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坐在数学楼二层空教室靠窗的位置,视线扫过刚弹出的词条提示。
体能和精力的双重强化,意味著他能在接下来动輒几小时的高强度连考中,保持脑力的绝对专注。
对付夏令营这种连轴转的拉锯战,这词条来得正是时候。
但他没发太久呆,便翻开桌上的歷年io真题本,继续低头琢磨起来。
下午的摸底考直接关係到国家队名额,来不得半点马虎。
能进黑带组的,全都是各地拔尖的竞赛生,跟之前考ac或者ai根本不在一个难度层级。
要是真没选上,这一个月就算是白跑一趟了。
uiuc的数学楼白天没什么人,走廊偶尔传来几声闷闷的脚步声。
李傲低著头,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划拉,专心拆解著几何反演和数论构造的题型。
几道大题刷下来,他对几类解题技巧又多了些新的理解。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溜走。
这次没用【深度睡眠】恢復,他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疲劳。
要是换作前几天,这么高强度连刷几个小时,早就该头昏脑胀了,可现在他连个哈欠都没打。
电话那头传来凯文的声音:“leo,你在哪儿呢我们正准备去食堂,一起不”
“行,马上来。”李傲回了一句。
他把真题本往包里一塞,拉上拉链,下楼往宿舍区走。
路过走廊拐角,还没忘顺手去饮水台把水杯接满。
……
下午一点,吃过午饭。
李傲和室友几个照著报到时发的那张校园地图,溜达著往数学系报告厅走。
开营说明会(orientation)就设在那儿。
这个会由夏令营的负责人和几位授课老师主讲,主要是帮大家熟悉熟悉接下来的流程和各种规矩。
半道上,他们还碰见几个找不著路的学员,正捏著手机给工作人员打电话问路。
等他们推门进报告厅时,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
大伙儿胸前都掛著代表段位的名卡:黑带、蓝带、红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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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刚找著空座坐下,泰勒的脖子就閒不住了,伸著脑袋到处张望,试图在场內搜寻比保护动物还稀缺的女生。
估计是头回见著这么多数学天才扎堆,这小子肉眼可见地有些亢奋。
“女生都在哪儿呢礼堂太大了看不清啊。”
他正嘟囔著,突然被刚从后门走进来的人影晃了一下眼,赶紧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凯文:
“哎哎,快看美女!这也是咱们夏令营的长得挺有气质啊。”
凯文抬眼只瞟了一下:“那是娜塔莉婭,跟我一样去年就来过的老营员。不过人家排名比我高多了,当时差点儿就进国家队了。”
李傲没接茬。
他此刻正盯著讲台黑板旁边贴著的那行標语:
“宇宙的规律,是用数学写成的。”
前排刚好有女生喊了声“娜塔莉婭”,李傲顺著声音扫了过去。
浅色牛仔裤搭著件白t恤,金髮在脑后隨便扎了把马尾。
这女生估计是刚从宿舍赶过来的,双肩包的拉链还敞著个小口。
深邃的东欧五官配上这身隨意的打扮,透著股乾脆利落的颯爽劲儿。
难怪泰勒刚才会一惊一乍。
李傲很快收回视线,注意力转到了凯文的话上。
“看见前面那个带点自来卷的男生没”凯文压低声音,“他叫班杰明张,去年的io金牌。今年黑带组里估计就属他最强了。听说人家已经在芝加哥大学,跟著教授做项目了。”
李傲顺著方向望过去,视线在那个男生身上多停了两秒,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不知道我现在的水平,对上他能有几分胜算
倒不是他盲目自信。
这一届黑带组里,不论是ao的满分选手还是各州的头名,单拼做题速度和基本功,李傲有信心不输任何人,毕竟连歷年io真题都已经被他整个拆解了一遍。
眼下,也就这位货真价实的国际金牌得主,能勾起他一点较量的兴致了。
没一会儿,瑞秋米勒走进报告厅,一边清点人数一边交代注意事项。
除了介绍考核流程,她把重点全放在了学术诚信上,反覆警告一旦作弊直接开除並通报所在学校。
说明会开了大半个钟头。
班杰明还被当做优秀学员上台代表宣誓,而且好几个竞赛教练都点了他的名字,风头极盛。
相比一路拿满分考进来的李傲,这位才是夏令营里真正的风云人物。
不过会一散,谁也没工夫上去跟班杰明套近乎。
因为半小时后,摸底测试直接开考。
人群从报告厅涌出来,顺著楼梯下到一楼,穿过东边的长廊,一股脑扎进了一间扇形阶梯教室。
教室挺宽敞,能足足装下一二百號人。
助教提前把空白草稿纸放在了前排,桌面上隔著一个座就贴了张临时座號。
李傲刚坐下,就看到桌角留著之前学生们刻下的几何涂鸦。
他抬起头,一眼望见黑板上方掛著一排数学大师的照片。
沃尔夫冈哈肯、约瑟夫杜布……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华罗庚。
这位华夏鼎鼎有名的数学大师,早年確实在uiuc当过教授。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摸底考本质上就是竞爭选拔。
隨著人越坐越满,教室里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紧张。
尤其黑带组这边,气氛最沉重,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停过:
“听人说上一届摸底考出了『韦达跳跃』,那玩意儿我到现在都没吃透,今天不会又来吧”
“完了,看来晚上的助教补习是躲不掉了。”
“谁能想到夏令营一上来就上强度早知道上个月就不去考sat了,在家把数论和组合数学再啃一遍多好。”
“这摸底考摆明了偏向去年的老营员,班杰明和娜塔莉婭他们估计都能猜出来题型。”
“其实也用不著太慌,咱们黑带组一共就这十几个人,谁敢说自己能稳进国家队啊”
听著周围人的哀嚎,泰勒和伊桑紧绷的神经反倒鬆了下来——原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真的,我考ao那会儿都没这么慌。”泰勒嘆了口气,“只求別垫底,我可不想天天被拉去上晚间加练。”
“昨晚真得多亏凯文给咱们提前讲题。”伊桑接了话,“『韦达跳跃』平时考得太少,你不提,我今天肯定两眼一抹黑。”
“前面的三道题不难,你们稳住把分拿了。后面的大题就算不会,也儘量把能拿分的核心步骤写上去,基本上就不会垫底。”
凯文颇有经验地支著招,隨后转头看向李傲,“leo,你之前做过那么多io真题,这次搞不好能衝到前面去。”
“承你吉言。”李傲笑了笑。
几人正聊著,一个模样沉稳的年轻男人夹著一摞试捲走上讲台。
原本乱鬨鬨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男人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一串號码。
“我叫大卫沃尔什,是你们的助教,叫我大卫就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面朝台下说道,“摸底考是夏令营的保留项目,只占最终成绩的10%。就算你们今天交了白卷,也不至於被直接赶回家,所以放轻鬆。”
大卫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的黑带组:“这小测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各位——真正的竞爭,从现在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第一摞试卷被重重拍在了前排的桌面上……
……