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停了。
【世界通道新锚点信號捕获……100%。】
【是否激活】
苏晨站在侠王府演武场中央。天色將明未明，东方有一线灰白。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十五个。
程兵站在最前。
战术背包左侧掛著“百病消”保温箱，右侧別著三枚磁暴手雷。
特製穿甲弹满装。他没有检查装备——昨晚检查过三遍。
九叔居中。
保温杯別在腰间，符袋鼓鼓囊囊，桃木剑斜背身后。
文才和秋生站在他身后半步，一个怀里抱著一沓镇尸符——比上次多了六张，一个袖口塞了两包糯米，鼓出两个圆鼓鼓的轮廓。
四目道长、千鹤道长、一休大师各据一方。
桃木剑横胸，法绳端正，双手合十。
三种不同的静，站成了同一道墙。
步惊云的碎星刀鞘掛在背上，聂风盘腿坐在地上调息。
王志文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门即將生成的位置。
断浪站在队伍最外侧。
一只手搭在腰间短刀柄上。
林墨扛著通讯基站的便携箱，银边眼镜用胶带缠的那条腿终於换了根新的——备用零件从蓝星带来的。
赵烈把灵能探测设备箱往肩上顛了顛，扎稳了。
最后一个人。
笑三笑。
深蓝色龙牙常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右耳別著通讯耳麦。
苏晨右手平伸掌心朝下。
真元灌入地面。
光门成型。
椭圆，宽十米，高三米。蓝白色光框稳稳悬停。边缘平整。
但这次门內的画面不一样。
没有冷白灯光，没有柴油味。
是绿色。
浓得发黑的绿。
以及一股腐叶与湿泥混合的腥甜味道，从光门內涌出来，扑了所有人一脸。
赵烈皱了下鼻子。
苏晨抬脚。
第一个踏入。
一个接一个。
笑三笑最后一个迈步。
他的布鞋踩过光门边缘的瞬间，没有回头。
演武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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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
苏晨的靴底踩进三寸厚的腐叶层里，发出湿软的噗嗤声。
他抬头。
树。
不是普通的树。
枝干粗如水缸，树皮皴裂，藤蔓从高处垂下来，纠缠盘绕。
树冠层叠交错，把天空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光线从那些碎片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是细碎的青白色光斑。
光斑在腐叶上缓慢移动。
林中没有鸟鸣。
苏晨右手微抬，感知外放。
三十米內——没有活物气息。
但地面以下、树干之中，有极其微弱的阴气脉动。
无数条细线，在土壤里蠕动。
他问系统。
系统面板闪烁。
文字逐行生成。
【检测当前世界……倩女幽魂。】
【生成对应任务中……】
任务列表弹出。
任务一：拯救聂小倩，帮助聂小倩脱离苦海。
任务二：击杀千年树妖姥姥。
任务三：击杀黑山老妖。
苏晨把任务信息转述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每个字都清晰到刺耳。
安静了两秒。
赵烈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音调。
“哥哥演的那个”
林墨推了推眼镜。
“严格来说，祖贤演的那个。”
程兵没说话。
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叩了一下。
九叔问：“这里是”
苏晨大致讲了——书生寧采臣夜宿兰若寺，遇女鬼聂小倩。
小倩受千年树妖姥姥控制，以美色诱人，采阳补阴。
背后还有黑山老妖统驭阴间鬼域。
九叔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枸杞水。
表情没变。
但他开口时语气沉了一分。
“鬼物控人，采阳害命。这路数——老了。”
四目道长从旁边插嘴，
“老归老，千年树妖加黑山老妖，这配置可不低。”
一休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渡化为上。”
千鹤道长冷哼，
“渡不了的，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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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和秋生听完寧采臣与聂小倩的故事。
文才嘆了口气。
秋生脑袋一偏，看了步惊云一眼。
“云哥，您这不也——”
文才一肘撞过去。秋生闭了嘴。
但步惊云没有发怒。
他沉默了三秒。碎星刀的刀鞘在背上微微一晃。
“这里有没有让人復活的办法”
苏晨摇头。
“鬼物横行，但没有让鬼復活的法门。不过——”
话没说完。
腰间，护国功德旗无风自展。
一道幽蓝魂光从旗面中飘出来。
在眾人面前凝成一个女子虚影。
孔慈。
她看著步惊云。
双手叉腰。
“谁要復活了”
步惊云的碎星刀差点从手里滑落。
孔慈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所有人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底气。
“我现在好得很。功德旗庇佑，阴气充沛，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復活復活了还怎么修炼”
她顿了一下。
语气忽然认真了。
“我以前为了你和聂风，死了一次。死了之后才想明白一件事——”
她偏了下头。
“我孔慈，也想活成自己的样子。”
步惊云的手指攥紧碎星刀柄。指节发白。
孔慈没有看他的眼睛。她看的是远方——树冠碎片之间那一小块灰白的天。
“步惊云，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虚影飘回功德旗中。
最后一句话从旗帜內部传出来——
“別打扰我，我在看小说。第三章了，霸道总裁马上要表白了。”
古树林死寂了三秒。
秋生捂著嘴。
肩膀抖到不行。
文才一脸努力绷住的表情，嘴角抽了两下。
四目道长桃木剑尖杵在腐叶里，他扶著剑柄，把脸別过去了。
九叔用保温杯盖敲了一下手背。
“正事。”
女鬼小丽和董小玉从功德旗中探出虚影，齐声道，
“多谢主上带我们来此。”
剑圣的元神虚影在功德旗深处一闪而过，冷冷的声音传出，
“鬼修的功法，不看。”
顿了一下。
“有没有剑道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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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没有理会功德旗里越来越热闹的声响。
“扎营。”
程兵接令。三分钟內分配完毕。
赵烈外围警戒，灵能探测设备布设。林墨架设量子通讯基站。
九叔、四目道长、千鹤道长联手在营地四周布三重茅山镇邪大阵——符纸、硃砂、桃木钉依次落位。
一休大师在营地中心盘坐，诵经开光。低沉的梵音从他口中传出，与林墨调试基站的电流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灰绿色战术帐篷竖起来。帐篷外围，硃砂符纹在湿泥上泛著暗红微光。
苏晨用留影石录製了任务信息与世界概况，
通讯那头，李砚秋接收完毕，声音没有起伏。
“收到。专家组三十分钟內召开分析会。你那边——先活著。”
苏晨关掉通讯。
他在盘算另一件事。
五鬼搬运术。
小丽、董小玉、孔慈。三鬼已齐。
聂小倩——第四个。
五鬼对应五行。凑齐的那一刻，是质变。
还差一个。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笑三笑站在一棵古树旁。
深蓝色常服的衣摆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贴著腿面。
他闭著眼。
十秒。
睁开。
暗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
“阴气浓度……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高。”
他低声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听见了。
停顿。
“但不是野生的。”
他的目光穿过层叠的树冠，穿过那些切碎天空的枝干，落在一个看不见的方向。
“是有人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