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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神威將军最严厉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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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带的边缘,空间像被打碎的琉璃,漂浮著无数星辰残骸。

    这里的光是扭曲的,时间流淌得缓慢而粘稠。

    反物质军团的舰群静默地悬浮在废墟之间,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兽群。

    中央最大的舰体上,星啸站在那里。

    她一头白色长髮在真空中无声散开,发梢末端泛著星尘般的微光。

    眼睛周围环绕著一圈精致的星环,光芒柔和却彻底遮蔽了她的眼眸,让人窥不见丝毫情绪。

    她穿著一身纯白的紧身衣,布料勾勒出修长凌厉的线条。

    唯有袖口与肩部延伸出类似礼服的白色褶皱,给这份肃杀添上几分诡异的优雅。

    她面向深空某处。

    那里,在数次跃迁之外,神武仙舟的天船如一座沉默的山岳,悬浮在星海之间。

    星啸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饶有兴趣的弧度。

    她能撞上玄戈,不是巧合。

    是她算准了他不敢对她出手。

    仙舟联盟,帝弓七天將。

    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元帅,其余六位天將的力量皆来自传承——上一任逝去或卸任,下一代便继承其“神君威灵”,成为巡猎的令使。

    唯独元帅,和那个神威將军玄戈,是例外。

    他们是巡猎星神嵐,亲手擢升的令使。

    元帅的实力如渊如海,无人能测其深。

    而玄戈......他身负的,是巡猎命途中最特殊、也最麻烦的一种力量——因果。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缠绕著“因”与“果”的丝线。

    星啸打不过他。

    但玄戈,同样不敢真正伤她。

    因为她的“因”,不纯。

    她是谐乐世界的一位“无限夫长”。

    后来,她被毁灭的星神纳努克亲手炼化,成为了绝灭大君。

    她的存在本质,被强行扭曲、恶墮,並刻上了“毁灭”的烙印。

    玄戈的因果之力若伤她,那纠缠的“因”会溯及她的“同谐”本质,最终.....伤及同谐的星神希佩。

    希佩或许不在乎。

    但纳努克,一定会在乎。

    届时,若因巡猎令使之故,引动“毁灭”星神直接投来目光,乃至降下干涉......那后果,玄戈承受不起。

    他再强,也无法以凡躯直面星神的意志。

    最坏的可能,是他被毁灭的力量侵蚀、转化,成为纳努克麾下又一员“神威”將军。

    那將是巡猎最大的损失与耻辱。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玄戈,只能逼退她,困住她,却无法对她施以真正的致命一击。

    反过来,她也伤不了玄戈分毫。

    他的防御,同样基於因果。

    她的攻击能抵达“因”的层面,却永远无法触及最终的那个“果”。

    就像你能看见箭离弦,却永远无法让它命中靶心。

    要伤到这种状態的玄戈,需要另一个与他同层次的令使,同时出手,一个定住“因”,一个斩向“果”。

    星啸抬起手。

    虚数能量在她掌心流转、压缩,凝成一封纯白、没有印记的信笺。

    “將这封信,带给他。”

    她开口,声音清冷,在真空中以能量振动的方式传递。

    她当然可以用星际通讯直接联繫神武仙舟。

    但玄戈绝不会接。

    而这封信的內容......也不適合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跡。

    它是一次邀请,一场约见,地点在碎星带最混乱、最核心的区域。

    扭曲的光影在她身侧闪烁,一名身形飘忽、仿佛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虚卒”显形。

    它无声地接过信笺,身影再度模糊、消散,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

    信,已送出。

    神武仙舟,星槎海中枢。

    这里比不上罗浮星槎海那般万商云集、流光溢彩,却也自有一番热闹。

    楼阁林立,廊桥交错,大大小小的星槎如游鱼般在固定航道上穿梭往来。

    人群熙攘,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最热闹的还属临水的茶楼。

    一位说书先生站在台上,唾沫横飞,醒木拍得啪啪响,正讲到“帝弓司命初射建木”的段落,引得满堂喝彩。

    二楼临窗的雅座,玄戈和灵砂相对而坐。

    案牘上那半米高的文书山,终於在灵砂『耐心』的协助下处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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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奖励——或者说,作为將军的“赎罪”——玄戈被灵砂带到了这里。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感受仙舟烟火气。

