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现场陷入死寂。
老将军赵定边眉头一紧,眼神闪过不解。
就连玄帝,眼中也闪过冷厉。
这女魔头屠戮了朕多少将士,如今好不容易将其生擒,他竟要朕拱手让出?
玄武朝的颜面何在?
天下子民又会怎么看待朕这个天子?
若真这样,天下岂不是认为朕,怕了北燕?
“依你所言,让朕,即刻放了这北燕的将军?”玄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问。
声音从城墙上传下。
刚刚还激动的武官,脸色一瞬间僵硬。
他们心中暗道不妙,这林墨还是太年轻,说话不知轻重,已经触怒陛下逆鳞。
倒是文官们眼睛闪过快意。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才立了点功劳,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妄想放虎归山。
“陛下,臣奏!”
吏部侍郎从人群中走出,双膝跪地,义正言辞,大声道:“林少将此言,置陛下龙颜何在?置玄武国威何在?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
“更是让我玄武朝蒙羞,臣,万死不敢附议!”
“放你娘的屁!”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林墨猛地抬头,指着吏部侍郎就是一声破骂!
吏部侍郎一怔,你敢当众骂我?
而林墨此刻却收回揍他的冲动,不卑不亢抬起头,迎着玄帝目光而去:“陛下,末将觉得,区区一个北燕将军,跟陛下的子民安危比起来,不足万分之一!”
这句话掷地有声。
玄帝眯着的眼睛里,骤然射出精芒。
好一个,不足朕子民的万分之一!
“陛下,用一个活着的阶下囚,去换我朝十万将士归来……”
林墨声音继续拔高:“换回的,是数万英骨荣光!”
“换来的,是全军上下的归心!”
“这笔买卖,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他一句比一句响亮。
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些本想给林墨使绊子的文官,此刻脸色煞白,喉咙不停滚动,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赵定边这边等人,无不浑身巨震。
他们再次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最开始的欣赏,彻底变成狂热的敬佩。
不说言语上压得文官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说此等收拢军心,彰显国威的办法……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囚笼中的唐韵,听到林墨这一番话,心中震撼,眉宇却紧紧皱起……
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玄帝一定会答应,而他林墨,将来必定是玄武军中的大英雄。
以后若是战场相见,怕是更不好对付了!
城楼上。
玄帝眼睛里已经难掩狂喜。
这小子,压根就不是跟朕求情,他是在给朕递刀子,一把收拢天下军心的绝世好刀!
用唐韵换人。
看似玄武吃亏,实则却收拢军心。
让所有将士都看到,朕这个天子,没有忘记他们任何一个人!
如此以来,军心稳固,士气大振。
这比任何封赏都有效!
“哈哈,哈哈哈哈!”玄帝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激动,爆出畅快的大笑。
“准奏!”
玄帝笑声一收,目光睥睨,对着城下声如洪钟:“朕不仅要换回那十万将士,还要将每一个战死的英骨,都风风光光的接回家!”
“传朕旨意!”
“即刻拟定国书,送往北燕!”
玄帝目光凛冽,扫过城墙下那些文官:“告诉北燕皇帝,他若敢伤我玄武将士一根汗毛,朕,便亲率百万大军,踏平北燕王都!”
一番话,让所有百官热血沸腾。
让周围数万百姓,齐声欢呼!
“陛下圣明!”
乌央乌央的人群齐刷刷跪地,声音响透天际。
八百龙魂军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发出震天的咆哮。
玄帝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目光最后落在林墨身上,温和道:“林墨,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
“从此刻起,北燕的将军归你调遣,何时换,怎么换,你,说了算!”
“末将,遵旨!”
“谢陛下隆恩!”林墨叩首,高声谢恩!
…………
随着玄帝身影消失在城楼上。
吏部侍郎当即起身拂袖,对着林墨冷哼一声:“哼!”
“狗东西,仗着一点功劳狂妄自大!”
锵锵锵——!
迎接吏部侍郎的,是林墨身后八百余将士手中长刀。
文官们见状,吓得后退几步。
只有吏部侍郎站在原地不动,他抬手指着林墨,不依不饶:“你个废物敢当街砍杀朝廷命官?”
