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创造了乐园体系。让我们在试炼中挣扎，让我们在生死间產生恐惧和信仰。恐惧让他们吃饱，信仰让他们壮大。我们的每一个任务，每一次击杀，每一次绝境逢生时的祷告——都是在给他们供能。他们把我们分成暗夜、天启。

    

    不是因为阵营真的有区別，而是因为爭斗能產生更强烈的恐惧和信仰。团结是神的毒药，仇恨是神的蜂蜜。”

    

    台下有镇民开始交头接耳。

    

    这些话对他们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但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梦境突然被重新唤起。

    

    猎巫镇三百年来反覆循环的猎巫惨剧，为什么从未被外部世界干预为什么每当局势稍微缓和，就会出现新的“异端”激化矛盾

    

    为什么他们自己——每一个普通镇民——每次观看处刑时胸口都会涌起一种微妙的、可耻的满足感

    

    因为他们的恐惧和他们的狂热，都是被设定好的饲料。

    

    “我们以为是主角的自己。”审判官的声音高了起来，“其实是羊群。而更可怕的是——每当你累积到足够强大的境界，当你达到了半神巔峰——你不会成为神。你会被献祭。你的全部力量、你的存在本身，会在『纪元重启』中被收割，重新变成诸神餐桌上的能量。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事实。是原初异端三千年前发现的事实。她被镇压在此地三千年，不是因为她邪恶——是因为她一直在试图提醒所有人。”

    

    圣钉走到台边，將自己的钉头锤倒插在石板地面上，锤头上的圣光十字完全熄灭。

    

    他以一个圣武士的身份，以天启乐园圣殿骑士的荣誉，在这座猎巫镇面前——宣布放弃所有的圣光偽装。他没说话，但他的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猎巫人的感知完全展开。他感知到——在审判官说到“纪元重启”四个字时，天空中那只月亮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

    

    在圣钉倒插钉头锤时，黑森林中传来一阵树叶集体摩擦的哗啦声，像是一千棵树同时打了个寒战。而当审判官念出莉莉丝的名字时，修道院地下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笑声穿过了层层石板，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猎巫镇上空铅灰色的云层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笔直的、像是用尺子量著切的裂隙，从月亮的瞳孔正下方一直延伸到镇子中央。

    

    裂隙內部不是星空，不是更高层的天空，而是一种纯粹的白色。不是圣光的暖白，不是骨灰的灰白，是一种完全无感情的、像实验室灯光一样的冷白。

    

    冷白之中，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他身著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长袍，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表情。他的五官端正到不真实的地步——像是一张用ai生成的人脸，每个器官的比例都符合黄金分割率，但拼在一起却让每个看到它的人產生一种本能的排斥感。

    

    他的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一层淡淡的白色薄膜覆盖，嘴角掛著標准的四十五度微笑。

    

    他的身后悬浮著一面散发著冷白光辉的徽记——那是【神圣牧野秩序维护部】的官方標识：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瞳孔呈十字形。但这还是活生生的，长在一个正在俯瞰地面的官员脸上。

    

    不是沉默者权杖上的那只眼。是真正的“监管之眼”。

    

    “口才不错。”管理员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性別特徵，没有情绪起伏，每一个字的字间距都完全相等，像是用代码生成的语音。“审判官天启。你是这十二个纪元之內第一个在公开场合完整陈述『神圣牧野底层架构』的求生者。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审判官握紧审判之剑。

    

    他没有回话，但他体內的圣焰在剑身上重新点燃——这一次不是金色的，是血红色的。

    

    圣焰燃命到第二阶段，燃料不再是生命力，而是灵魂本源。色泽变化意味著他已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这意味著你触犯了《神圣牧野基本法》第七章第十二条——『严禁向非觉醒个体泄露牧野架构』。处罚方式为：当场消除。”管理员抬起右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经过修剪，边缘光滑得不像是人类的指甲——更像是某种標准化生產的塑料部件。

    

    “你的级別为半神巔峰。按照禁製法效力层级，你非觉醒状態下获知的权限，正可以被牧野系统直接执行消除。”

    

    然后他將手指转向圣钉。“圣钉天启，半神中阶。你的处罚同样是——”转向猎巫人。“猎巫人天启，半神中阶。”他依次指向审判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天启倖存者，圣裁官，审判骑士，还有在台下旁听的一百多名普通镇民。

    

    然后他把手指併拢，对著所有人挥了一下，像是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的动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全部消除。”

    

    冷白色的光芒从他身后爆发，化作一道环形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衝击波所过之处，石板上所有裂痕被震起细灰，覆盖在表面的垃圾与血跡纷纷汽化成薄雾——不是爆炸，是“刪除”。

    

    就像有人在用神级的photoshop橡皮擦功能，一层一层地將猎巫镇的图层去掉。

    

    审判官的圣焰炸开，血红色的火焰形成一道护盾，將他、圣钉和猎巫人三人勉强护住。

    

    但衝击波撞在护盾上的力道远超预期——它不是能量攻击，是“规则执行”。圣焰的护盾在规则面前就像一张试图挡子弹的纸，一层一层地被撕开。

    

    圣钉的左臂炸了。

    

    不是受伤——是炸了。光铸的义肢在规则衝击下崩解成无数光点，然后被抓碎成更细的粉尘。他真实断臂的伤口重新暴露出来，血流如注，血肉表面被冷白色的规则之力侵蚀，皮肉迅速变灰，急速蔓延的坏死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猎巫人扑向圣钉，用身体替他挡住了下一波衝击。他的背部瞬间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边缘都泛著冷白色的光——那是规则之力在阻止伤口癒合。他咬著牙，右手死死握著他的猎刀，左手按在圣钉的断臂创口上，用最后的力量压製出血。

    

    就在衝击波即將突破圣焰护盾的最后一层时——

    

    银色的光芒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