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半塌的殿顶。
火盆里的木炭爆出一声脆响。
苏晨坐在主位。他手腕微抬,便携终端投出一道幽蓝的全息光幕。
光幕在半空中展开,映亮了下方眾人的脸。
九叔、步惊云、聂风、断浪、王志文分列两侧。秋生和文才靠在柱子旁。
“断浪查到的消息很准。”
苏晨开口,声音平稳。
“东海孤岛上,確实有一个人。准確地说,是一个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
步惊云擦剑的手停了。聂风抬起眼皮。断浪呼吸一滯。
四千年。
这个数字超出了在场所有武林人士的认知极限。
“他叫徐福。”
苏晨在光幕上划动,调出一份蓝星智库紧急建立的档案模型。
“秦朝方士。当年奉命出海寻长生不死药。”
“他找到了。他杀了一只凤凰,喝了凤凰血,活到了现在。”
大殿內死寂。只有木炭燃烧的声音。
“他自创了一门功法,叫《圣心诀》。”
苏晨继续拋出信息。
“这门功法能让他青春永驻,甚至起死回生。”
“更麻烦的是,他掌握了一种能力。蓝星科学院將其命名为『细胞级粒子化重组』。在这个世界,你们可以理解为元素化。”
“何为元素化”
聂风问。
“身体化为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粒子。”
苏晨看著聂风。
“刀剑砍中他,等於砍在空气上。真气轰击他,只能打散粒子,他一念之间就能重组。”
“简单来说,他免疫一切纯粹的物质打击和真气伤害。”
步惊云握紧了绝世好剑的剑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聂风的手指在雪饮狂刀的刀鞘上缓缓收紧。
绝望感在蔓延。
武功练到极致,能劈山断流。
面对一个打不中的敌人,再强的武功也没有意义。
雄霸的三分归元气在这个四千年的怪物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断浪单膝跪地,声音发乾:“主上,若真有此等怪物,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晨靠在椅背上。他看著眾人凝重的脸色,唇角微扬。
“寻常武功確实伤不了他。”
苏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我们不只有武功。”
他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两人。
文才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突然一拍大腿。
“对哦!来了这里天天打架,我差点忘了我本来是个道士!”
秋生站直身体,冷笑一声。
为了证明,秋生走到大殿中央。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
指尖真元吞吐,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悬浮的火球。
“步惊云,用你的排云掌打这团火。”秋生说。
步惊云抬手,一记掌风拍出。
火团被掌风瞬间拍散,化作无数火星。
下一秒,火星在半空中重新聚拢,继续燃烧。
“看懂了吗”秋生指著火团,“这就是物理免疫。你打散了它的形,却灭不掉它的本。”
步惊云目光收紧。
秋生反手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剑身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没有用內力,手腕一抖,桃木剑凌空刺入火团。
“破。”
金光闪过。火团发出“嗤”的一声,彻底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身体可以变成微粒,魂魄变不了。只要他还有三魂七魄,茅山的定魂符就能把他钉死在原地。”秋生收剑入鞘。
“五雷正法专劈阴邪神魂。”
“粒子化我一记掌心雷下去,他的粒子连渣都不剩。”
步惊云紧握剑柄的手,彻底鬆开了。聂风眼神中的阴霾消散。
王志文在旁边连连点头。
“两位道长说得对。九叔的本事我们都见过。连死人的三魂七魄都能强行招回来安抚,区区散化身体的手段,在茅山法术面前算什么”
九叔端著茶杯,吹了吹浮叶,没有说话。
降维打击。
风云世界的武学上限极高,但在灵魂和规则层面,却是一片空白。
帝释天的物理免疫在武林中是无解的神话,在茅山道术的雷法和灵魂打击面前,就是一个活靶子。
“所以,第一步战略。”
苏晨手指在光幕上轻点,调出东海的地图。
“去东瀛孤岛。救出明月。”
“明月”
聂风猛地抬头。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心底的某根弦。
“无双城城主之女,也是解开《倾城之恋》这门武学的关键。”
苏晨看著聂风。
“她被困在岛上。我们要把她带回来。”
“我去。”
聂风毫不犹豫。
“不急。”
苏晨摆手,
“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防备。”
他看向断浪。
“断浪,你继续以天下会新盟主的名义,大张旗鼓地收购天下武学。”
苏晨语气转冷,
“动静越大越好。”
断浪眼中狂热闪过,
“主上放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收起你那套做派。”苏晨声音骤冷。
断浪浑身一颤,立刻低头。
“我们要的是资源,不是结仇。用钱砸,用丹药换。遇到硬骨头再动手。”苏晨盯著他。
“另外,防备一个人。”
苏晨扫视全场。
“这个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因为活得太久,心理早就扭曲了。他把天下苍生当成棋局里的虫子,最喜欢玩弄人心。”
“我们这支突然崛起的势力,灭了雄霸,打破了他原本的剧本。他一定会来探查。”
“他会怎么做”王志文问。
“他可能会化名『徐福』,偽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或者一个神秘的高人,主动接近你们。”苏晨手指轻叩桌面。
“记住。如果遇到一个叫徐福的人,或者一个行事古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者,不要揭穿他。”
“將计就计”断浪接话道。
“对。”苏晨点头,“陪他演戏。不管他要求什么,顺著他。一切等我决断。”
“属下明白。”断浪重重磕头。
“程兵。”
“在。”程兵从殿外走进。
“守好基地。配合断浪稳住局面。”
苏晨理了理衣袖,
“我要回一趟蓝星。”
九叔放下茶杯。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去拿点东西。”
苏晨走向殿外。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绝对的掌控力。
“下一次我们带过来的,將是真正的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