光在那六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都起来,此地不可久留,厉万屠和敖烈的神识随时会锁定这里,先活着出去再说正事。”
“是!!”
六人起身。
“走!”
武魅母后一声令下,十一人化作十一道遁光,朝着圣山北面呼啸而去。
方向是东域。
……
临安城北城门,魔族帅帐。
厉万屠正盘膝坐在帅帐中央,周身魔气翻涌,闭目修炼着某种功法。
作为魔溪宗宗主,如今又是大乘后期的绝世强者,他已经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城破之后的杀人放火这种事,自然有
他现在盯着的,是更远的东西。
比如圣山秘境。
比如那件传说中的圣级法宝。
比如东域和北域的地盘。
然而,就在他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正准备收敛魔气睁眼的时候,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悸动忽然从圣山方向传来。
厉万屠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魔光。
大阵破了!!
那七个人逃出来了!!
“韩端!!”
他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大乘后期修士特有的威压。
帐外,韩端几乎是滚着进来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厉宗主,小臣在……”
“圣山的大阵怎么破了??你不是说锁天大阵万无一失,就算是七位大乘后期才能破开,这才几天??”
厉万屠的声音冷到骨头缝里。
韩端的双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小臣……小臣也不知,按说断无可能,除非……”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除非外部有人接应,而且至少要有数位大乘修士同时出手,内外夹攻……”
轰!!
厉万屠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整张由千年魔铁铸成的案几瞬间蒸发成一团黑烟。
“废物!!”
他站起身,一步迈出,身形已经消失在帅帐中。
同样感应到圣山大阵被破的,还有妖皇敖烈。
敖烈化作的中年文士正在城东一座被占领的王府里喝茶,用的是一套品阶不低的法器茶具。
茶是他攻打临安城之前从皇宫里搜刮出来的灵茶,据说以前是专供武太后享用的贡品。
当圣山大阵崩碎的那一刻。
他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滚烫的灵茶溅了他一手。
“武魅母后!!”
敖烈放下残破的茶杯,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皇该有的森冷暴虐。
“被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还能翻出浪花来,是本皇小瞧你了。”
他也站起身,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
厉万屠赶到圣山之巅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锁天大阵的金色光网已经完全崩碎,残余的禁制碎片悬浮在空中,像是一片片破碎的镜面,映照出周围的废墟景象。
圣山之巅的灵脉被数十道大乘修士的全力攻击打得支离破碎,好几座山峰都被削掉了半截,碎石和断木洒落了一地。
“大乘境中期巅峰?”
厉万屠的神识一扫,眉头拧了起来。
圣山大阵被破这件事本身虽然愤怒,但愤怒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
他已经感应清楚了武魅母后目前的修为,以及另外两男一女的气息。
虽然武魅母后的气息似乎恢复到了大乘境中期巅峰,但她身边那些人,最强的也就是大乘中期,没有后期境的存在。
“若只有这些人,她不可能攻破锁天大阵,即便内外夹攻也得大半天。”
“还有,她修为严重受损以及寿元大量流逝这个是确定了的,可为什么现在好了?完全恢复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不成……”
“她修炼了某种燃烧寿元、恢复修为的功法,将寿元和潜能当做暂时的粮草?”
厉万屠想到这里,脸上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
“武魅母后啊武魅母后,为了破阵救出那帮废物,连自己的寿元都敢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魔气暴涨。
而就在这个时候,妖皇熬烈的身影也凭空出现在了圣山废墟最中央。
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表情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
“熬烈,你来晚了。”
厉万屠淡淡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熬烈没有理他,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然后抬手指向东北方向。
“往那边跑了,十一人,各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厉万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追!”
“南域能跟本座谈话的人不多,武魅母后算一个,既然她要跑,那本座更不能让她跑了。”
话音落下,他跟敖烈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两人离开不久之后。
韩端和赵破军同时抵达圣山废墟处。
看到眼前场景,还有厉万屠二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很不好看。
当然不是担心,而是害怕。
作为大武皇朝的叛徒,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太后成功逃脱并且找到东山再起的机会,那么将来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惨烈。
而如果厉万屠和妖皇敖烈护不住他们,那将来必定身死族灭。
所以不行!!
必须说服厉万屠和妖皇敖烈,必须让追杀至死,不能用猫捉老鼠那种心态对待。
想到这里,二人不再犹豫,运转修为全速朝厉万屠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武太后人彻底留下,还有她的那些同党,尽数绞杀!!
……
东域的方向在东北。
十一人全速飞遁,身后带起道道光尾。
但因为人数众多,加上除了少数几位以外,没有那种顶尖大乘后期大能压阵,所以导致团队速度极度不均衡。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们会立刻追上来!!”
任天行的声音在飞行中响起,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说道:
“分两路!!”
身为在场年纪最大、阅历最丰富的一位,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自然需要他来当仁不让的提出解决之法。
否则若留给武魅母后自己提出来,以她的性子,必然是自己带着女儿独自引开追兵,最后的结果多半是实在跑不掉,被迫施展最后的手段同归于尽。
武魅母后自然知道师兄的心思。
但她依旧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说道:
“好!”
“我、柳如烟、秦望山、云清漩、方镇岳五人走正面,任师兄你带其他人从侧面绕,我们在东域苍云县汇合。”
她的语速极快,神情冷静得可怕,仿佛在安排一件与自身生死无关的小事。
“不行!!”
铁苍龙第一个反对,脸上的横肉都绷紧了:
“妹子你这是去送死,要走一起走!!”
“我是大乘中期巅峰,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走最显眼的路线,他们才会追过来,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安全离开。”
武魅母后转过头,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商议的余地,只有命令:
“你们几个的命是我欠的,我现在没能力还,至少要保证你们活着离开南域,否则我死都闭不上眼。”
她的声音冷漠,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众人心里。
铁苍龙还要再说什么,柳素文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对武魅母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武魅母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随即,十一人分成两队。
武魅母后五人沿着正面、大摇大摆地朝东北方向飞去,甚至故意释放出更多的灵力波动,生怕身后追兵不知道自己在哪走。
而任天行、铁苍龙、柳素文则带着武长宁——准确地说,是带着武魅母后交给他们的乾坤阴阳戒——从另一个方向绕道,降低了高度,贴着一片荒原的低洼地带低飞。
遁光分开的那一刻,铁苍龙的眼眶是红的。
柳素文没有哭,但握剑的手指节白得发青。
此刻,武长宁在戒指空间内部。
双手抱膝蜷缩在角落,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刚才还在母后怀里哭泣,转眼间母后又身入死局。
而且这一次,她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