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海水的凉意瞬间裹满了全身。
李潯没有急著下潜，而是先在海面下三尺处停了一瞬，让身体適应水温。
外海域广，清晨阳光也只能照到上层十几丈的海水，再往下就是一片幽暗的冷。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水云手套泛起淡淡的青光，为了这次出海里面还包著一块灵火石，將海水的寒意隔绝在外。
“水遁术，起！”
李潯心念一动，体內的灵力猛地催动遁法全力运转。
“嗖”的一声！
大成境界的水遁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他的身体在水中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每一次摆腿都能窜出四五丈远，身后拖著一串细密的气泡，像是海面下划过的一道白色尾跡。
【搜索中……】
【当前海域：古珊瑚礁群东区，未发现目標。】
李潯调整方向，朝更深处游去。
海水的顏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近乎墨色的幽暗。
阳光只能在高处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被撕碎的金箔，零零散散地落在海底的珊瑚残骸上。
这片海域的地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珊瑚礁层层叠叠，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有的像林间的蜂巢，还有的像是被巨力掰断的树干……
奇形怪状，乱乱糟糟，想是被谁歪斜地堆在一起。
而且有的礁石之间的缝隙狭窄幽深，有些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但为了范围覆盖，没有遗漏，李潯遇此障碍也没有绕道前行。
他选择放慢速度，观察情况，在礁石之间像鱼儿一般灵活穿梭。
系统的范围目前只有十丈，但李潯多年赶海，他的视力范围可远不止此。
他的目光四巡，一遍遍扫过周围的海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著海灵蚌的角落。
就在这时，光幕的右上角忽然闪过一道蓝光。
【正东方向，九丈，银线鱼x1条（蓝品）】
李潯的余光扫过那行字，脚步微微一顿。
银线鱼，蓝品，商会收购价三十多枚灵石一条。
放在平时，他早就一个猛子扎过去，將其灵网伺候了。
但今天李潯还是咬了咬牙，把头扭向另一边。
他暗嘆一声，掉头向东，往那边的海礁游去。
“忍了！”
“抵制诱惑！从我做起！”
就这样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西南方向，十丈，碧鳞鯧鱼x2条（蓝品）】
面对光幕上的信息，李潯苦笑一声。
前阵子你们价高的时候躲藏不见，现在轮到我有其他事情，你们倒是成双出现了
故意跟我过不去是吧！
看老子今天教不教训教训你！
李潯想著，手便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准备唤出法器將其一网打尽。
但正要出手，寻蚌的理智还是止住了自己。
眼下自己距离灵鯧稍远，其逃窜的方向还是远处的瑚礁区，此去一趟肯定要消耗不少精力。
分析完利弊，李潯便深吸一口海水里的灵气。
他目光腾挪，转身把注意力拉回到光幕中央那个还在“搜索中”的字样上。
现在一颗深海灵髓的市价至少是四百枚灵石，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状態。
而一条碧鳞鯧鱼才四十五枚，差了將近十倍。
这笔帐他还是算得清的。
“算了算了……就当你最近族人遭灭，留你一条生路！”
李潯嘟囔了一句，转身朝著更深处的珊瑚礁群游去。
……
晨去暮临。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头顶，又从正头顶慢慢滑向西边的海面。
李潯已经不记得自己下潜了多少次，又浮上来换气了多少次。
他搜过了东区的碎石滩，搜过了北区的珊瑚台地，搜过了西区那片密密麻麻的海葵丛，甚至连南区的沙地都没有放过。
每一次光幕上的“搜索中”变成“未发现目標”，李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中午的时候，他还抱著希望。
到了下午，希望变成了坚持。
到了黄昏……
李潯从海面下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夕阳將整片海面染成暮色，李潯置身其中，连睫毛上都掛著细碎的水珠，眨眼之间，泛著一股违和的暖意。
漂浮之间，李潯都没有登船。
他施展踏浪步踩在水上，使海水稳稳地托住自己。
哗啦一声。
李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目光扫过远处的海面。
西边的天际线上，太阳已经有一半沉进了海里，剩下的半轮像一只被咬了一口的烧饼，懒洋洋地掛在那里。
他抬首望了望天色，又估摸了一下丹田的灵蕴所剩几何。
从早上到现在，自己在海里泡了整整一天。
水遁术、踏浪步轮番使用，灵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现在其灵蕴已不足三成，如果再搜一轮，最多也就够再撑半个时辰。
所以半个时辰之后，不管找没找到，李潯都得返航。
念及此处，李潯目光放远，落在远处那片顏色更深的海域上。
那是古珊瑚礁群的西区深处，地势比之前搜过的地方都要复杂。
暗礁更多，海沟更深，水流也更为险急。
前任岛主的笔记里提到过那片区域，说那里的珊瑚礁年代最久，结构也最复杂。
按道理其最可能藏匿海灵蚌，当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李潯盯著那片海域看了几息，最终深吸一口气。
中国有句老话，所谓“来都来了”，那就暂且一去吧……
他喃喃一声，然后又一个猛子重新扎进了海里。
……
暮色中海水比白天更凉了。
阳光已经照不到海底，周围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一片幽暗的蓝紫色。
李潯催动灵力，水遁术再次运转。
但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內的灵力不如白天充沛了。
遁速慢了一截，每一次摆腿都需要消耗更多的力气。
他环视四周，这片深海礁区的地形也比之前更加复杂。
珊瑚礁不再是零散的堆砌，而是连成了一片巨大的珊瑚宫殿。
巨大的石柱从海底拔起，有的高达十几丈，顶端分叉成无数枝丫，像是一棵棵倒长的石树。
石柱之间的缝隙狭窄幽深，暗流在其中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李潯侧身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手中的照明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三尺的石壁。
石壁上长满了藤壶和珊瑚虫，偶尔有一两只小虾从缝隙里探出头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李潯感觉著自己的灵蕴也在飞速下降。
砰砰！砰砰！
海下幽静，李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这片海域他今天搜了一天，如果现在就放弃，明天再探的话区域难免重合，肯定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而他自己的时间，也確確实实並不宽裕。
就在他苦寻无果，准备从珊瑚礁中脱身而出，准备浮上水面的时候……
其眼前光幕却忽然闪了一下。
【警报！检测到锁定目標！】
【目標：海灵蚌（蓝品）】
【方向：西北偏北，距离：十丈。】
【当前海域：古珊瑚礁群西区深海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