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之內。
少女面对壮汉的挑衅,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我们並不认识你,还请你自重。”
说话的是少女身旁的一名女修,她之前已经有了经验,这次在小姐没发话之前,她只是威胁,没有直接动手。
壮汉见女修搭话,转而放过少女,挑衅起这边。
“呦这还有个暴烈的,我看你这个小娘子也不错。”
眼前女修虽然是筑基修为,但显然汉子们的实力也旗鼓相当。
他们现在敢如此大张旗鼓,多半是仗著三人都是筑基修为,在此地有些背景。
在当下以三敌二的情况下,料想这个练气期的少女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汉子此话一出,其同桌也赶忙搭腔。
“怎么,不给面子我们哥几个在东海这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姑娘赏个脸,往后在这片海域有什么事,哥哥们罩著你。”
“对对对!跟著我们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不会亏待你们的!”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放声大笑。
那笑声粗鄙至极,在大堂里放肆炸开,连头顶的灯笼都被震得晃了晃。
“咔噠”一声。
少女终於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了壮汉一眼。
那眼神平静清冷,就像是看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死物。
“滚。”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似千斤般掷地有声。
“嗯,你这个小娘们……”
壮汉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是吧,客气得不行,非逼我来硬的”
说著,他便將酒碗往身后一撇,伸手就要去搂少女的肩膀。
这期间周围的客人纷纷低头,不敢往这边看,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三人的囂张行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还没等女修护卫动手,就见那少女缓缓抬手,一声轻语脱口而出。
“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整间大堂的空气都跟著一沉。
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了衣领,猛地向后掀飞出去!
“嗯!!!”
他惊慌出声,硕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轰”的一声,砸在他自己那桌的酒菜之上。
哗啦啦——
木桌应声碎裂,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狼狈之中,残汤剩饭溅了他满头满脸。
仅凭这一下的十足气势,也让他的两个同伴酒醒了大半,缩在碎桌旁不敢上前。
壮汉躺在碎桌残菜里,浑身被酒菜淋了个透,愣了好半晌才挣扎著爬起来。
“你他妈……”
壮汉脸上的酒意被这一摔彻底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周身灵力迸发,隨即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一瞬,他感应到了一股远超自己的灵压出现在自己身前!,
“怎么会……”
壮汉无比震惊,因为他发现这股灵压的来源竟是那少女!
“不可能啊,这小丫头只是练气修为,怎会有超过自己的威压……”
震惊之余,壮汉见少女眼中金光流转,身覆灵光,显然是她身上某件法宝被激发后的余威。
若是修为差距还可弥补,但是秘宝之下,不仅仅是法器差距,更是代表其背后有著了不得的家族。
那样的话,可就不是他这一个地头蛇能够惹得起的了。
而再等壮汉细感,那股力量纯净无比,像是从极远的大海而来,带著一种不属於这片海域浩瀚气息。
一时之间壮汉震惊无言,他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在这股法宝的气息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块沙滩石子。
“……”
壮汉的嘴哆哆嗦嗦,声音却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最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朝地上砸去。
还没等他出声求饶,少女將瞳火熄灭,收起了法宝的神通。
她未看壮汉一眼,只是收手从袖中取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后便离开了客栈。
……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三人狼狈,也不想久留,便也灰溜溜地出了客栈。
至於李潯……
从头到尾都是观望姿態。
他端著茶碗慢慢喝著,心里却已经將刚才的一切都分析了一遍。
那少女打一眼看著就不像是凡人,也不知那三人吃错了什么药去招惹她。
不过他观那三人中有一人书生面相,不像是鲁莽之辈,难道真是灵酒喝了上头,还是另有什么隱情
用的手段不是千岛盟常见的术法,甚至不是人族功法的路数。
至於那股威压……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种纯粹的灵力波动,他在千岛盟待了十二年,倒还是第一次见。
思来想去,李潯只是得出了一个粗浅的结论。
“嗯……这位小姐,倒不像是本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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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不远处,一条暗巷深处。
夜雾从海面上漫过来,將巷口那盏昏灯裹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倒映著三个匍匐在地的身影。
巷子深处站著一人,这三人也都是跪拜於他。
“哼哼……”
那人先轻笑一声,其通体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下,阴森使然。
其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隱约看得见一截下巴,和一抹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都看清了”
黑袍人冷笑发问,其语调带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胆寒。
只见客栈內的壮汉连忙抬起头,紧张道:“回、回大人,全看清了!那丫头用的是法宝,不是自身灵力,周身灵波浩然无比,绝对错不了!”
壮汉说完,又有一书生模样的人补充道:
“那法宝的威压远超寻常,气息纯净厚重,像是……像是海中之物,绝非千岛盟常见的法器!”
黑袍人静静地听著,等他们说完,才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瞳中蕴金光,威压如海潮……”
他的手指在袍袖下轻叩两下,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那老龙王还真是谨慎,竟把『沧海珠』都给了她。如此一来,这计划倒是要重新考量了。”
他自言自语般说完,便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隱约能看见一双狭长的眼,瞳仁在夜色里泛著一点点幽绿的光。
“大人,您吩咐的事小人都办妥了,那小丫头也確实是您要找的人。”
壮汉说著,便吞了口唾沫,跪伏著身子往前挪了半寸。
“那……那答应我们三个的解药,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