    玄戈倒是很適应。

    他依旧穿著象徵权力的將军服,墨色长衫,袖口紧束,云纹绣身,高马尾,额前发梢隨风微动。

    这神武仙舟全是自己几百年间带出来的兵,那群老东西说的確实没错,自己確实是拥兵自重。

    但让他们遗憾的是,自己是元帅那头的。

    玄戈翘著二郎腿,姿態放鬆,一手抓著包刚买的、油纸裹著的糖渍肉脯,另一手捧著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听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那双金色眸子在听书时显得格外专注。

    偶尔听到精彩处,会跟著台下眾人一起勾起嘴角,那股子痞帅的劲儿在不经意间流露无遗。

    坐在对面的灵砂,端著杯清茶,看著自家將军这副彻底放鬆、甚至有点“幼稚”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哎”

    玄戈闻声转头,腮帮子还微微鼓著。

    他眨了眨眼,把手里那包肉脯往灵砂那边推了推。

    “嘆什么气嘛”他含糊不清地说,咽下食物。

    “这日子,不比你在朱明天天坐诊,被那些疑难怪症和挑剔病患气得头疼强”

    灵砂瞥了眼那油乎乎的纸包,最终还是拈起一小片,优雅地送入口中。

    味道竟意外地不错,咸甜適口,带著果木燻烤的香气。

    “那倒是。”灵砂承认,这日子確实很愜意,哪怕出征,神威將军都可以扫平一切。

    “朱明仙舟医者压力是大。不过这里......”

    她目光扫过楼下规整行走的人群,虽热闹,却隱隱透著一种军人社区特有的秩序感。

    “氛围也太规矩了些。都是將士家属,言行举止,都像照著军规长出来的。”

    玄戈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规矩不好么平安。”

    灵砂没接这话。

    她望向窗外,视线追著一艘正缓缓升空、驶向港口外的货运星槎。

    那星槎造型朴实,透著功利主义的气息。

    “將军”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我觉得,仙舟上的『生气』还是太单薄了。长久来看,並非好事。”

    “嗯”玄戈放下奶茶,看向她。

    “就像一剂药方。”灵砂比喻道。

    “药材俱备,君臣佐使也无误,但煎煮的火候太过,水分熬干,药液便凝固板结,失了流动性,药效也就僵住了。”

    她转回头,棕色的眼眸看著玄戈:

    “神武仙舟现在,就像那锅熬得太久的药。

    兵戈杀伐之气是主药,但不能没有其他佐使之气来调和、激发。

    生活气,烟火气,甚至一点点『无序』的活力,都是必要的『药引』。”

    她顿了顿,继续道:

    “全是征战的气息,会不知不觉压垮每一个人,从士兵到家属,再到......决策者自己。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玄戈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奶茶杯壁。

    他知道灵砂说得对。神武仙舟是他的“私兵”,是他的后盾,也是他的责任。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与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为旧部,或为遗孤,或因信仰而追隨。

    他將他们带上这条船,赋予他们使命与荣耀,也带来了无形的重压。

    这艘船,太像一件纯粹的兵器了。

    锋利,坚固,指哪打哪。

    但兵器,是没有“生活”的。

    “你说得对。”玄戈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此事我会考虑。”

    他望向窗外繁华却难掩刻板的街景,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灵砂,改革非一日之功。神武仙舟有它必须背负的使命,至少在短期內,在眼前的威胁解除之前......”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篤定,却多了份坦诚:“这艘船,变不了。”

    灵砂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劝说。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將军肩上扛著的,远不止这一艘仙舟的安寧。

    星啸的威胁近在咫尺,“烬灭祸祖”的阴影可能潜伏在联盟深处,元帅的密令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一切,都让“改变”成为一种奢侈。

    但她已將种子埋下。

    未来,当硝烟暂息,当这艘伤痕累累的仙舟需要寻找新的航向时,今日这番话,或许会成为一个起点。

    她知道,將军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安静的沉默,只有楼下说书先生激昂的声音和隱隱的茶楼嘈杂声传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这一刻,没有將军和策士长,只有两个偷得半日閒的『年轻人』,在喧囂市井中,分享著一包零食,想著关於“未来”的、沉重却又必须去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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