呵!
对于这些狂吠,林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慢慢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尘土,歪头迎着吏部侍郎看去。
“大人此言差矣,卑职怎么敢当街砍杀朝廷命官?!”林墨的声音极其平淡,顺势抬手晃了一下。
锵啷!
所有将士收刀入鞘。
吏部侍郎见状,当即冷笑,心道废物就是废物。
还以为你转了性。
可现在本性还是软弱。
而一旁的赵定边等武官,见林墨说出此话,不由微微皱眉。
难道刚刚的慷慨激昂都是林墨装出来的?
他只是为了讨好陛下?
“可圣旨以下。”林墨声音突然高亢,脸上带着坏笑走到吏部侍郎身前,抱拳,弯腰,道:“卑职确有考虑不周,不如这样——”
林墨抬头盯着吏部侍郎,笑道:“卑职恳请大人去禀报陛下——”
“就说大人有妙计,既可以让北燕放了我朝十万将士,还能扣留北燕的女魔头将军!”
噗……
此话一出,赵定边等武官浑身乱颤。
好悬一口气没憋回去,笑出声音。
而吏部侍郎,脸上血色尽褪,手臂颤抖指着林墨:“你……你放肆!”
“陛下圣口,岂是说改就改?”
哦……
林墨故意拉了一个长音。
眼睛就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吏部侍郎,继续道:“那卑职去恳请陛下,让大人与卑职一同前往北燕,以大人的聪明才智,路上,肯定能想出万全之策!”
混账东西!
吏部侍郎慌了。
他说话都变得结巴:“我……我乃朝廷吏部……吏部侍郎……主管铨叙和调动,岂能与你前往北燕?”
林墨冷冷一笑,起身俯瞰吏部侍郎:“原来大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动嘴行……”
“你——!”
吏部侍郎怒指林墨。
林墨不再客气,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你要在跟我逼逼叨叨,我就去请陛下,让你跟我一起走!”
话落,他靠近吏部侍郎,轻道:“这一路上,我保证把大人服侍的,舒!舒!服!服!”
!!!!
吏部侍郎瞪着林墨片刻。
最终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他真怕陛下会答应林墨的请求。
真要是跟着林墨去北燕,这一路,就算不死,也得扒成皮。
“哼!”
他冷哼一声,压着怒气离开,心道来日方长,你最好别落在本官手里。
“大人慢走!”
林墨见状,连忙作揖道了一声,目光顺势看向其他文官,笑问道:“各位大人,可有想跟卑职一同前去的?”
呼啦……
鬼才想去。
文官众人头也不回地悻悻离开。
霎时间,偌大的广场,只留下赵定边等武官面面相觑,最后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长期以来,他们对文官的怨气,今日被这初出茅庐的小子给出了。
反观林墨,此刻并未直接离去。
他径直走向赵定边等人,恭敬地弯腰鞠躬,可能是前身特工的关系,心里对武官莫名好感:
“小子鲁莽。”
“方才多谢老将军仗义执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定边一怔,没料到林墨对自己倒是这么客气,随即大笑道:“哈哈,哪里是鲁莽,分明是有勇有谋,比那帮只会在朝堂耍嘴皮子的酸儒强一万倍!”
林墨笑了笑,却没说话。
“不过,你今日顶撞家父,又得罪吏部侍郎,恐怕……”
赵定边听闻林墨的一些过往。
所以对林墨顶撞林道远并不意外。
只是林道远那小肚鸡肠的性格,如今他两个嫡子还在北燕扣押。
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墨知道赵定边好意提醒,抬眼笑道:“老将军是担心家父来抢人吧?”
赵定边眼眸一亮,没想到林墨如此聪慧,竟然已经料到?
“你早有防备?”赵定边试探道。
此言一出,几个武官也纷纷等着林墨回答。
林墨心道机会来了。
自己在京都现在无依无靠,若是结交赵定边等人。
别的不说,就说这粮草兵器的问题,就可以一并解决。
于是他连忙抱拳,对着几人诚恳道:“今晚龙魂军庆功宴,小子恳请几位将军大人前来给将士们助威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